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不眠之夜 等罗炘回过 ...

  •   等罗炘回过神来,已经站在三楼卧室的床边了,路莅正拿着自己备用的床单和夏凉被开始铺床。
      “莅…莅哥,我…”
      路莅笑着说:“你先去洗刷吧。”
      “哦。”木头人罗炘僵硬的走进这间卧室里的独立洗手间,好家伙,江临已经把给他准备的牙刷放进来了。
      罗炘正陷在对江临的印象重建中,路莅进来了,跟罗炘并排站着,拿起罗炘的牙刷开始往上面挤牙膏,递给罗炘后,又给自己挤。
      “差点忘了你左边胳膊还伤着。”
      罗炘心里涌起一丝隐秘的欢喜。
      “你去洗澡,把衣服脱下来,我帮你洗了,明天就能干。”路莅说得轻描淡写。
      “不…不用,莅哥,等会我自己洗。”
      “你好是好好养着吧。”说完路莅突然笑起来,“你记不记得有一年夏天,你跟着晴姨来我家。然后和路珹玩得太疯,穿了不知道谁的腰带,结果会穿不会解,尿了裤子。哈哈哈哈,那次不也是我帮你洗的裤子嘛,那年你才六岁。”
      罗炘从脸红到脖子,“哥!你突然提这个干嘛!”
      “哈哈哈哈哈,突然想到了而已。你以前,也总是跟路珹路瑶他们一样,叫我哥哥。”
      罗炘窘迫地看了一眼路莅,又低下了头,是啊,以前一直都是叫他哥哥的,自从上次被路珹无意中看到手机里满满的路莅各个角度的照片时,那层窗户纸就捅破了,他就再也没叫过他哥哥。
      “赶紧进去洗吧,小心身上的淤伤,等下把衣服递出来。你…自己能脱衣服吗?”
      “啊?啊!能能能!”
      罗炘逃似的快速转进淋浴间。淋浴间跟洗手间是用磨砂玻璃隔开的,浴室灯光照耀下,少年的人型光影印在玻璃上,纤瘦、高挑,他小心地避开淤伤,将衣服脱下来,动作有点笨拙,举手投足又散发着优雅。这一刻,路莅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幅画面:晴日午后的窗台上,慵懒的躺着一只晒着阳光给自己挠痒痒的白猫。
      “莅哥…谢谢。”
      路莅回神的时刻,玻璃门被打开一条缝,一节如玉光洁的小臂伸了出来,骨节分明的手上拿着换下来的衣服。
      路莅接过衣服,裤子、上衣…就没了?“内裤不洗了吗?”
      “我等会自己洗。”
      “都说了你肩膀有伤要养着,再不递出来,我自己进去拿了啊。”
      “啊…等等等等…”话音没落,门缝再次打开,一条内裤递了出来。
      这小孩!路莅嘴角不自觉上扬。把衣服拿出去洗完烘干,又晾在通风口处,路莅才返回卧室。进到卧室却没看到罗炘,还没洗完?会不会滑倒摔到了?
      路莅轻敲卫生间的门,问道:“小炘,洗完了吗?”
      “莅哥,我…我没有浴巾…我想着晾干了再出去,可是我…我也没有换洗的衣服…”
      “……你先用我的毛巾和浴巾吧,把身上擦干,尤其是头发,外边空调开的低,别着凉了。”片刻后,路莅又拿来自己的睡衣递进去。
      浴室里的罗炘一手拿着路莅的浴巾,一手攥着路莅的睡衣,艰难地压着自己体内的躁动。
      冷静啊!兄弟!你这样,我们怎么出去见人!
      过了好一会,罗炘顶着毛巾出来了。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不断地扯着身上大了两码的睡衣领子,避免领口过大往下掉,瘦峭的身体在宽松的衣服里显得更加单薄。修直匀称的长腿,挺直的肩背,都散发着因舞者的特有的端方气质。
      路莅状似无意地打量过罗炘的面庞,他的头发有点长了,遮住了耳尖,细密而柔软的发丝还没干透,湿漉漉的刘海遮住白皙的额头。他的眼睛低垂着,仿佛忽略了路莅的目光。卧室柔和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在他直挺的鼻梁上形成光影,嘴唇微微抿着,似是有点紧张。
      真漂亮!路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用漂亮来形容一个男孩子,但是现在他脑子里唯一能想到的用来形容罗炘的词,就是漂亮。
      以前那个瓷娃娃一样小朋友,现在已经长大了,开始从软软糯糯变得棱角分明,开始从懵懂无知变得春心萌动。
      “坐过来。”路莅拿着吹风机坐在椅子上,冲罗炘指指床。
      “哦。”罗炘听话地坐在靠近路莅的床边。
      路莅先从罗炘手里拿过毛巾,轻轻帮他擦着头发,然后用吹风机慢慢帮他把头发吹干。这一刻罗炘只听到自己胸腔里咚咚的雷鸣。
      接着,路莅拿出药油,帮罗炘细细地涂匀,嘴角、腮颊,掀起睡衣,肩头、腰侧,一寸也不曾落下。罗炘看着瘦,腰腹却覆着薄薄的肌肉。皮肤柔滑,韧性十足,实在好摸。
      罗炘实在煎熬,被心上人一点一点温柔地抚触着却还要装作内心毫无波澜的感觉并不好受。他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来缓解尴尬,分散注意力。
      “莅哥,都忘了问,你受伤了吗?”
      “挨了两下,不碍事。”
      “在哪?我看看?”
      路莅掀起T恤,后背果然交叉着两道不轻不重的红痕。
      “我也帮你擦药。”
      “不用,明天就自己消了。”
      “可是伤了就得擦药啊,你都帮我擦了,我也要帮你擦。”
      路莅无奈地笑了一下,“好,等我先帮你擦完。”
      “嗯。不知道路珹他们怎么样。”
      “给他们留了药油,他们自己会处理。”处理的方式就是放任不管。“好了。”
      “谢谢你,莅哥。”
      路莅想说不用那么客气,又觉得说了也没用,路珹抱着罗炘的手机大呼小叫时,自己和罗炘的关系就变得微妙起来。
      路莅进去浴室洗澡,罗炘在心里做自我心理建设:没事的,涂个药而已,千万不要想太多。就假装成没事人一样就可以了,对,路莅不是就这个态度吗?大家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就好了,这是我的最后的尊严了,路莅都在替我维护着,我没理由再自己给自己挖坑啊。
      正想着,路莅就出来了,顶着同款湿法。不同的是,他只穿着外穿的运动短裤,上身是光着的。
      “睡衣只有一套。”路莅如是说。
      “……”
      “你不是要帮我擦药吗?”
      “啊…哦。”罗炘小心翼翼地帮路莅擦药,指尖触碰到路莅的背时,路莅没动,他自己倒像是触了电一般,手指颤抖个不停。
      “你再乱点,我要忍不了了。”路莅眼神晦暗,并不回头看他。
      罗炘吓得一个激灵,手上力道加重,胡乱的替路莅涂了几把,说:“好了。”
      小朋友又害羞了。
      路莅自己用吹风机把头发吹到八九成干,又随手扒拉了两下头发,就开始收拾吹风机和毛巾。
      罗炘盯着来回走动的路莅不转眼地看,柔软的发丝看起来触感很好,端正的发旋,连后脑勺都那么帅。肩宽腰细,笔直有力的大长腿。侧转过身了,腹肌!八块腹肌!既有着少年人的清瘦,又初具健硕肌肉的规模。目光上移,又见他深刻的五官,却有着柔和的下颌线。明亮的眼眸,高挺的鼻梁,微薄的嘴唇,说话时露出的皓白的牙齿。不怪我弯了啊,谁不喜欢好看的人!
      咦?说话时……他刚才说了什么?
      “想什么呢?我说过1点了,快点睡。听到了吗?”路莅已经帮他把一边背角掀开了。
      “哦,好。”罗炘撇过又要起热的脸,抓紧挪到掀起的背角旁,钻进被窝。
      路莅收拾完,也在另一边即将进入被窝,这时罗炘才发现,两人睡的是一个被子!
      “没有多余的被子了,你介意吗?”
      “啊…不…不介意。”
      “那就好。”说着,路莅果然毫不犹豫地钻进被子里。
      “……”生活艰难,甜心蒙圈。
      熄灯后,罗炘身体僵直的躺在被窝,除了剧烈跳动的心脏,他连眼珠子都不敢动。一边吐槽自己真怂,一边安慰自己这是矜持礼貌。虽然打很小的时候就在路家住过,但是从来都是单独的客房。倒是跟年龄相差无几的路珹睡过一张床,那也是小学之前的事了。跟路莅同住,这还是头一遭。虽然自己是弯了,但是作为一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正常需求是一点不少啊!真是又尬又过分刺激!
      还是小时候好,啥也不懂,也不会搞得这么尴尬。那会的莅哥对我比对路瑶路珹还温柔,有好吃的先问我吃不吃,有好玩的先问我要不要,出门的时候不带路瑶路珹都会带着我。现在这是什么啊!我搬来锦州之后,为什么不把手机相册上密码呢!太蠢了!
      路莅听罗炘的呼吸一会急,一会缓,一时粗一时细,知道他没睡着,就跟他聊天:“小炘,睡了吗?”
      “……没有,睡不着。”
      “肩膀疼吗?你可以侧过来。”
      罗炘静了一会,说:“不是很疼。”但他还是依着路莅的话,侧转身面对路莅。
      路莅也侧卧了身子,与他相对着。
      卧室的窗帘避光性很好,明亮的月光打在窗帘外,却照不进房里。他们甚至彼此看不清对方的面部轮廓。
      “小炘,你以前为什么跟同学打架?”
      “唔…我也说不清,有时是我看他们不顺眼,有时是他们看我不顺眼,反正一不顺眼就开干。”
      “那你第一次跟同学打架是因为什么?”路莅很早就想问了,但是他那时也不过是个半大孩子,又不在一个城市,便怕自己知道了,也帮不上忙。后来貌似罗炘又变回那个乖孩子了,也就淡忘了。现在不一样了,他搬来了锦州,跟自己读一个高中,自己或许可以照顾他,哪怕高中只剩一年。路莅知道自己打得什么主意,他比罗炘更早明白自己的心意。原本他不打算表明心意,没想到竟是君心似我心,今天又听到罗炘那句“挨打多了就长了教训”,路莅简直心疼到不行。他打定主意,定会护着你,定不负相思意。
      罗炘沉默良久,才说“好像是小学6年级的时候,学校校庆,老师安排学生表演节目。你知道的,我从小跟着妈妈练舞蹈,有点功底,老师也非常希望我能参加表演。那会小,哪会想到后面会有那么多事,老师说啥就是啥。本来是安排了三个也报了芭蕾舞班的女同学跟我一块跳,四小天鹅…”罗炘说到这里噗嗤笑了出来,仿佛回忆起来好笑的往事。
      黑暗中,路莅也跟着嘴角上扬起来。
      “老师让我挑一些简单的动作教她们,然后我主舞。但是那三个女同学要么是刚开始学的,要么是学着玩,没认真上过几节课的,所以效果不太理想。最后老师没办法,就把她们安排回了班级的大合唱,舞蹈节目就成了我的独舞。校庆之后,因为跳了天鹅舞,就开始有同学起我外号,叫校花。”罗炘又笑了一声,转而无奈地叹了口气,“其实那会还没太大恶意,转折点之后在不知道是谁传出的谣言,说是我为了跳独舞,不顾集体荣誉,不听老师安排,挑选难度高的舞蹈动作,导致那三名女同学越练越跟不上,最终不得不放弃合舞,我才如愿所偿,跳了独舞,出尽风头。自那以后,同学的调侃变得越来越难以接受,娘炮、绿茶南、娘娘腔,越传越难听。”
      路莅感觉到罗炘拳头握紧了,刚刚放松的身体又变得紧绷。他伸手握住了罗炘的双手,说“别用力,会拉扯到肩背上的伤。”
      罗炘平复了一下心情,他好久没回想过这些事情了,当时年龄太小,一点冷言恶语就足以给幼小的心灵带去难以逆转的伤害。“后来有一次,我们班里一个男生又拿这个事恶心我,还说漏了传出那个谣言的人,就是原定合舞的三个女生其中之一。当时那个女生就坐在旁边,我等着她解释,但是她却说就是我为了跳独舞故意排挤她们,我简直气死!那个男生得到当事人现场证词,嚣张得很,对着我冷嘲热讽个没完,我实在忍不住,就跟他打了一架。虽然后来其他两个女同学都帮我澄清了,但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名声坏了哪那么容易挽回的。我在期待了半个多月,却在这半个月里依然受到其他班级不明内情学生的挑衅后,又打了几架。他们都知道我不会告诉老师和家长,就更多人因为各种其他的原因来找茬。其实我到现在也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我好像成了那些不学习的学生在校园无所事事的发泄口。也就是那段时间,老是鼻青脸肿的回家,把我妈愁的不行,还给陆叔叔和慧姨打电话求育儿经来着,哈哈。”
      路莅想到只有十一二岁的罗炘,独自遭受着难以自辩的校园暴力,心口突突的疼。不知道他现在怎么能笑着像是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但路莅知道,很多人因为年少时受到的伤害,一辈子都不能释怀。
      “你怎么不告诉晴姨呢?”
      罗炘苦笑着说:“因为那时候,我真的恨过自己为什么要学舞蹈。那会太小了,意识到这一点后,我吓傻了,怕妈妈也会自责教我跳舞,就不敢让她知道。太二了。”
      竟然是因为这样的毫无关联的理由。的确,他就是那么单纯的小孩啊,也是无数遭受校园暴力的小孩的缩影,默默地承受,傻傻地用并不正确的方式维护着家庭的平静安宁。
      “我很抱歉当时没有多关心你一些。”
      罗炘心头一颤,有委屈,有欣喜,“你已经帮了我了。”
      “什么?”
      “初三那年我就很少打架了,因为那年,我听妈妈说,你以后的志愿是报考军校,将来进部队。我想着天哪,我哥都要参加人民解放军了,我不能当个痞子混子啊,我得克制!突然就想通了,嘿嘿。我那时都开始幻想到你穿军装的样子了。唉?你要当什么兵种啊?哎呀,管他什么兵种,你一定是最强的。嘶~~~扯到嘴角了。”
      突然变兴奋的罗炘,跟那年草原上非缠着自己要骑同一匹马的小孩形象重合起来。路莅在黑暗中摸索过去,按住罗炘的嘴角,轻轻帮他吹了吹,小孩一下子就安静了。
      也许是这样昏暗的环境,也许是路莅这样进距离的暧昧,让罗炘的胆子无知觉的放大了些。他突然很想问:你是喜欢我的吗?
      路莅摩挲着罗炘的脸颊,说:“我希望今天是你最后一次跟人打架,我不想再看到你受伤了。”
      “那如果…寸头他们不甘心再找回来呢?”
      “不会的,我已经给爸爸局里的片警打过电话了,他们会敲打那片的社会人员,让他们知道有些人不能惹。我保证今天晚上寸头他们会被他们上头的人揍得睡不着觉。”
      “哈哈,那感情好!…但是,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打电话,我们还要去打一架?”
      “傍晚在操场,他们不是对你下手了吗?我要帮你找回来。只是没保护好你,反倒又让你多挨了几下。所以说,打架就没有万无一失的时候。对不起,小炘。”
      “莅哥……”你就是喜欢我的吧!你为什么不说呢?“我不怪你,我很感谢你呢,帮我出了这口恶气,我现在神清气爽。”
      说啊!哥,你快说啊!说你愿意跟我试试,说喜欢我,说要当我的男朋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