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桂令·春情》吴余殃

3、第03章比武招亲

　　缘聚缘灭，生活还在继续。学会逍遥拳之后，我的武功很快就超过了爹爹。两年来，渐渐的由原来我敲锣打鼓爹爹表演，变成了现在爹爹吆喝我表演的状况。
　　前几日我和爹爹路过此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又下起雨来，躲在一棵树下避雨。不多时看到一个老人家一瘸一拐的往这边小跑来，好像有什么在追他一样，细看瘸了的那只腿上还流着血。看他背着箩筐，看装扮应该是个农夫，不是武林中人。
　　“唉，总算是看到人了，我这可以休息一下了。”老农一脸心有余悸的样子，见到我们松了口气，箩筐一丢，一屁股就坐到树底下。
　　“老大哥，你怎么受伤了。”爹爹是一个热心肠的人，出声询问。

　　“我跟你说，我刚才肯定是遇到山鬼了，吓的我从山坡上摔下来，魂都吓没了，哪里还顾得上这小腿是什么时候伤的。”农夫喘着粗气，把裤管小心的挽起来，只见小腿上划开一道挺深挺长的口子，现在还往外冒着血。
　　“老大哥你这个伤口挺大的。我是个跑江湖的，略懂一些包扎之术，老大哥如果不嫌弃，我先帮你包扎一下。”听着爹爹这样说，我就从推车上把药箱子拿下来。
　　“哎呦，那敢情好，我这是遇到贵人了，谢谢啦，谢谢啦。”农夫高兴的跟我爹爹道谢。
　　爹爹帮老农清理了一下伤口，我才看清那伤口切面粗糙，可能是被石头之类划开的。撒好药包扎好，农夫还一个劲的在道谢，从箩筐里拿出苹果感谢我和爹爹。
　　“大伯，你说这山里有山鬼？”我好奇问道。除了练武卖艺，平时我就爱听些故事打发时间，特别是些山精鬼怪我最是喜欢。

　　“那可不，小姑娘我跟你说，那山鬼可凶了。我是个果农，在这山另一边种了些果树，这不最近苹果成熟，我就一天摘一些拿到镇子上卖了换些银钱。刚才我正在摘苹果，突然有东西砸我后背上，我问是谁也没人应，去找也没见到人。我不理会继续摘苹果，结果肩膀又被砸了一下，疼的我直皱眉。我以为谁在捣乱，大骂了几句，结果又有东西对我砸来，有泥块，石块，还有果子。我被砸的浑身都疼，却没有看到半个人影，我想肯定是遇到山鬼了，就撒腿往山下跑，一筐苹果丢的也只剩下这几个了。”老农一边揉着身子，一边说。

　　“老大哥，会不会有人偷你苹果，看到你怕被抓到，就故意装神弄鬼戏弄与你。”爹爹猜测道。
　　“不会不会，我和老伴就一个闺女，早年就嫁到镇子上了，我们老两口在村子里，平时乡里乡亲的多有帮衬，村里也从来没有发生过偷鸡摸狗的事情。”老农摆摆手表示不可能。
　　后来他与爹爹又聊了一些，雨停了就邀请我们去他家里吃了便饭，最后还主动留宿我们。又问爹爹是否着急赶路，可不可以帮他摘几天苹果，会给我们算工钱。说现在是秋收季节，村里大家伙都忙着，腿受了伤去镇上找女婿也不方便。爹爹很爽快的就答应了，说工钱就不必了，给口热饭吃就好。

　　今日我和爹爹一起上山摘果子，走着走着就跟爹爹分开了。我看到旁边坡上那棵果树上有几个果子特别好，之前都没有留意到。想着去摘了这几个，结果不知怎的，一个小坡我都上不去，平时很简单的事情，今天爬了三次都滑下来。这时边上响起啪的一声，好像劈木材的声音。想起陈老伯说的有山鬼，寒毛都竖了起来，瞬间觉得阴森森的。我叫了两声爹爹，爹爹不知道走哪里去了也没回答我。我小心的看着周边，的确没人，突然又是啪的一声。我惊呼一声赶紧跑下山，也顾不得那几个果子了。

　　不知是不是受了惊吓，月信提前了几天，之前也没有做好准备，只好去求助主人家。想起十二岁那年第一次来月信的时候，以为自己得了绝症导致内出血，心里惶惶不可终日。还好过两天就没了，自己悄悄把脏衣物洗了，也不敢告诉爹爹，怕他伤心难过。没过半个月，又出血了，还伴随着肚子阵痛。我茫然无措，心想这回一定是要死了。我拿了棉布垫着，把弄脏的衣物拿去河边洗掉，可不要被爹爹发现了。

　　在河边遇到一个洗衣服的大婶，她是个善谈的人，见到我就跟我打招呼，问我是哪家的姑娘，怎么平时没见过我。我想着自己都要死了，身子还难受，就随便应了她两句。后来她问我是不是来月信不小心弄脏了，说沾了血的衣物这样不容易清洗，教我用冷盐水浸泡搓洗才能洗干净。她的话让我很吃惊，原来我不是要死了，只是长大了，每一个女孩子长大了都会这样。她知道我的想法之后，笑的开心极了，后来知道我只有爹爹相依为命的时候，她领我回了她家里，手把手的教我制作月信带，教我怎么使用月信带，还跟我讲了一些月信期间要注意的事情。

　　也许是我今日求助了老婶婶的缘故，晚饭期间，她问起我爹爹，我是否许配了人家。爹爹恍然大悟般，想起我已经及笄了，到了可以出嫁的年纪。老婶婶听说我尚未婚配，问我看隔壁家的陈二郎怎么样？陈二郎？我想了一会记起是这两天给老婶婶送泥鳅，送鱼虾的小伙子，长的纤细高挑，肤色偏黑挺精神的。除了这个我对他一无所知，能有什么看法？老婶婶想要替我保媒，我推脱想多陪爹爹两年给拒绝了。
　　晚饭后，爹爹坐在后院里的银杏树下，招手唤我过去。
　　“爹爹唤我何事？”爹爹很少找我聊天，我想他应该是想讲刚才饭桌上老婶婶提到的事。
　　“真快啊，你都十五了。”爹爹感慨道。

　　秋天的银杏，风一吹，金黄的叶子簌簌的往下掉。我没有回答爹爹，伸手捡起几片掉在桌子上的叶子，拿在手里看着。跟别的落叶不同，其他落叶一般都枯黄破损，银杏叶却十分饱满，你会被它的美惊艳。
　　“都是爹爹不好，从小到大带着你东奔西跑。平时对你照顾不周，连你的终身大事我都不曾上心，要不是老大嫂提醒，我还继续糊涂着。爹爹真是惭愧。”爹爹非常自责的说道。
　　“爹爹你不要这样说，你对我很好，比其他的爹爹都好。”这是实话，爹爹虽然没有面面俱到，但是他是关心我的，在乎我的。在我心里，爹爹是个了不起的英雄。
　　“我算的什么好父亲？大宋律：男年十五，女年十三以上，并听婚嫁。虽然我们是江湖中人，但是你都这么大了，爹爹都没有为你考虑过。”

　　“爹爹，女儿喜欢跟着你行走江湖，不想那么早谈婚论嫁。”嫁人吗？其实想过长大了会嫁人，但是从来没有细想过嫁人后会怎样。如果是陈二郎？那我就只能留在这个小山村里，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然后生儿育女。做着陈大郎家媳妇一样的事情，一眼望到了四五十年后，跟老婶婶一样在夕阳的余晖中，跟几个老伙伴一起坐在院子里搓搓草绳。有空也串串门，也许也帮哪家的姑娘保个媒。我不知道我以后会不会喜欢那样的生活，但是目前我还是希望能够留在爹爹身边，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
　　“女孩儿不想出嫁的心情爹爹可以理解，但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念儿可有想过你未来的夫君是什么样的？爹爹以后好替你留意着些。”爹爹笑道。

　　“没有想过……”我摇了摇头小声回道。未来夫君？突然想起我小时候是想过的，如果要嫁人就找一个爹爹这样的男子汉，爹爹什么都好。爹爹长的比别人好看，爹爹武功比别人好，爹爹古道热肠，爹爹还很疼我，会给我买我喜欢的东西。想起这个我脸像烧着一样，烫的我拿手去冰，想让它降点温。
　　“哈哈哈，念儿这是害羞了。跟爹爹说说。”爹爹大笑起来。
　　“真没有想过。”被爹爹这样一笑，我更不好意思了。我总不能说要找一个跟爹爹一样的，而且我自己现在武功比爹爹厉害了，那我要找一个武功比我厉害的么？
　　“以前没有想过没关系，现在开始想就好了。念儿总不能一辈子跟着爹爹漂泊，如果以后爹爹去了，你一个人孤苦无依的怎么可以？这世道本来就不太平，对女子更是苛刻。”

　　“如果我嫁了人，爹爹会跟我一起安定下来吗？”如果哪天厌倦了江湖，一家人一起男耕女织，也没有什么不好吧？
　　“我……”爹爹听了我的问题，脸上的笑容敛去了，变成了愁容。
　　我忘记了爹爹还要找他的大嫂，找他的妻子和孩子。没有找到他们，又谈何安定呢？是我一时贪心了。一家人只要在一起，是种几亩薄田还是一起闯荡江湖有什么关系？看着爹爹忧心，我也顾不上害羞，转移话题道：“我想到一点，他的武功必须要比我厉害才行。”

　　“哦，念儿想要找一个武功比你高的？那我们比武招亲如何？”爹爹的思绪又被我拉了回来。
　　“终身大事哪能通过一场比武草草决定。”我只是不想爹爹想起伤心事，可没真想嫁人。
　　“哈哈，念儿说的对，我看这除了武功比你强，样貌也要周正些，年纪不可太大，是否富贵不重要，最为重要的是人品要好……”我就提了个头，爹爹就接着帮我打算上了。
　　“好了爹爹，不要再说了。女儿还不想嫁人。”我赶紧打断爹爹，不然还不知道他还要说出些什么让人害羞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