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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六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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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子钰感到微微心悸,一种莫名的不安使她心中又怦怦乱跳起来。她暗暗用力,在自己虎口处狠掐了一把,仿佛要让自己清醒一些,尖锐的刺疼令她一下皱起了眉头。
此时,她眉间忽然一暖。
是沈同抬起手指,按落在她的眉心。
何子钰抬头看时,恰恰对上他深邃的双眸,蓦然一怔。
沈同垂眸望着她略有些张皇的目光,双眸里也渐渐有星光闪耀。
他左手揽着她的腰,另只手从她的眉心往下,抚上她的脸颊:“我知道你在怕什么。”
沈同说话时,气息扑落在她的脸上,令她面如火烧,浑身一颤。
“京城人多眼杂,情势莫测,”他声音低沉道,“何大人若想保平安,倒不如——给自己找一个靠山。”
何子钰转头,脸颊却轻轻蹭过了他的腮边,当即一僵。
她轻咳一声,干笑道:“靠山也得信得过才行……”
沈同挑眉:“你信不过我?”
何子钰回头看向他:“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
沈同注视着她的脸,忽而勾唇,轻轻冷笑:“你是觉得,我离天子太近,于你而言,反而危险,是也不是?”
何子钰没想到他竟这么快就能看破她的心思,不禁微微变了脸色。
“果然如此,”沈同敛了笑意,声音渐寒,“何子钰,你可真是狼心狗肺。”
何子钰忽然被骂,几乎呆了一呆。
沈同低头,在她脸颊边儿轻声道:“早知如此,我当初就应该把你……”
话到最后,声音渐低,几乎轻不可闻。
何子钰凝神侧头,想要听清楚些,却见他把脸一转,径直亲吻了过来。一缕发丝正垂落在她脸颊边,沈同抬起手,捻起那缕秀发抿在她耳后,顺势往前,在她耳垂上亲了一口。
何子钰感觉被他亲过的地方隐隐发烫,身上也跟着热了起来。
“都督,您干什么……”
沈同垂眸望着她,眼下,她那一头云鬓乌发都给黑色的幅巾压在了底下,露出毫无瑕疵的玉雪般的面孔,跟身上雪色的儒生衣裳交相辉映,愈发显得妩媚可喜。
他的目光一寸又一寸地描绘过眼前的容颜,仿佛百看不厌一般。
虽然月色幽淡,灯光朦胧,何子钰却能清晰地看到他的神色,他的目光。那种感觉,无法言说。
抚在她脸上的手,温暖轻柔,似有无限怜爱之意。何子钰心中砰然乱跳,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刚刚在想什么,只觉得,似乎只要被他这样搂在怀中,不管去什么天涯海角,历经什么苦难……都尽数使得。
沈同垂首在她额头上吻落:“阿瑜。”
她一个激灵:“你……”
何子钰念头一转,很快明白过来。沈同当初既然已经怀疑她是女儿之身,必然会着人去查,要想知道她的真实姓名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我喊的不对么?”沈同挑眉,“阿瑜——”
她心底一颤,猛然抬手捂住他双唇:“别……不、不可胡闹!”
沈同按住她的手,倾身靠近,淡淡地道:“我若非要胡闹呢?”
“你可知道,那日灯节,我看到你在二皇子船上,最想做的是什么?”他的手向下一落,环抱住那一抹纤腰。
何子钰茫然不知:“想做什么?”
“就是像眼下一般,狠狠地亲你。”
炙热的唇落在她唇瓣上,身体也靠得愈发紧密。
何子钰的心头,半分酸,半分甜,滋味乱窜,眼底更是明光迷离。
沈同停了下来,眼底有明显的克制之色。
何子钰看着眼前人寒星似的眸子,忽然想起了当年与他初遇时的情形。那是她刚入刑部后不久,正碰到一桩纵火案。案件将要查明时,凶犯穷途末路,竟在刑部后院放火自尽。
当时也是这样的冬日雪天,火光漫天,令人头昏脑涨。烈焰熊熊,随着风发出呼呼之声,人影憧憧,都忙着救人,却到底是来不及了。
何子钰仍不死心,为救人踉跄往前,险些一步踏入火海,火舌迎面席卷而来。
她惊呼了一声,连忙抬起衣袖,挡住那烈焰。动作间,身形一晃,往后一个趔趄,便往后倒下。
那时,有一个人从旁边快步走来,及时地将她的手臂扶住。
何子钰惊魂未定地回头看了一眼,望见一人立在雪中,容颜如同描画,雪地的亮光和屋檐透顶的灯笼光芒交织,显得他的容颜清冷如霜,深邃宁静。
那一眼惊鸿,仿佛还在昨日。
没有想到,此时此刻,她竟如此给这个人搂在怀中,不分彼此。
沈同瞧见她痴痴呆呆望着自己,眼神迷离,霎时喉头一动,如再也按捺不住一般,握着她的肩头,又狠狠吻落下去。
何子钰看到他暗沉的目光,身子不禁抖了一抖:“都督……”
沈同低头,又在她颈间吻落:“叫我的名字。”
她听到他的声音有些艰涩发闷,心里也无端跟着一疼似的,不自觉竟顺了他的意低低唤道:“元仲。”
沈同猛然抬头看向她,深邃的眸子里爆发出异样的神采,那光芒炽烈得近乎能将她灼伤。须臾,他忽然把她抱了起来,长腿一迈,俯身将人放在了木椅之上。
那木椅是由檀香木制成,乃是佛寺专有。何子钰抬起头,看到屋顶雕刻的佛面,庄严肃然,不由浑身一定。
她想要推开他,却抵不过他的力气,反而被他这样一存存推到了木椅里侧。与此同时,沈同身上的气息愈发地浓烈,呼吸也重了好几分。
何子钰呼吸都停了:“沈同!”
此时此刻,他的用意已再明显不过。
何子钰心底惊涛骇浪一般,整个人都如火烧滚烫。
他一刻不停地亲吻她,且与她十指紧扣。何子钰用力避开,腾出空儿开口:“不行……不能在这种地方!”
安静之中,刺啦一声,竟是衣帛裂开。
何子钰一僵,满脸不可置信。
这身衣服是祁王命人送来的,她刚刚洗漱后才换上,见其用料不菲,她睡下时都不敢轻易乱动,生怕压出太多褶皱痕迹,如今却一下子就毁在了他的手上。
此时,他手指向上,又扯下了她头上的那块头巾。那一头乌黑的青丝便如瀑布落下,披散开来,带动一阵勾人的香气,微微浮动。
如同划破蚕茧,在他眼前的面容,如梦如幻,美不可言,便似那深敛秘藏、令他神魂俱往的绝世奇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