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戮力同心》在你门口

3、蓝颜祸水 高二6班，

　　高二6班，路珹同学一进教室，就径直走到最后排。“快给哥哥冰爽一夏！”说着就把手伸向班长赵云的桌斗，却被赵云戏谑着一巴掌拍开。
　　“子龙哥哥……”路珹攀住赵云的肩膀，开始表演猛男撒娇。
　　“呕！”赵云表示恶心。
　　“云云……”路珹还没演够。
　　“你皮痒啊！”赵云的脸肉眼可见地拉长。
　　路珹眯起眼睛，凑在班长耳边：“这可是线人同志在给你创造树立光辉形象的机会，你可要慎重地考虑清楚。”
　　“？”赵云一脸疑惑。
　　路珹指着已经坐下的脸上挂彩的罗炘，小声说“看到我的新同桌没？我们老路家未来的掌家人。你只要打好了关系，还有不心想事成的？”
　　赵云愣住了，脑子里仿佛出现了无数根扯不清的线，思维一片混乱。但是他继续捋清思路——
　　啥？路家未来的掌家人？他为什么是路家未来的掌家人？路家有三个孩子。是，大家都知道，路家大哥志向远大，是将来要把自己上交给国家的中华好少年，但是还有路瑶和路珹啊！好吧，路珹现在是有点吊儿郎当，长大了也不敢保证能否担起家族企业的重任。那路瑶可以啊！路瑶同学是多么的温柔且娴静、活泼又稳重，成绩优秀，乐于助人，热心集体，而且多才多艺，简直头顶天使光环！
　　路珹不解地看着赵大班长变幻莫测的脸，一边嘟囔着“子龙哥哥这脑筋短路的模样可真稀罕”，一边拽出赵云那个桌斗勉强能容下的大盒子，打开盖字感受了一把迎面扑来的冰爽，然后拨开一些碎冰，拿出两瓶饮料径自回归座位。
　　赵云还在跟毛线团一样的思路战斗——
　　难道路家还有重男轻女的恶习？非得是男人掌家？但是怎么论，也论不到一个外姓男子身上啊！
　　此时，聪明无敌、智商超群的赵大班长突然灵光乍现——
　　啊！除非要……结亲家！路瑶将来要招上门女婿，对象已经锁定罗炘？！
　　赵大班长被自己能够从如此复杂的难题中，抽丝剥茧，探究出事实真相的推理能力折服了。他默默在内心深处为自己鼓了三下掌，然后向吃了自己一年多好处却无情背叛自己的线人路珹以及意图插足自己和小天使路瑶命定姻缘的第三者罗炘，投去最凶狠的目光。
　　罗炘现在也是思绪万千。他微低着头，一手拿着路珹递来的冰饮敷脸，以此缓解被揍肿的五花脸传来的阵阵刺痛，一边额头轻蹙着，考虑路莅跟混混们晚上茬架的事……
　　学生之间打个小架，只要手底下有数，不出大伤，一般私底下就过去了。真出现什么霸凌啊、轻伤之类的，一般也是学校协调，双方家长出面，该赔偿赔偿，该道歉道歉。记过、反省，情节严重的最多开除。
　　刚才路莅明显是不想在学校搞出影响太恶劣的事件，所以软硬兼施地把混混们给哄了出去，但是也就给了混混们纠集人员的机会。
　　他心里是真没底。倒不是怕挨揍，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罗炘这些年面上乖巧，背地里没少跟人动手，虽然大都是在学校里，但是性格本就有点独的他，身边也没几个很铁的同学朋友，所有逢着动手，或者他占上风就打了别人，或者对方人太多他占下风就挨了胖揍。这么打来打去，抗揍能力也就练出来了。有几次鼻青脸肿的回家，他妈都吓得要报警，甚至求助到路爸爸路妈妈询问育儿经，她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平时温顺乖巧白天鹅一样的儿子为什么会跟人打架，打完还跟没事人一样，自己解决得好好的，一次都没被叫过家长。只是近两年，罗炘每次打架落下风时，一定会把脸保护好。这确实省了不少麻烦，他妈不会再没完没了的打听，事儿也不会再传到他不想传到的人耳朵里。
　　现在马上要跟社会上的混混正面刚，如果没打过，路莅他们因此受了伤怎么办？如果打过了，混混们吃了亏却不肯罢休，以后纠缠个没完怎么办？对了，万一闹得太大，被人举报了怎么办？现在是信息时代，小视频随手一拍，想赖都赖不掉。那路叔叔会不会帮路莅路珹压事？如果压不下，那人生档案上是不是就会被记一笔？这一笔会不会就成了路莅实现人生理想的道路上的绊脚石？
　　罗炘就像自己吓自己一样，越想越觉得万分惊恐，熟悉的躁郁情绪顺着中枢神经开始发散，感觉脑子又要炸！
　　坐在前桌的路遥惦记着罗炘的伤情，回头就看到他眉心挂着清浅的川字，赶忙问：“疼得厉害吗？”
　　“嗯？”罗炘抬头，愣怔了两秒才回过神来。“哦，不怎么疼了，冰镇着挺管用的。”
　　路瑶伸手摸了摸那瓶饮料，已经不怎么冰了。想换一瓶，发现路珹已经把另外那瓶喝光了。于是扭过脸，问赵云：“班长，还有冰的吗？”
　　赵云面对自己明恋暗恋，从高一入校到现在恋了一年多的女神，实在是冷不下脸拒绝，只好一脸哀怨地打开自己的夏日解暑百宝箱，拿出一瓶递过去。
　　路瑶正要伸手接过，赵云却说：“你别接，这瓶冰得扎手。”然后用屁股往这边挪了一下凳子，探身伸臂把冰饮放在了罗炘桌子上。
　　路瑶看着他写满了不爽的脸，心里疑惑：这人不对劲！平时热情得像冬天里的一把火，今天这是怎么了？虽然还是很细心，但是明显不耐烦。
　　罗炘心不在焉地对赵云道了声谢，然后问路瑶：“你说，如果大哥犯了自己搞不定的事，路叔叔会帮他么？”
　　“你在担心放学后的事吗？”
　　“嗯。”
　　“没事的，哥哥不会拿自己的前程赌的。”路瑶笃定道。
　　“那万一呢？路叔叔会帮他吗？”罗炘还是不放心。
　　“肯定不会啊！”路珹抢先说，“上初中的时候，我和大哥跟人干过一架，由于当时年轻没经验啊，下手重了点，把对方一人的鼻梁给干折了。老爸根本不管我们啊！我俩当时也就十二三四岁吧，为了息事宁人，又是装孙子道歉，又是去医院看人，还自己商量赔偿措施。全称都我们俩自己协商解决的。赔给人家的钱都是从我俩的零花钱里扣的！极其残忍！”路珹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甚至想鞠一把泪。“后来我哥就不怎么帮我干架了，毕竟是要保持档案上良好记录的未来栋梁。我也长记性了，有架尽量自己打，不拖累大哥。”
　　罗炘非常震惊：他一直很羡慕路爸路妈放养式的带娃方式，给了路家三兄妹宽松自由的成长环境。但是没想到，路警官真的如此正直，在那种情况下，不一味地维护自家孩子，还让孩子们学会为自己惹的事承担责任。怪不得路家三兄妹，包括干架小王子路珹在内，身上都总是有股隐隐的……怎么说呢？对，隐隐的正气！
　　路瑶客观地补全了当时事件的全貌。事情的起因走向结尾着实都有点狗血。暗恋路莅的女生A给路莅递小情书，喜欢该女生的男生B得知后打翻了心里的小醋坛，去挑衅路莅。虽然情敌双方没打起来，但是不知道怎么又被路珹知道了。暴躁的干架小王子无法忍受自己的哥哥被人挑衅的事实，单枪匹马闯男生B所在的班级，并在男生B的教室门口与敌狭路相逢，战火一触即发。彼时，男主角路莅正在卫生间释放体内多余液体，还是被热心同学拉去解救替自己出头的弟弟。路莅其实对弟弟的惹事天赋和不吃亏的性子非常了解，本来不甚在意，但在看到几个高年级的围着自己弟弟打时，却瞬间爆发了。果然，打虎的亲兄弟。路莅加入后，很快就出现了流血事件，是男生B的一个好哥们，这哥们可能是真的虎，不会打还紧贴着瞎咋呼，流拳无眼，结果就是这哥们的鼻梁折了。
　　“年轻人就是爱冲动。”罗炘感叹着。
　　“仿佛以前晴姨嘴里那个成天惹事的儿子不是你！”路珹反击。
　　“这两年你还听我妈提过吗？”
　　“面上装的乖！，你原来学校的同学不是都叫你小霸王嘛！哈哈哈！大人们不知道，我还不了解嘛！”路珹勾着嘴角，阴险地笑。
　　“我靠！你从哪打听来的？”
　　“你铁子林东他们啊。”
　　“到此为止吧朋友，要么否则我可能要为了保守秘密灭你的口。”罗炘掌心向内，做了一个下切的手势。
　　路珹配合地捂住自己的嘴，小声说：“好！小霸王！我保证会在我哥面前帮你营造纯洁的小白兔形象。”
　　“别！我求你别再自发地帮我了。”罗炘环顾四周，看到没人注意他俩，路瑶也转回去自习了，才一脸无奈地小声跟路珹商量：“你以后能在我和莅哥的事上表现得正常点不？要不你干脆当我不存在吧。只要你出手，我一定会经历大型社死现场。”
　　“怎么啦？我是为刚知道你的心思时，没能第一时间对你表示支持与关爱，还私自泄露了你的隐私而感到愧疚。所以现在真心诚意地想帮你，来弥补我当初对你的伤害。”
　　“真没必要，阿珹弟弟。我现在只想看着他，守着他。他的梦想那么神圣，我要守护他的梦！哦豁！简直要被自己感动了。”罗炘故作轻松。
　　路珹很不理解罗炘现在的表现：“你不是吧？以前你对大哥势在必得的样子，想想还酷的。现在就因为发现了他的热血理想，你就要为了不拖累他而放下红尘，立地成佛？难道不是应该觉得他更有魅力，更难以自控地爱上他吗？哦！你想做个默默支持心爱之人不求回报的圣母白莲花！”
　　“我看你想做个历尽摧残的末路小菊花！”罗炘白了他一眼，转而又略带惆怅地说：“其实是……我觉得他知道我的事以后，对我的态度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知道了我的心思，但是并没有跟我提过一句。这就是不想提吧。我也不想自讨没趣，省得最后他连兄弟都不跟我做了。在我心里，他就是个神一般的人，优秀、自律、有远大抱负。难道我要死皮赖脸地把这样一个人拖下神坛跟我坠在泥窝里么？我不想毁了他。”
　　“我真没想到！”路珹呆愣了一会，说：“我没想到原来你是这么自卑的人。”
　　“很显然我面对你的时候并不这样。”罗炘认真地说。
　　“靠！在我身上你还找到优越感了？”
　　“嗯哼。”罗炘嘴角勾起笑意。
　　路珹大度的选择不跟他计较，并且开始安慰这位自卑的小可怜：“其实你真的不用想得那么悲观。大哥对你还挺那啥，就是，挺上心的。如果今天挨揍的只有我自己，他肯定不会闹这么大，说不定根本就不鸟我这茬，说到底还是为了你！我的小甜心，其实你是个蓝颜祸水你晓不晓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