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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六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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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酒酿清香甘甜的味道,飞快蔓延在二人唇齿之间。
何子钰伸手抵着他,却给他揽着,步步往后,直至靠在身后那棵海棠树上。这个季节,树上无枝无叶,却因方才那一场雪,积了一层晶莹冰色,随着他们的靠落,海棠树轻轻颤动,雪花坠落,落在二人发端、脸上、肩头、衣襟和袖口。
一片残血落在二人唇边,遇热融化,化作冰水淌落下来。
她正觉得口干舌燥,这一滴冰寒之水落下来,润过二人唇舌,带来了一丝令人心悸的凉意。
何子钰一个激灵,却感到他的唇很热,那样用力地贴着她,同他揽在她身后的手掌一般,似要将她揉碎了才好。
他似乎并没有觉察到自己的手劲已经越来越大,从最初的轻柔到后来,几乎是掐着她,像是不顾一切一般。
何子钰隐隐感到疼痛,可所有低呼呻.吟,涌到嘴边都给他的亲吻压住,只有支离破碎的残响。
这种感觉,她非常熟悉,毕竟他早已有好几回都对她……
沈同的目光在她的脸上默默地描摹,看到雪色微光之中,那双眸子依旧清澈似雪,不染尘埃,让他在这一瞬之间,忘记了所有。
他无法形容,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
今日来之前,沈同本打定主意,这回见了她,绝不能再失控,务必要肃然相对,好好地质问她。然而,此地此景,此人此情,简直无疑是对他自制力的极大考验。
他从小生长在锦绣人家,自然见过各种各样貌美出色的女子,却从未有过这种无法自控的情形,也不知为何,独独在眼前这人身上,他会栽这么大的跟头。
甚至于,此时此刻,将她拥在怀中,他心底隐隐冒出了一种阴云似的可怕念头,笼罩不散。
何子钰自然不懂他隐秘的心情,却敏锐地感受到他身上那一点冰针似的极细的冷意,让人不安且疼。
她不自觉放弃了抵抗,只仰头柔顺地承受他的吻。
沈同原本隐忍黯淡的眸光在这一瞬之间变得锋芒毕露。炙热健硕的身躯,愈发压着她往后,似要一寸一寸地将她碾碎。
佳人在怀,暖玉温柔,妩媚甜美,有万种风情,是多少诗词名句都描绘不出的妙处。
就在此时,何子钰听到院外有鞋靴踩在雪地上的声响,当即用力一颤。
其实沈同比她更为敏锐,早有察觉,只是心里仍不愿轻易松开她的人罢了。
他轻轻退开少许,将她打横抱起,竟施展轻功,飞掠往前,径直入了屋内,又悄无声息地关上了屋门。
何子钰在他怀中仰起头,看到那小僧人搓着手走进院子,左顾右盼了一会儿,皱了皱眉头,似有些疑惑茫然,不过多久便又转身离开了。
她松了口气,又抬头瞪向眼前人。
沈同却又低下头,在她唇上亲了又亲,直到她喘不过气时才大发慈悲地松开了她。
“沈同……你,欺人太甚!”何子钰忍不住控诉道。
他不以为意:“就算如此,也是你自找的。”
“你!”
沈同的手臂勾在她腰间,把她往自己身上抱紧了一些,说话的气息扑落在何子钰的脖颈间和脸上,烫得她心口直跳:“我看你明明也喜欢得很。”
何子钰脸上红透,窘得把脸转开少许:“我才不喜欢。”
没想到他的手忽然按落下来:“哪里……不喜欢?”
哪有人这么问的!
她脸上愈发红热,根本不知该说什么。
“果然又是口是心非。”他淡淡道。
何子钰心里生恼,便伸出手想要推开他:“放我下来……”
不料掌心碰着他手臂,才一用力,就见他闷哼一声,脸色白了一白。
她一惊,连忙撒开手去:“碰到你伤口了?”
沈同低眸看着她忧怕惊惧的双眼,似有水光涌现,心底一动,苍白的俊脸上反而浮现出一丝微笑。
何子钰见了他这笑容,愈发恼怒担忧:“都督这么大的人了,为何还如此胡闹?天这么晚,您不在府中歇息休养,却又为何跑到山上来吹风受冻?要真有什么事该怎么办?”
沈同凝视着她道:“你若想要我不胡闹,就看着我,好好地回答我的话。”
他的嗓音听着略有些低沉,莫名地有些扣人心弦。
何子钰先是一怔,对上他双眸时,心底一下子又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此时他的身体也像是火炉,虽然温暖至极,比那炭盆还令人受用,却又透着几分危险,几乎烤得她口干舌燥。
她恍恍惚惚地看着他,脑海里浮现出往日种种,一时竟有些鼻酸。
“都督到底为何……为何会对我,”她抿唇,又望着他道,“我人微言轻,一无所长,不值得都督如此……兴许,对您而言,只是一时新鲜,可对我这样犯下欺君之罪的人来说,却是生死攸关,片刻都马虎不得,您到底是想要我如何呢?”
沈同的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像一片深湖,波澜不兴。
“我说过,我心悦于你,而且是非你不可,”他一字一句道,“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等不可信任的轻浮之辈么?”
何子钰别开眼,声音更低:“不是我不信你……”
他握紧她的肩头,俯身更加靠近:“那为什么?”
她深吸了一口气,扭头与他四目相对:“我这样的身份,你和我在一起,什么也得不到,不仅如此,若有一日我女扮男装的事泄露出去,你知而不报,便是与我狼狈为奸,同样罪犯欺君……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沈同神情极淡,那个清冷的模样,一如他们初见时:“值得。”
何子钰正要立马开口,却给他伸指抵住了双唇。
她看到他靠近过来,直直望着她的眼睛:“我说值得就是值得,旁人说的,统统不算。”
他的语调平缓幽冷,不带一丝感情,却斩钉截铁,似字字重有千钧。
何子钰怔怔地看着他,心里头的感觉,就像是被一把锤子砸开了一个小小的口子,有什么东西翻涌而入,令她胸口窒息。
沈同凝望着她微微颤动的长睫,略一垂头,双唇竟在她眼皮上印落下来。
何子钰轻轻一抖,再睁开眼时,就听到他在耳畔说:“我只要你,其余的人,谁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