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归【羡澄羡】》竹辞雪

18、第 18 章

　　黑衣少年手握笛子立于墙上，红色的发带早在打斗中断了。
　　没了束缚的发丝随风飘扬，少年的眼神就如地狱爬出的恶鬼，阴冷而可怖。
　　终究还是到这一步了吗？无能为力的挫败缠上江澄的心间。
　　连自欺欺人都不行吗？
　　江澄忽的就笑出了声来，本来紧张的氛围被他这一笑彻底打破。
　　青年自魏无羡出声便本能的察觉不对，趁着魏无羡的注意力全在江澄身上欲逃窜。
　　可还未等他远离，本来受他控制的尸体全部失控，咆哮着想要把他撕碎。
　　是笛声！青年狰狞的看着吹笛的少年，想着反正也逃不了，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于是脚步一转，直向江澄而去。
　　笛声转为急促，本来静躺在地的碎尸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咯吱咯吱的立了起来。
　　青年本来直扑江澄而去，可比他速度更快一步的是碎尸。
　　肉眼可见的怨气翻滚着，排山倒海般向青年压去。
　　青年还来不及躲避，一只手已经直接穿透了他的心脏。
　　一个黑影从青年的身体里窜了出来，被魏无羡直接抓住。
　　魏无羡面无表情的拿出一张符篆，口念咒语，符篆散发一阵红光随即变成了燃烧的火焰，魏无羡直接把黑影丢在了火中，烧了个干净。
　　魏无羡处理完后走向了江澄。
　　江澄已经挣扎着站起，目光冰凉的看着魏无羡。
　　“好啊，回来了！”他讥诮道。
　　魏无羡一僵，一模一样的话从同一个人口中说出，还真是恍若隔世。
　　他从融魂后就无数次想过江澄知道后的样子，虽早有预想，可到底还是习惯了江澄的亲近，如今的江澄态度太过冰凉，冻的他遍体生寒。
　　“怎么？不准备说些什么？”江澄步步紧逼，目光紧紧的盯着魏无羡。
　　魏无羡看着江澄摇摇欲坠的身体，缓缓道:“无话可说。”
　　“哈！无话可说？好个无话可说啊！”江澄疯狂大笑，一时怒火攻心竟呕出一口血来。
　　“江澄！”魏无羡一时也顾不了那么多，冲过去扶住了江澄。
　　江澄偏不让他扶，一把甩开了他。“别碰我！”
　　这话说的太过冷厉，让魏无羡一时怔住了。
　　“魏无羡，你以什么身份扶我？你不是早就叛出江家了吗？你不是已经成蓝家的人了吗？你凭什么扶我，凭什么啊！”
　　“你不是走的很干脆嘛！不是不想再回忆在莲花坞的一切了嘛！你救我干嘛啊！再重来一次看你是怎么叛出江家的嘛？哈！魏无羡，我稀罕你这样吗？怎么，那个金丹让你又生愧疚之心了？”
　　“你不是不在乎了吗？何必做出这副模样出来呢。”
　　江澄宛如疯魔，一个劲的逼问，大有把心里话全一吐为快的架势。
　　“江澄。”极轻极轻的一句话，却让江澄顷刻间红了眼眶。
　　“魏无羡，你是不是非得让我欠着你才心里舒坦？那你满意了，现在我这条命都是你给的。”
　　“我没有这么想。”魏无羡一时只觉累极，相似的场景让他又想起了在观音庙时发生的事。
　　显然他和江澄同时都想到了。
　　“我多金贵一人啊。”江澄自嘲道，转身就要离开。
　　魏无羡生了惶恐出来，生怕江澄这一走就再也见不到了。
　　想也不想便抱住了江澄。
　　“……别走……别走。”一句话他反反复复念叨，苦苦哀求。
　　怀中的人没有挣扎，可有冰冷的液体滴落在了魏无羡的手上。
　　“你是以什么身份挽留我？”江澄没带一丝感情冷声道。
　　“云梦魏无羡。”
　　江澄闭上了眼睛，艰难道:“你是为了什么救我？”
　　他想只要魏无羡再说是为了江家的恩情，那他就再也不认这个人了。
　　“……”
　　魏无羡的沉默让江澄有些心灰意冷，看吧，还是这样，他又在逃避。
　　“为了你。”三字一出，江澄的心也跟着一颤。
　　总有一些事是要等千帆过尽后才能明白的，世事蹉跎，误了岁月。
　　前世没能说出口的话到今世还是说不出。
　　因为实在无话可说。
　　人就是那么奇怪，宁教他看自己满身傲骨，也不肯暴露丝毫软弱。
　　他求仁得仁谈不上后悔，因为他知道若是他们调换了位置，魏无羡同样会如此。
　　可终是时光容易把人抛，再回首，他们的关系只剩下满地狼藉。
　　他们在狼狈中长大，在血泪中渐行渐远。
　　他一个人扛起了整个江家，当初承诺要做他下属的少年最终还是敌不过世事多变。
　　“魏无羡。”江澄沉声道。
　　“从来都是你说什么我信什么。”江澄停顿了下，调整了下情绪继续道:“我信了你那么多次，能让我再信最后一次吗？”
　　“能！”魏无羡说的干脆，不带一丝犹豫。
　　一直积压的痛苦终于有了突破口，江澄终于相信，他的师兄是真真切切的回来了。
　　“魏无羡。”江澄哽咽着，他忍了太久了，久到他以为自己已经等不到这个人了，可现在，他就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
　　“我在。”魏无羡紧紧搂着江澄，感受这失而复得的温暖。
　　兜兜转转，分离的人终会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