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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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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不是何子钰的错觉,方才那一瞥间,看沈同的神色,隐隐竟似……要吃了她一般,吓得她一时魂飞魄散,不敢靠近。
此时再看他,他又是一副冷冷清清的寻常之态,与平素并无差别。
她悄悄吸了口气,小心翼翼问道:“那都督……打算如何摆平此事?”
沈同侧首,皮笑肉不笑地看了她一眼:“这就不劳何大人操心了。”
何子钰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无奈小声道:“那就有劳都督了……”
沈同微微颔首。
她觑着他的脸色,缓缓道:“方才听是陛下召您进宫,怎的这样快就又回来了?”
“原本是要进宫面圣的,只是半路传来消息,说是后宫有位正当宠的才人突然临产,陛下就先去那位才人宫中了,”沈同淡淡道,“不过,原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父亲回京面圣,陛下才特意叫我过去。”
何子钰当即抬眸看他:“老国公回来了?”
“是。”
她神色一变:“怎么偏偏就在这时候……”
话一出口才觉出不妥,连忙摆手:“都督恕罪,我没有不敬之意,只是……”
沈同眯起眼:“怎么了?”
何子钰摇头一叹,眉头紧锁道:“其实,大少爷的死,我这边刚有一些眉目。”
沈同原本正凝神听她说话,忽而眼神一凛,目光变得极冷,猛然向前一扑,将她一同扑倒。
何子钰一惊,转头看到床沿插着的箭矢,顿时失色。
那乌黑冰冷的箭矢上沾染了一片深色的血迹,在暗夜中泛着森森的光,令何子钰周身跟着一冷。
“都督,你受伤了?”
沈同伸指按在她唇上,缓缓摇头,示意她不要出声。
何子钰忙噤声,她双目上下搜寻,很快就在他肩头看到一片血迹,不由微微一定。
沈同侧着头,眸光犀利冷寒,似正凝神听着窗外的动静。
不多时,门外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随即是急促的敲门声:“都督,府内有刺客,属下已命两队黑骑前往追捕,您和何大人可好?”
沈同拉着何子钰起身:“没事,进来吧。”
飞麟推门而入,一眼看到床上的箭矢,登时脸色一变:“这是……”
沈同伸手将那箭矢拔了出来,端详片刻道:“看这箭的工艺,应是大内所制。”
何子钰、飞麟闻言色变。
何子钰:“是宫里的人?”
“尚不可知,也有可能是栽赃嫁祸,”沈同望向飞麟,“都督府守卫重重,上至天瓦,下至地纲,这名刺客能悄无声息潜入其中,还险些得手,一定不是寻常之辈,你再加派一些人手过去。”
“是,”飞麟一顿,又看向沈同道,“都督,您受伤了,属下这就去喊大夫过来……”
这时候,外头又急匆匆跑来一名下人:“禀都督,夫人带着表小姐过来了,说是有要事和您当面说。”
沈同听罢凝眸,何子钰亦怔了怔。
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飞麟:“都督,不如属下过去和夫人说一声,请她改日再……”
沈同摇头:“不必,我去一趟。”
何子钰不禁道:“您身上还有伤……”
沈同回头看了她一眼:“皮肉伤罢了,无碍。”
他脸上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眼底却仿佛有一丝柔和之意,倒像是在宽慰她似的。
*
沈同拿纱布随意包扎了一番,又换了一件外袍,便赶去了前面厅内。
小白厅中,英国公夫人薄氏一见沈同出现,便神色一亮,忙就这郭嫣然的手站起身来:“元仲……”
沈同:“这么晚了,母亲突然过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薄氏却有些不敢和他对视,仿佛有些不好意思:“倒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只不过……”
她看了看一旁的郭嫣然,脸上露出一抹难得的笑容:“说起来,也是十分紧要的,我是想过来和你谈谈你和嫣然的终身大事。”
沈同一滞,立即朝郭嫣然看去。
郭嫣然脸色一红,忙垂了头。
薄氏:“你别这样瞪着她,她一向是个懂事乖巧的孩子,又素来胆小,哪里敢指使我做这些?是我自己执意要来的。元仲,你也知道我的病……总是时好时坏,一日到晚,也没多少清醒的时候……”
沈同蹙眉:“母亲——”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薄氏道,“今儿也不知是什么缘故,一觉醒过来,觉得人尤其清醒明白,与往日大有不同,便想着趁自己还想得明白利索的时候,早早过来与你将大事定下,免得日后我一糊涂,又把这事儿给耽搁了。”
沈同没有作声。
薄氏在郭嫣然手背上轻轻一拍,拉着她的手往前几步,向沈同走近,另只手牵起了沈同的手:“我这余生,没有什么别的奢望,只希望你们两个能过得好,嫣然这孩子,禀赋柔弱,但心地善良,交给其他人,我也不放心,若是让你照顾她,我往后才算安心啊……”
沈同反手将薄氏的手轻轻一握:“母亲,我有些话想单独问一问表妹,您去偏厅坐坐可好?”
薄氏一愣:“要问什么?”
沈同嘴角轻动,并未言语。
薄氏看他半晌,又朝郭嫣然看去,见郭嫣然微微点头,才道:“也好,你们两个先说会儿话也好。”
说完,便由下人搀扶着,望旁边的偏厅去了。
待薄氏一走,沈同便开口道:“表妹——这是何意?”
郭嫣然捏紧手中的帕子:“今日这般,是嫣然唐突了,嫣然也不过是想先问问姨母的意思,只没料到姨母会……”
沈同望着她:“我母亲所言,就是你心中所想?”
郭嫣然脸上飞红,此时已羞窘得微微发抖:“我……”她不知该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沈同一时默然。
郭嫣然轻轻抬眸,瞥见他神色,却看不出他是喜是怒,心里愈发慌乱起来:“嫣然心知自己蒲柳之质,配不上表哥,可自多年以前,嫣然的心……就已经在表哥身上,除了表哥,其余人,我是决计不肯的。表哥若是觉得嫣然不堪婚配,就算是收嫣然做一房妾室,我也……也……”
“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心底原本十分害怕紧张,只感到一颗心就像要飞出来一般,此时将憋了许久的心里话说出来,却觉得浑身一轻似的,分外轻松,非但如此,更有一种不管不顾的情绪涌现出来:“原先我十分顾虑,害怕表哥你会……嫌我太过唐突,但那日我问过何大人,他那一番话真叫我醍醐灌顶、豁然开朗,有些话,真应该直接说出来才好。”
郭嫣然说完,却久久等不到沈同的回应,一颗心又变得七上八下起来,正犹豫着要不要抬头,就听沈同声音淡淡道:“她和你说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