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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米云和沉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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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大约一两个小时,菱香提了个包袱进来,重重地扔在她身上,恨声道:“小小年纪手段了得啊。这是你的破烂玩意,自己收好了。准备跟着王爷去享福吧。”
‘他同意了他同意了。’阿芙愣愣地看着棱香,心情却十分激动。
菱香十分嫉妒,见她这傻呆呆的样子更加生气,也不知道王爷看上她什么了。
她捏住阿芙的下巴,道:“别以为生了一张狐媚脸就被王爷看上了。你去王府也无非就是做下人,深宅大院里不干不净的手段也多得很,你还真以为跳出火坑了呢。”
她下手甚重,阿芙强自忍住才没有痛呼出声。菱香到底没再做更过分的事,扔下她就要离开。
阿芙想起了雪儿,忍不住问道:“雪儿她.....怎么样了?”
“怎么样了?”菱香回过头来盯住她,幽幽地道,“你这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吗?她是代你受罪,还有口气呢,张老爷说了,今晚还要她服侍。”
说完冷哼一声,走了。
米云道:‘和王爷说说吧,让他把雪儿也一起带走。’
‘嗯。’
又过了许久,并没有等来瑞王,门“嘭”地被人踢开了。一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浑身酒气的男人闯了进来。
阿芙刚刚要睡着,睁眼一看被吓得尖叫起来。
“你果然没死,琴娘那贱人竟敢骗我。既然活着,就来陪老子吧。”
他向阿芙走来,在极度惊恐之下米云再一次有了行动力,可稍稍一动身上各处就传来钻心的痛。
张老爷已经走到了床前,一把揪住她的衣领,情急之下她一使劲地咬住了他的手。他痛呼一声,一巴掌甩下来,打得米云头晕耳鸣。她怒从心起,咬着牙猛地往上一顶,重重地撞在了他的鼻梁上。张老爷“哎哟”一声,捂着鼻子往后连退数步。
他目露凶光,再次扑将上来,米云已做好了准备要搏命一拼。一把剑忽然从他身后刺来,剑尖血淋淋地从他胸口透出。他倒下时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慢慢覆上了一层死气。持剑的是一个陌生男人,他既不看尸体也不看她,面无表情地擦着剑上的血迹。
“本王的人你也敢动,真是找死。”瑞王随后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琴娘,此时也是面无人色,匆匆地招了招手,几名壮汉迅速地把张老爷的尸体抬了下去。
“知道该怎么处理吗?”
琴娘笑得比哭还难看,“知道知道,张老爷喝多了在楼中闹事,自己不小心从二楼摔了下去。”
瑞王淡淡笑了笑,琴娘知趣地告退。
“看不出来你还挺勇的。”瑞王看向她。
绷紧的神经一放松,痛觉就复苏了,她哀嚎一声,道:‘对不住了阿芙,看来伤势又加重了。’
阿芙自然不会怪她,还十分感谢她在危机时刻出现。
“景星,马车备好了吗?”
那持剑少年回道:“好了。”
“走吧。”瑞王头也不回地又加了一句,“她伤得不轻,动作温柔些。”
景星抱她的时候果然小心翼翼地。
楼中最热闹的时间已经过了,欢笑歌唱的声音渐渐变成了暗夜里暧昧的呻吟。酒气与脂粉气在空气中汇合成一种特殊的颓靡气息。
终于要离开这里了,阿芙激动得想哭。心里对瑞王感激得无法用言语表达,简直就是再世父母。
后门处停了一座马车,车身宽阔,景星把她放在左边的长凳上让她躺好,瑞王坐在另外一边。
“王爷......”米云试探着轻轻唤了他一声。
“嗯。”他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淡淡应道。
“我有一个好姐妹,王爷你能不能......”
“是不是叫雪儿?”他仍没有睁眼。
“是,王爷知道?”
他道:“那张老爷不是死了吗?不会再折磨她了。”
米云道:“王爷,你不如好人做到底,把她一起带出来吧。雪儿也是个聪明能干的孩子,我和她会一生一世感激你的。王府里多我们两个也不多,是吧?“
他微微睁眼,斜睨着她。
“就算整个春宵楼的人都进王府,我也养得起。可有这个必要吗?见谁都要救,我又不是活菩萨。我劝你也不要做活菩萨,刚刚脱离险境就想着去救别人,你还是好好想想以后要怎么报答我的救命之恩吧。”
从米云的角度,除了能看到他高高在上的眼神外还有他的鼻孔。她心中不爽,但还是忍耐着,道:“那王爷为何救我?”
他又闭上了眼睛,似乎没听见她的话。
‘算了,别问了。’阿芙道,她害怕他一个不高兴又把自己扔回去。
‘什么人啊。’米云气不打一处来,‘就算是王爷又怎么样,也太没礼貌了。’
‘可能、是心情不太好吧。’
‘算了,看在他把你带出火坑的份上,我不和他计较。’米云道,‘这次你是怎么让我出来的?’
‘我也不知道,’阿芙也摸不着头脑,‘两次都是我特别害怕的时候,就特别紧张希望有人来保护我,就一瞬间的事。’
米云苦笑道:‘要不是我清楚地记得自己过往,我都要以为我是你分裂出来的人格了。’
‘什么意思?’
‘以后再慢慢和你解释,现在咱们最要紧的是掌握自由交换的方法。如果只能在危机时刻我才能出来的话,还是很不方便。’
‘嗯。’
阿芙于是仔细回忆,但始终不得其法。
‘你、你会像来的时候一样突然消失吗?’阿芙问。
‘我也不知道。不过就算我现在不见了也没关系啊,你已经跳出火坑了。’
‘可是、可是......’阿芙喃喃着说不下去,对未来全是茫然无依的恐惧。
菱香的话影响了她,“深宅大院里,不干不净的手段也多得很”......她虽然离开了春宵楼,但她如一只惊弓之鸟,并没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只有慌乱与不安。
刚开始她因为身体里突然多了一个魂魄而害怕。可现在,她又怕米云消失。有米云帮她出主意,她觉得很心安,至少她不是一个人在面对了。
米云感觉到了她的焦虑,想把她从不好的情绪中拉出来,便道:‘瑞王的事,你还没说完呢。他真名叫什么?’
‘哦。’她回想之前说到哪里,整理了一下思绪道,‘瑞王年十七岁,真名叫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皇姓是郁。他一年前娶了正妃,是甬州苏家的嫡长女,甬州也是瑞王的封地。他膝下无子,也没有纳侧妃妾室,与王妃想必很恩爱。’
‘恩爱还逛青楼啊?’
‘男子逛青楼不是常事吗?’沉烟道。
米云压下自己想要暴走的情绪,道:‘先不说这个。那我现在是在哪里啊?甬州吗?’
‘这里是大宇的国都晖都。’
‘瑞王是先帝第三子,那现在的皇上呢?’
‘皇上?他的事我知道得就更少了。听客人们说,皇上是嫡子,生母是皇后。生下他后没多久就去世了。皇上六岁登基,今年是第八年。’
‘所以当今太后不是皇上的生母?’
‘嗯。听说先帝曾想改立瑞王为太子,他有五个儿子,最看重的就是瑞王。可是今上的舅舅是手握天下兵马大权的大将军,母家魏氏一门权势滔天。听说魏大将军从来没有打过败仗,是大宇的战神,其锋芒连先帝也忌惮三分呢。’
‘哦?’米云已经脑补了一出激烈的宫庭夺权的戏码,‘那太后家难道没权势吗?’
‘太后出身柏家。柏家是帝师之家,负责教导皇子。但是听说柏家有祖训:男子不准入朝为官女子不嫁皇亲朝臣。所以柏家地位虽尊,但并无实权。太后嫁给先帝为妃违反了柏家的家规,她入宫后柏家就和她断了关系。先帝最后没有改立瑞王为太子,想必也有这个原因。我觉得如果瑞王做了皇上,一定可以做得很好。’
‘为何?’米云问道,一说到瑞王的事,阿芙就变得口若悬河起来。
‘听说自王爷去了甬州后,辖内政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又减免了甬州百姓们好几年的赋税,人人都夸他勤政爱民,得了个贤王的好名声。若是他来管这天下,那必定是很好的。’
想到刚才他那态度,米云道:‘爱民?不像。’
阿芙道;‘我出身卑贱,他看不起我也情有可原。’
‘原什么原?人生下来都是光杆司令一条,哪有什么三六九等高低贵贱。你出身如何又不是你能左右的。你要自己看得起自己,别人才会看得起你。他生来就在天家,那是他投的胎好,要是你投胎投好一点,说不定你还是公主呢。’
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种话,阿芙很感动,道:‘谢谢你。’
‘以后可不准再说自己卑贱这种话了,知道吗?’
米云的话柔和而有力量,阿芙觉得心里暖暖的,‘嗯’了一声。
‘那皇上呢,是个昏君吗?’
阿芙道:‘听说皇上身体不好,对政事也不上心,还听说他......’
‘什么?’她忽然打住不说了,米云很好奇。
她不好意思地道:‘听说他喜欢男子.....不过下个月,他就要迎娶皇后了。是他的表姐,魏家的大小姐。’
‘还说什么都不知道,你知道挺多的呀。’
阿芙道:‘都是从客人们那里听来的。’
‘还听到些什么?’
阿芙想了想,道:‘听说皇后原本另有人选,是太后的侄女,柏家的小姐,可那位小姐去年死了。’
死得这么巧?米云深知这其中夹杂着复杂的权利较量,惨还是女人惨,不过是权力天平上的砝码而已。
走了不知道多久,马车停了下来。瑞王径自下了车。景星抱她下来,她环顾四周,发现已经进了一座宅子。连绵延伸开去的走廊里挂着灯笼,将沉沉夜色照亮。
瑞王头也不回地往院内走去,景星抱着她走向另一个方向,不会儿就到了一间房中,将她放在床上,一言不发地也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