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上约》盈盈彩烛

4、雁门

　　乔峰和阿朱两人一路风尘仆仆，马不停蹄，终于赶到了雁门关。
　　乔峰此时心绪万千，回头看向阿朱，见她数日奔波，人也消瘦了不少，不觉歉然道：“阿朱，你又瘦了，这些天真是辛苦你了。”
　　阿朱笑道：“乔大哥，这你就不知道了，女孩子都巴不得瘦呢。你要是说我胖了，那我才要伤心呢。”
　　乔峰哈哈大笑：“可你真是太瘦了。那晚出了少林寺后你昏倒，我一路抱着你，感觉都没什么分量。如今又瘦了，雁门关风大，只怕要刮走了。”
　　阿朱听他说当日抱她下山，不觉脸上一红，随即笑道：“看，现在连你也会伶牙俐齿的开玩笑了，可见是不是近朱者赤呀。”她知道乔峰心中忐忑，故意引他开心。
　　乔峰上前两步，走到阿朱面前：“是，近朱者赤，有阿朱小公主在乔大哥身边，乔大哥想不开心都不行了。所以乔大哥要抓住阿朱的手，免得阿朱被风刮走了。”说着，牵起了阿朱的手。
　　阿朱嘴角含笑，低下头去：“乔大哥，我们一起去看那块石壁吧。无论事情如何，阿朱总是和你在一起。”
　　乔峰点点头，两人牵手走到石壁之下，却发现石壁上空空如也，上面的字已被人悉数铲去。
　　乔峰和阿朱大惊，再仔细看去，铲迹犹新，显然是刚铲去不久。
　　阿朱道：“乔大哥，我们还是晚来了一步，那个大恶人又赶在了我们的前面。”
　　乔峰大恨：“此人不知道和我有何深仇大恨，要如此陷害于我。”
　　正说话间，只听前面有人声传来，乔峰拉着阿朱躲在了石壁后面，先一探究竟再说。
　　只见一队宋兵押解着一些契丹平民打扮的人，一路上又打又骂，更对其中的契丹女子调戏轻薄。其中一名契丹女子不堪受辱，咬了宋兵一口，被一刀刺死，边上的契丹男子奋起反抗，纷纷被宋兵砍杀。
　　乔峰再也看不下去，从石壁后跳了下去，打跑了宋兵，救下了这些契丹平民。
　　那些契丹人对乔峰和阿朱千恩万谢，乔峰见到其中一名死去的契丹人胸口的纹身，大为震撼，一把扯开了自己胸前的衣服，上面赫然也是一个一模一样的狼头！
　　其余的契丹人见状，也纷纷扯开了自己的衣服，胸口也是一样的纹身。
　　乔峰此时完全相信了，自己的确是契丹人。在此之前，他一直存着幻想，所有的一切都是陷害，自己是汉人。如今幻想破灭，心中大恸，不觉痛彻心扉，发足狂奔。
　　阿朱惊叫道：“乔大哥！”急忙跟了上去。

　　乔峰一直跑到悬崖边，阿朱施展凌波微步追了上来：“乔大哥，你千万不要做傻事！”
　　乔峰悲愤道：“你现在知道了，我不是汉人，我真的是契丹人，你还跟来干什么？”
　　阿朱正色道：“乔大哥，我早就对你说过，是汉人又如何，不是汉人又如何，是汉人也有好人也有坏人，不是汉人也有好人也有坏人。我也不是汉人，我是大理南诏人，我身上还有一半摆彝族血统呢。”
　　乔峰此时已是悲痛不能自己：“你不用可怜我！你是尊贵的大理公主，金枝玉叶，怎么能和我这个契丹胡虏相提并论。”
　　阿朱脸色惨白：“乔大哥，我们一路同生死，共患难，原来在你心中，居然把阿朱看成是这样的人？好，阿朱当日落在西夏人手里，命是你救的，今天，我就把这条命还给你！”说着，从头发上拔下一根簪子，往自己的咽喉处刺去！
　　乔峰大惊，疾手往阿朱的手上一格。他的武功远在阿朱之上，阿朱的手一软，簪子落地。
　　乔峰一把抱住了阿朱：“对不起，阿朱，乔大哥刚才不该说那样的话来伤你的心，是乔大哥的错，你原谅乔大哥！”
　　阿朱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哭了出来：“乔大哥，无论你是汉人也好，是契丹人也罢，你都是阿朱的乔大哥。你刚才还说要抓着我的手不让我被风刮走了，又怎么忍心要赶我走。”她见乔峰回心转意，又破啼为笑。
　　乔峰紧紧抱着阿朱：“不会了，阿朱，乔大哥再也不会放开你的手。”
　　阿朱道：“乔大哥，你看刚才，杀人干坏事的都是汉人，受害的都是契丹人。所以我说，汉人契丹人都是一样的，都有好人和坏人。”
　　一席话如醍醐灌顶，乔峰放开阿朱，看着她说：“不错，汉人和契丹人都是人，都有好人和坏人。从今以后，我不再以契丹人为耻，也不再以汉人为荣。”
　　阿朱见他打开了心结，终于松了一口气。
　　乔峰捡起落在地上的簪子，见刚才用力太猛，簪子的一角摔破了，歉意道：“阿朱，你的簪子摔坏了。”
　　阿朱满不在乎：“坏了就扔了吧，无所谓的。”
　　乔峰仔细擦了擦簪子上的灰尘，珍之重之的放进了怀里。
　　阿朱知他心意，打趣道：“乔大哥，你摔坏了我一个簪子，可要记得赔一个给我哦。”
　　乔峰笑道：“你的簪子只怕都是名贵之物，我赔不起啊。”
　　阿朱道：“东西赔不起，那就只好把你这个人赔给我啦。”看着乔峰，郑重道，“乔大哥，你要记得，以后你这条命就是我的了，绝不能自轻自贱，自暴自弃，更不能轻言生死。”这几句话说得诚挚无比，乔峰听得动容万分：“好！阿朱，我答应你，绝不再轻言生死。”
　　两人从悬崖边走下来，乔峰道：“现在我虽然已经知道自己是契丹人，但三十年前雁门关一役到底真相如何，还是不得而知。阿朱，我一定要查清事情的真相，更要找出杀害我爹娘、师父的凶手，为自己洗刷冤屈。”
　　阿朱微一沉吟：“如今知情人有徐长老、谭公、谭婆、赵钱孙、单正、智光大师和马夫人。哎呀，不好，乔大哥，我们要抓紧，要不然那个大恶人又要赶在我们前面了。”乔峰点头称是，两人随即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