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八章 意外之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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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老太太看出我不打算再谈下去了，便马上同我道别。
她离开后，我觉得自己全身都已经没了力气，就走到大厅的大沙发上歪歪地躺了下去。
好累啊！为什么做人就非得像这样彼此折磨呢？不管好话烂话当面吐出来好啦，为什么遮遮掩掩，为什么拐弯抹角，为什么含沙射影？累！
在这种时候，我竟然有点想念那颗草莓软糖了。好像吃了那颗糖，我便可以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如果我天天吃一颗糖，那便永远活在美梦之中了吧？可转念一想又不对，那不成了瘾君子啦，那样的我只怕很快会在那些美梦中消瘦、衰弱直至死去吧。
但我确实怀念那场梦，那场与元笙一起编织的美梦。一生能做那样的一场梦，也该值了吧？如果那场梦永远不曾醒来……！可惜那是不可能的。梦的后果已经压得我喘不过气来了。
想到元笙，我忽然来了勇气，便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微信：【元笙，在我和孩子离开之前，我们能好好地谈一次吗？】
离开，是真正的离开，是永远不会再见面的离开，是永别。就在这个时候，我其实已经下定了决心。
元笙没有回我的信息，也不知他到底有没有看见。我也很快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春节假期过去了，那三个人陆续返家。我还是没有收到元笙的回信。
我觉得自己满不在乎，其实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颜奕果依旧早出晚归，不过他是唯一一个给我带了礼物的颜家人。那是一盒黑巧克力，还有一个会下雪的玻璃罐子。礼物是由李婶送来的，他竟然没有露过一次面。也许他已经与何芷缀确定关系了，或者正处于暧昧期。
各种复杂纠结的情感并没有得到任何排解，我的心已经成了一个用杂乱的五彩百结绳缠绕成团的不明物体。人家是心有千千结，我这个只怕得上亿了。情绪郁结在胸，我感觉自己的呼吸一日重于一日，很怕哪天真的窒息了。可我没有办法，哪怕把那三百六十五张图都反复看上三百六十五遍，我也还是那个忧伤寂寞的我。
不过，人总是有自我求生欲的，大脑会想出各种法子来让自己好过一点。所以有一天，我盯着海螺塔上的其中一张图，忽然突发奇想，就兴冲冲地上了屋顶。
屋顶的角落里堆着几块红砖，大小不一，估计是以前修补外墙遗留下来的。我从中挑了一个完整的，又拣了一块最小的，然后拿着它们挪移到了女儿墙边。探出头去，发现楼下的步道上没有人，便把双手伸了出去。
可就在这时，有人在楼下大声喊：“上面的，你要做什么？！别动，千万别动！”
咦，竟然是元笙的声音。他越喊，我越想看他究竟在哪里，便把头往外伸出更多，哪知他更紧张了，又高叫起来：“焕月，你给我老老实实呆在上面，我这就上去。”
我感到有点莫名其妙，但既然他要上来，我等他好了。我把手里的砖放在一旁的地上，就倚着女儿墙耐心等着他。
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好像是在全力奔跑。果然，高挑挺拔的身影在小门洞里闪现时，他正喘着粗气。他在紧张什么呢？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焕月，你别动。什么事都好商量，千万别做傻事！”元笙一边喘气一边说。
“我没做什么呀，就是想往下面扔两块砖。”我没搞明白他的意思，“难道你以为我要谋害你？”
“扔砖？”他疑惑道。
“是啊，就地上这一大一小的砖。”我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往地上看。
“哈……哈……”他双手叉腰，大口喘着气，半天才反应过来，就大声责备我说，“好好的扔什么砖，你糊弄谁啊！”
“我没骗你。我就是想做个小试验。”我抬高音量为自己辩解。
“试验？你可真有闲情逸致啊。在这么个塔上能做什么试验呢？”
“就是那个很出名的试验啊，课本上学过的，就是在一座塔上做的。你不信，我带你去看。”
于是，元笙跟着我返回塔中，我们两人顺着坡道慢慢往下走。大约三分之一路程后，我停下脚步，抬手指给他看：“哝，就是这个，从比萨斜塔上扔下两个铁球，一个轻一个重，最后它们同时落地。”
元笙没有说话，而是瞪大了眼睛注视着我。他心里大概在想：一孕傻三年，看来这话并没有错。
我指着那幅画，心里的委屈瞬间涌了上来。我为什么要跟他解释这些，让他误会我要跳楼寻死不是更好吗。既然他会出声阻止我，或许他心里是有我的，或许我就可以跟他坦白一切。可现在，我还能说什么呢。我真是笨啊！……
泪水自作主张地顺着右脸颊滑了下来。我不敢转头，不敢动弹。我害怕被他看清我内心的脆弱。于是，我像被人施了定身法般僵硬地站着，手也没有放下来。
温热的唇无声无息地贴上了我的右脸颊，它们轻轻吮吸着我脸上的泪水。我吓到几乎石化。
这可是元笙第一次在彼此都清醒的时候主动吻我啊！
过了约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吧，就听元笙在我耳边轻声说：“焕月，我并没有你想的那般讨厌你。”
“那、那是为什么呢？”我用低得只有我们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问他。
“我一直认为你还是不知道的好。”元笙几乎是耳语。温热的气息吹在我的耳廓上，我的泪水更加没法止住了。
“我难道不该知道吗？不知道，它们也同样折磨着我。”我缓慢而僵硬地把头转向他，“你还是让我死个明白吧。”
“别总说什么死不死的。你忘了肚子里的孩子啦。”
“孩子……他出生后难道会幸福？他那么小，如何在这个世上求生？”
“又说什么傻话呢！你不是他妈妈吗？难道你要狠心丢下他？你打算把他托付给谁？你又能把他托付给谁呢？孩子他爸吗？”元笙一口气问了我好几个问题。
我一个都没有回答，当听到“孩子他爸”四个字时，条件反射地抬眼看他。
“那个……孩子他爸……按你说的不是已经结婚了吗……他老婆只怕不会接受这个孩子吧……除非她自己生不出孩子来……”元笙误以为自己不小心给我提供了一个可能性极大的备选项，忙心虚地找来各种借口试图打消我的念头。
“孩、子、他、爸、是、不、会、要、我、的、孩、子、的！”我一字一顿地强调，目光始终固定在他的脸上。
“所以啊，你就该好好留在自己的宝宝身边。”元笙暗暗松了一口气。
我伤感地阖上双眼，好不容易压下喉部的酸楚，才开口说：“元笙，你还是告诉我真相吧。如果真是我苏家欠你的，我会想办法偿还的。”
“用、用不着你还……焕月，那件事与你无关。唉，你成天胡思乱想的，难怪瘦了。”元笙的声音显得有些紧张，“李婶说你吃得越来越少。你可是孕妇啊，那点营养怎么够，总有一天你会撑不住的。”
他竟然关心我的饮食，还特意向李婶询问！我不禁有点欢喜。睁开眼，看他一脸担心的样子，我更加控制不住自己了。
抬起双臂小心翼翼地攀上他的脖子，元笙愣了一下却没有推开我，于是我壮着胆子把自己缓缓投入他的怀中。将自己的右脸紧贴在他的左肩膀前，我心潮翻涌，无声抽泣，却百感交集说不出话来。
元笙的手垂在身侧，他的身体瞬间变得有点硬邦邦的。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抗拒，而是显得有点不知所措。我和他就像突然被人点了金，转眼化成一尊现代艺术博物馆的人体雕塑。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着，我的眼泪一滴一滴浸湿他上身的银灰色毛衣，元笙的呼吸频率明显比平日里高了许多。
“元笙……其实……我肚子里的宝宝，他，他是……”
也许他真的没有那么讨厌我，也许我可以主动告诉他真相，冲动之下，我仰头对他说。
“嗯，什么呢？”元笙哼了一声。
“就是，他，他其实是你……的……”
突然有人打断了我的话，她的音量很大，完全盖过了最后那个“的”字。
“老太太，您来啦！小夫人在上面看画呢。刚巧，小小少爷也在。”
是李婶，还有正在往上走的颜家之主。
元笙惊醒过来，慌忙推开我，并示意我擦掉脸上的泪水。我只得背过身去用衣袖胡乱抹干净脸。
大约两分钟后吧，李婶搀扶着颜老太太出现在环形走道的拐弯处。
颜老太太一看到元笙，马上开口打趣他：“小笙，你今天很有兴致嘛。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啦，竟然能在这里见到你。”
元笙有点不好意思地干笑道：“呵呵，心血来潮，心血来潮。”
我转回身，在他们面前勉强挤出一抹笑。
“这不，正好遇上小舅妈。”元笙解释说，“就随便聊了几句。”
小、舅、妈！——这三个字一下子粉碎了我的所有妄想。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八章 意外之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