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烟扣》棉帛

3、第 3 章 遇到救命恩

　　肋骨断了好几根，稍微动弹一下就痛得钻心。
　　“大夫说了，你伤得不轻，但好好休息一阵就没事了。不得不说，你运气真好。”
　　“运气好？”米云看着眼前这个长相美艳的女子，她就是菱香。
　　“可不是人人都能得瑞王青眼的，他肯救你，琴娘就绝不会再折磨你了。你死里逃生运气还不好？”
　　“瑞王？”
　　菱香白她一眼，道：“少在这里装傻，你又不是没见过王爷。年纪不大，心思倒挺深的，你是故意装成不认识他想引起他的注意吧？”
　　棱香显然不喜欢她，言语神色多有不屑。
　　“这是哪一年啊？”
　　棱香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发烧啊，莫不是被打傻了？现在是盛煊八年，你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呀？”
　　盛煊？这是一个她完全没有听说过的朝代。看菱香这态度还是直接问阿芙吧，于是她摇了下头。菱香认定她在装疯卖傻，难得搭理她。
　　“药凉得差不多了，喝了吧。我还有事呢，谁有闲心这样守着你啊。”棱香不耐烦地给她喂药，一口还没喝下第二口又送到了，三下五除二就喂完了。好在药不烫，只是太苦，苦得米云呲牙咧嘴的。
　　菱香起身离开，扔下一句：“没事别叫唤。”
　　那药有镇定安神的效果，没一会儿，她就睡了过去。
　　梦中是雨后的傍晚，天气格外阴沉，长满了青苔的后巷墙角有一个小女孩缩在那里哭，她压抑着自己的声音，瘦小的肩膀颤抖着。
　　“喂。”一个身穿玉色锦衣的少年从此处路过，对她道，“你怎么了？为何独自在此哭泣。”
　　她不答，把头埋得更深了些。
　　少年身后，跟着一个稍微年长些的男子，从服饰看像是随从。
　　“王爷，咱们走吧，左不过是挨了家里的打，觉得委屈。咱们可别耽误了时辰。”
　　少年想了想，从怀中取出一方锦帕，推了推女孩的肩，道：“别哭了。回去睡一觉，醒来什么事都过去了。”
　　她慢慢地把头从臂弯里抬起来，只露出一只哭得红肿的眼睛，迟疑着接过洁白柔软的帕子，轻轻捏着，便觉得心里好受了些。
　　她想道谢，可少年已经离开了。
　　玉色背影修长挺拔，逐渐远去中的他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正看着自己，微笑着挥了挥手.....
　　醒来时屋里一片漆黑，桌上的灯已经灭了，她不知道这是睡了多久，只觉得喉咙发干。一觉醒来，阿芙又重新掌握了身体的控制权。
　　她想喝水，稍微一动就痛得不行。她只好躺回去，默默希望有人能进来。
　　‘喊一声嘛，说不定有人在外面。’米云道。
　　‘算了，等等吧，其实也不是太渴。’
　　知道她是怕挨骂，米云有些心疼，这孩子才十一岁，从那些碎片般的记忆中也能知道她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中长大的。
　　‘之前梦里的那个人，就是瑞王？’
　　‘你能知道？’
　　米云清晰地记得先前做的梦，看来两人的梦是互通的。
　　阿芙经常做那个梦，那是她觉得最美好的片段，她从来没有和人说起过。
　　米云道：‘梦里的你好像很伤心，我能感受到。’
　　因为那天阿芙经历了特别可怕的事，一想起来，身体又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
　　‘好了，别想了，一切都过去了。你能再见到瑞王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或许他也还记得你，好好和他说说，说不定他愿意带你离开这里。’米云感受到了她的害怕，连忙安慰着岔开话题。阿芙心里有一道深深的伤疤，轻轻一碰便鲜血淋漓。
　　‘琴娘一定不会放过我的，她会折磨死我的。’阿芙似一只饱受折磨的小兽，缩在黑洞深处瑟瑟发抖。
　　米云说：‘有我在，你别怕。’
　　‘你到底是谁？是想要借尸还魂的吗？这种事，我听说书先生说过。’
　　两人在心里交流，阿芙已经不像最开始那么怕她了，反而有一种有人做伴的踏实感。
　　米云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本来我以为我死了，醒来就成了这样。现在应该是我们两人的灵魂都在你的身体里。’
　　‘两个人的灵魂，在....我的身体？’
　　‘嗯。就好比一只水杯盛了两种不同的水。’
　　阿芙很聪明，这样一说就明白了。
　　‘那，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我也不知道。或许，我很快就会消失不见的。’
　　阿芙沉默了。
　　米云道：‘阿芙，虽然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你放心，我不是坏人，不会伤害你的。只要我在，我就会尽力保护你。’
　　‘好，’阿芙道，‘其实我不怕你，有你在我还觉得挺安心的，我还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呢。’
　　米云道：‘我有一些你的记忆，你应该也有我的吧。’
　　‘嗯。是有一些，断断续续的，可我完全不懂。’
　　‘我生活的时代已经在千年之后了，你不懂很正常。阿芙，你从小就生活在这里吗？你父母呢？’
　　阿芙道：‘我从没见过他们，我记事起就在这里了。听她们说，我娘以前是这里的头牌姑娘。生下我几个月后，她和一个书生私奔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怎么这样，生下你又不管你，还把你扔在这种地方。’
　　阿芙道：‘她、也是不得已的吧。’
　　米云气愤难平，道：‘实在理解不了这种人，要么就别生，简直是造孽。’
　　阿芙默然了。她也无数次想过这个问题，为什么要把她生下来呢？若说一点也不恨那从未谋面的亲娘，那是不可能的。
　　‘算了，不说这个了。和我说说你们这个时代吧。盛煊？我从没听说过。’
　　阿芙道：‘可，我也什么都不知道啊。我从来没有从这楼里出去过。’
　　‘这样，从瑞王开始说吧。’
　　‘王爷？’
　　‘嗯，你对他了解多少就说多少。’
　　‘我对他的了解，其实也不多。瑞王是先帝第三子，他的亲生母亲是当今太后，他.....’
　　刚说到这里，就有人进来了。
　　“醒了？”说曹操曹操就到，正是瑞王。
　　他换了一身衣服，已经没了醉意。米云这才看清他，剑眉星目，长得又高又挺拔。加上周身散发出的贵气，真是难得一见的大帅哥。
　　‘.....他是个好人。’阿芙把没说完的话说完。
　　米云不以为然，好人还来这种地方？她第一反应就是：长着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却喜欢□□。这样想着，他的英俊在米云眼里就打了折扣。
　　他在她床边坐下，看着她道，“感觉好些了吗？”
　　‘米云，你出来好不好？’阿芙面对他紧张得要命，连话也说不出来，只好在心里呼喊米云。
　　‘我不知道怎么出来啊。’
　　见她看着自己不说话，他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额头，“没发烧啊。怎么不说话呢？菱香说你被打傻了，莫非真被打傻了？”
　　他一笑她更紧张了，心跳得似要冲出喉咙。
　　“我，我有点渴。”她声如蚊蚋道。
　　“什么？”他把耳朵靠近她，不知是真的没听清还是故意捉弄，他笑得有些促狭。
　　“我......”
　　‘别怕。’米云鼓励道，‘再说一遍。’
　　“我口渴。”她大声了些。
　　他笑着起身倒水，又耐心地喂她喝下，阿芙觉得舒服多了。他打量着她，那眼神让米云有些不舒服，好像自己是菜市场里待选的商品。
　　“为什么挨打？”他问道。
　　半晌阿芙才道：“有人买了我的初夜，我不肯。”
　　“哦？所以你就自杀了，结果没死成。琴娘可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平息了张老爷的怒气呢。如果他知道你没死，肯定不会放过你的。他花大价钱买你，是因为算命的说你的八字能旺他，你这么一寻死，可破了他的财运了。”
　　他知道的还挺细。
　　“求你救救我。”她哀求道，“只要你肯救我，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他挑起她的下巴，笑道：“真的做什么都愿意？”
　　“真的。”
　　“你不就是因为不想服侍张老爷才寻死的，现在反倒肯顺从我了？”
　　她怯怯地道：“他让我觉得恶心害怕，你和他不一样。”
　　“哦？有什么不一样呢？”他饶有兴味地看着她。
　　“你是王爷，尊贵无比，貌、貌似潘安，俊朗非、非凡，就好像天上的神仙一样，可他只是地上的一只癞蛤蟆而已。王爷与他有云泥之别。”她说着米云教的谄媚讨好的话，可并不流畅。
　　他笑了笑，道：“你还挺会说话的嘛。”
　　她怯生生地看着他，道：“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他叹了口气，道：“我倒也不是不想救你，只是不知道值不值得。”
　　她不言语了。
　　他道：“你那么会说话，说些自己的优点，本王考虑看看。”
　　‘你就说，你的人生还很长，有无限的可能，不管他想要你做什么，你都会尽力做好。’米云教道，‘说得天花乱坠一点也可以，反正先从这里出去要紧。’
　　但她并没有照着说，良久才道：“我出身卑贱，只会做些打扫浆洗的粗活。若王爷不嫌弃，我愿意当牛做马地服侍王爷。就算王爷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也绝不说一个不字。”
　　他半眯着眼看了她一会儿，似在思索。
　　半晌笑道：“上刀山下火海倒不至于，不过你可要好好记着自己今天说的这番话啊。”
　　阿芙不解其意，只点了点头。
　　“好。在这里等着。”他站起来理了理衣服出去了。
　　‘对不起，我没有照你的话说。我是不是做错了，他会救我吗？’阿芙忐忑难安。
　　‘他会的。’他已经说得十分明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