《劣性信息素和他没心的男人》骨肉茶

4、第 4 章

　　巷子里传出踢踏脚步，一个到他腰高的孩子走路不看路，直接撞在他身上，齐斩下意识错开半步，alpha都不喜欢被人碰。
　　那孩子抬头看他一眼，直接将他无视，又举着根棍子朝他的小伙伴冲了过去，口中大喊：“地面小组2队听令，前方发现未知生物，冲啊！”
　　跟他一块玩的几个小孩也都拿着棍子，乒乒乓乓打在一起。
　　“3队去放置信号塔！”另一个孩子也喊。
　　孩子们精气满满，齐斩松了口气。
　　什么嘛，还是有人的呀。
　　他站那看了会，这种虚拟打仗游戏他小时候也没少玩，但对这些孩子单调的玩法不太赞同，不由就多了句嘴，“怎么没有机甲支援？”
　　几个孩子停下来，老大不乐意地瞪向他，其中撞了他的那孩子说：“用机甲的都是alpha，用不着他们！”
　　“这么有骨气？”
　　他身上信息素弱，那几个孩子也没瞧出他就是个alpha，胆大包天地说：“当然了！那种靠信息素和装备耀武扬威的人，我们才不稀罕！”
　　齐斩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听到对alpha这样的评价，让他们说得好像alpha是群仗势欺人的无能之辈似的。
　　说不上自己是个什么滋味，只当是小孩间的以讹传讹，毕竟alpha对他们而言太少见了。
　　他不说话，小孩倒盯着他面露戒备。齐斩也是奇了，自己怎么就成了万人嫌了，到哪都不受欢迎啊！
　　顺着小孩们给指的方向踏上向下延伸的主路，走出被低矮旧屋团簇的石灰地面，豁然是片广场。
　　广场面积不大，围着圆型平台有一圈紧密相连的店铺建筑，几辆摩托车停在某些建筑前，给这古旧的画面添了分熟悉。
　　齐斩有些好奇地流连每间店铺，铺面招牌的字还是用手写上去的。他在面包房前停了会，展品柜上刚出炉的面包蓬松饱满，展台后系着头巾的年轻姑娘对着他笑。
　　面包房前面是家餐馆，立在店外的黑板上写着“今日供应土豆玉米浓汤”，那个“浓”字被写得异常巨大，满是强调意味。
　　齐斩就绕着广场转了圈，在一间摩托车配件修理店外停留时间尤其长。
　　修理店边上的铺门大敞，门上的遮光棚一边支架掉了，棚布倒下一半无精打采地垂在门檐上，另一边还算勉强支起，为躲在棚下的人提供一点阴凉。
　　齐斩被那正在棚下遮阳的人震了下。
　　那人倒在躺椅上，穿着一身亮黄西装，同款的高帽盖在脸上，像是正在沉睡的魔术师。
　　齐斩退后两步，扬着头看那遮光棚上的大招牌——AC回收公司办事处。
　　“小兄弟要登记吗？”
　　那躺椅上的人将高帽戴回了头上，露出脸来。
　　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唇上留两撇卷翘胡须，齐斩盯着他看了会。
　　“回收公司是做什么的？”他所答非所问。
　　“你在跟我说笑吗？不报名就一边去！”黄衣大叔对他真诚的发问表现得一脸嫌弃，赶苍蝇一样赶他，口中喃喃，“影响我睡午觉！”
　　齐斩不明所以，渐渐习惯这万人嫌的体质，他刚走出两步黄大叔又扭回身来，将他上下打量，语气有些不确认，“你是alpha？”
　　齐斩皱了下眉。
　　黄大叔捻起胡须，语带惊叹，“真是天上下红雨，零区哪来的alpha？你怎么跑这来了？”
　　这可就说来话长，齐斩简要总结，适当美化，“打架。”
　　见他衣服实称不上干净，黄大叔顿时了然，“就算是alpha寻仇也别自己来，这里人的野蛮超乎你的想象啊！”
　　对于黄大叔突如其来的热情齐斩并不以为意，相反总算找到一丝熟悉，这才符合常理上人们对alpha的态度。
　　这让他的心定了下来，自己果然还在正常的世界里没错。
　　“这就要走了。”他说。
　　黄大叔点头，一看他就是跟alpha打过交道的，不卑不亢的语气适当的距离以及善于捕捉套近乎的机会，这些都是alpha喜欢的。见齐斩不像有交通工具的，他提议可以顺道带他一起走。
　　对于这份主动，齐斩当然没理由拒绝，还想总算是遇到件好事。
　　正要问黄大叔什么时候离开，路对面六七个青壮年气势汹汹地簇拥着围了过来。
　　为首那个头发像刺猬一样炸着，和他的脾气一样火爆，他过来就扒着齐斩刚接好那边肩膀，把他推离了那黄衣大叔，口气不逊，“你是谁啊？谁让你跟这怪老头说话的？”
　　齐斩莫名其妙，惊叹更甚，这什么霸王条款管天管地还管得着别人说话了！
　　被形容为“老头”的大叔先不乐意了，“卢卡，这位可是alpha，你嘴巴干净点！”
　　“alpha？”那个叫卢卡的刺猬头还真惊了下，重又打量这还不及自己下巴的小鬼，在齐斩不悦目光下哈哈大笑，“黄老板，这不会就是你扬言要找来教训我们的alpha吧？！我好怕啊，伤了alpha可是重罪，你这不是逼我犯罪吗？太阴险了吧！”
　　跟着他的那几人也一起哄笑。
　　齐斩哪里听不出这刺猬头话里讽刺，他冷笑，无视双方身高和体形上的鸿沟，“那我倒是没这种担心，毕竟beta的死活没人追究。”
　　这话在别处说可以是个谈资，放在这里说，无疑是捅了马蜂。
　　这下连黄大叔的脸色也是一变。
　　齐斩早有准备，灵活地自卢卡一拳下闪过，瞧得黄大叔心都要跳出来了，心说我的乖乖呀你怎么不长记性呢，刚说了这里人不好惹啊！眼见那几个壮汉都围了上来。
　　“人呢，都出来！”黄大叔朝身后屋内喊了嗓子。
　　黑漆漆的办事处里几人打着哈欠出来，一个个也是肌肉发达，还没看明白怎么回事，见黄大叔嚷嚷着受了波及，被人一胳膊扫翻在地，顿时一个激灵，全都挤了进来。
　　他们都是黄大叔养的打手，知道在零区做生意有风险，用来震场子的。
　　“老子怕你个alpha啊！”打成一团的人群中爆出一声。
　　“把这破办事处拆了！看着就碍眼！”又一声。
　　“妈的，暴民！不识好歹！”黄大叔的声音后又跟着一声，“哎呦！”
　　齐斩因三番四次被beta挑衅还都没占着什么便宜，火气和压力同时爆发，此时完全就是在宣泄。刺猬头一伙膘肥体壮，打架全凭一膀子力气，有效攻击比那刀疤男差得远，加上人员混杂，虽然数量占优打了半天也没分出个胜负。
　　大街上杂闹起来，酣战中的人也不觉累，不知打了多久就听最外围有人“哎呦”一声，然后又是另个声音“我操”，又换了一个“哎妈”，此起彼伏层层递近的叫苦让处于战圈最里面的人都停了下来。
　　“怎么了？你们喊什么？”一人回头刚问了声，衣领被人提着，只觉眼前一晃已经飞了出去。
　　无论是刺猬头这边的人还是黄大叔那边的人无一幸免，通通飞向远方。
　　齐斩就见密不透风的人墙硬是被从最外人工开辟出了条路，最后连刺猬头都未能幸免，不过他没有被丢飞，他见到抓着自己肩膀的人，愤怒的表情变得直愣愣。“安余？”
　　安余跟刺猬头差不多高，刺猬头的体型却是可以将他完全遮起来，胳膊比安余小腿还粗，可被安余按着肩膀，就愣是动也不动。
　　安余顺势在他肩上拍了拍，从他身侧过来，一眼见到了斗得汗流浃背的齐斩。
　　他的上挑的眼尾微微地眯了下。
　　齐斩也不知自己当时是什么心理，他瞥过头避开了他的眼。
　　这人怎么神出鬼没的？
　　黄大叔坐地上捂着脑袋，他的头趁乱时不知被什么东西砸到，直接见了红，那血流下来盖住了他一只眼，看着还真有点瘆人。
　　他就挑着另一只眼，不善地看安余，“你又是哪来的？连你一起，你们今天，一个也走不了！”
　　“嗨，你还挺来劲是吧！”卢卡握着拳头，一副索性鱼死网破的架势。
　　吓得黄大叔向后蹭了下。
　　安余回头扫这一圈人，卢卡竟然就认怂了。
　　齐斩福至心灵，人不可貌相，这个安余不会是刺猬头团伙的首领什么的吧！
　　果然就听那清清亮亮的声音语速快又简练道，“绑上。”
　　卢卡愣了下，想说什么，吞吐半天后望向黄大叔的目光竟然藏了些同情，搞得黄大叔脑袋里嗡嗡作响，甚是不祥。
　　这一愣的功夫黄大叔那边的人也不光看着，两人叫嚷着过来拦，一人朝着黄大叔一人冲着安余，显然根本也没把这个细皮嫩肉身上没几两重的beta放在眼里。
　　那拳头裹胁着风，齐斩不禁心头一紧“喂”了声，话音还没落，那人就被安余一脚踹翻在地。
　　齐斩甚至都没看清他是由什么角度出的腿。
　　这股当机立断的狠劲让他毫不怀疑黄大叔的下场必定很惨。
　　尤其这事说到底是自己引的头，不说跟黄大叔一见如故，可也算是被他连累了。
　　齐斩下意识抓上安余手臂，还扯了下，“你要怎么处置他？”
　　安余不解于他语气中的紧张，那边黄大叔脸色煞白，被两人夹在中间萎靡地拖着离去，他雇来那些人毕竟只是收了钱，见金主落到别人手里，衡量下没必要拼命，都没有动。
　　“你以为我要怎么处置他呀？”安余没有露出身为大佬的冷笑，反而两指在齐斩额头一弹，留了个红印子，跟逗他玩似的摇头一叹，“脑子里都装的什么？”
　　合着大半夜跟可疑人物进行地下交易那人不是您是吧？！——齐斩嘴都张开了，真是忍得极其辛苦才咽下这句吐槽。
　　刺猬头几人扯着黄大叔走在前面，他跟着安余在后面溜达，路过那间面包店，齐斩又看到了那店里的漂亮姑娘。
　　姑娘此时站在街边，对着安余笑，整条街的人也都对这押送场面见怪不怪。
　　安余也朝她随意地招了下手。
　　真是太嚣张了……
　　“那大叔在这做生意碍了你的道？”他问，声音放低。
　　安余诧异地看了他半天，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有些人天生没有幽默感，不该去逗他们。他被齐斩的认真气笑了，“我是怕你刚接好的胳膊又断掉！”
　　齐斩的眉锁得更紧了，显然连个标点符号都没信。
　　“我就在隔壁那间摩托车配件店里。”安余点到为止，总也不至于掏心掏肺。
　　他的意思是他全程目睹了某少年抡着刚接好的胳膊一言不合就开干，鉴于接胳膊的经历对双方都是折磨，在悲剧发生前好心做了个和事佬，结果完全不被领情。
　　为了自己？
　　齐斩在那间店前站了好久，连个像他的人影都没瞧见，他仍不是很信。
　　关键是，没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