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罪一果一生不换》明月天边

10、第九章 如此善变

　　“不愿意？”注视着我那欲哭无泪的脸，颜奕果似有所悟地问道。
　　“你自己不也说过，你家的这位长辈实在有点不好亲近。如果做了她的干女儿，我必定天天鸭梨山大，日日生活在恐惧之中。所以，这个提案可以直接PASS掉，以后千万莫再提。”
　　我咬着牙果断拉黑了他的这个建议。
　　“哈哈！”他心照不宣地干笑了两声，也不再坚持了。然后，他边笑边把我从地上拉了起来。
　　“地上脏。”他关心地说。
　　脏！刚才是谁非要把我咯吱到地上去的，还对我的哀求不理不睬！
　　我白了他一眼。
　　现在这个样子的颜奕果比起另外那位冷傲寡言的颜奕果更让人恨，有时真想扑上去用力咬他一口来解气！
　　“既然你不想做我的干妹妹，那不如……”话说一半，他故意停了下来。
　　只见他双目灼灼透着笑意，也不知心里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了。我不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焕月，不如别做任何改变，就让一切继续维持原样如何？”
　　“啥？！”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没明白吗？其实很简单，你只需继续留下来，照旧做我的妻子，做我母亲的儿媳妇。你的孩子我可以收养，就像二姐收养筱珧一般。这一点都不复杂，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我想颜家肯定不会有人对此提出异议的。”颜奕果认认真真地解释说。
　　我被他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提议惊得目瞪口呆。
　　这家伙的脑回路果然不一般啊！
　　“怎么啦？被我吓坏了？”见我自是干瞪眼不说话，颜奕果急忙关切地询问道。
　　“你，你怎么能把这件事又给绕回来呢！我留下来！留下来继续做你的妻子！你，你还要认养我的孩子……难道你就单纯因为同情我，便打算与我做一辈子的假夫妻吗？！……颜大董事长，你的同情心是不是泛滥得有些过了头啦？！就算你是真心想帮我，也根本用不着这么委屈自己啊！”我觉得自己快受不了他了，心情越来越烦躁，就顾不上许多啦，干脆冲他大声囔囔起来。
　　“哎呀！你完全想错了。我怎么可能有如此伟大的献身精神呢！我可是一个健健康康、完完整整的大男人啊。”颜奕果一听就急忙纠正我说，“焕月，你这个小傻瓜，还不明白吗？我让你留下来，就是想让你名正言顺地做我的妻子，是我真正的妻子。咱们再不做那假夫妻了。你就是真正的颜太太，以后，你还要为我生儿育女呢。小笨蛋，现在搞懂了吗？”
　　说完这些话，他抬起右手爱怜地抚向我的鬓角，随后，手又顺着脸颊滑向了我的下巴尖。
　　“等一等！”
　　眼见他突然低头吻向我的唇，我慌忙大喊一声，及时把头别向了右侧，同时用双手撑住了他的身子。
　　“嗯？”
　　“一果，这件事你还是再仔细考虑清楚吧。”
　　“为何？”
　　“你可真是想一出就是一出啊！两年半以前，那些话可都是你自己说的，我并没有逼你。你说你的心里有人，自己永远不可能会爱上我，你还说咱们的这场婚姻就只能是份合约，让我千万别对你痴心妄想。这些话，难道你都忘了吗？你怎么会如此善变呢？！”我越说越气愤，毕竟两年半前的那一次对话早已成了我心中一处很难抹去的阴影，“而且，我们之间可是有白纸黑字的。那份合同也是你亲自让颜家的律师写的。我记得那里面是有条款约定，如果有人毁约就必须赔钱。更何况，如果你想强逼我接受你，我可是会去警察局报案的。颜大少爷，如今我只是一个身怀有孕又举目无亲的单身女人，我可陪不了你玩这些无聊的游戏。你还是行行好，高抬贵手放过我和孩子吧！”
　　坚决拒绝他的原因，当然不仅仅是因为揣摩不到他的真实心意，而是我实在不想让那种伦常颠倒的事真的在颜家上演。
　　我后面说的那几句话听起来有点颠三倒四的，估计他并没有完全明白我的意思。
　　颜奕果对于我的激烈反应感到有些诧异，可他认为我只是会错了意，于是，他又再向我解释说：“焕月，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怎么会是耍着你玩呢。那份契约我当然记得。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一起找出来，再把它们全部撕毁就好啦。而且，我也不是要强迫你，咱们好好谈，心平气和地谈，根本没有必要找什么警察。警察叔叔多忙啊，管不了咱们这点事的。焕月，我希望你明白，我对你是真心实意的，我可不是在开玩笑，我……”
　　“一果！”我先是尖声打断了他的话，后来察觉到自己现在的声音确实有些刺耳，就深吸了一口气，等心情稍稍平复之后，才又对他说，“这件事能不能以后再说啊？”
　　“哦，原因呢？”
　　还问我原因！嗬——大董事长，你刚刚算是求婚呢，还是逼婚呢？！
　　“一果，终身大事向来都得慎重考虑，不可以随随便便就决定的。能最终结合成恩爱夫妻的必然是情投意合、真心相爱的一对最合适的人。不知你现在的心里是否已经完全放下了那位曾经的爱人，可我了解我自己的心。我依然想着那个人，也就是孩子的亲生父亲。我不可能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变心喜欢上另外一个人的。我这么说，你能听明白了吗？”我耐着性子与他详细说明。
　　“这……我的心里其实，其实我对她……也罢，你说的没错，也许是我太心急了吧。我就只顾着自己开心了，完全忽略了你的想法和感受。”听完我的话，颜奕果支吾了一会儿后，终于愿意面对现实了，“我错啦，不该逼你太紧，你还怀着孕呢……好吧，好吧，我保证暂时不提此事，反正时间还有的是。”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以手扶额。感觉我这一下午的觉恐怕是白睡了，眼前那些书架、沙发、茶几什么的，还包括那幅讨厌的画，就要开始像那个梦中女鬼般转悠起来了。
　　颜奕果见我面色苍白，又摇晃着身子，急忙伸手扶住我。
　　“我猜你定是饿了吧。”他坏笑着问道。
　　“是……”我根本无心理会他的表情。
　　“晚饭应该上桌了，咱们下楼去吧。”
　　“好……”我有气无力地点了一下头。
　　今天这顿晚餐，我又吃得特别多。因为我把那些食物统统当成了讨厌的颜奕果和可恶的元笙。
　　我一边用力地咀嚼着它们，一边恶狠狠地瞪着身边那张从始至终笑眯眯的俊脸。
　　晚饭后，颜筱珧找我谈话。我一边打着饱嗝，一边随她去了沙龙室。
　　颜奕果刚开始也想跟过来。
　　颜筱珧怎么也劝不住他，最后，只好在他面前举手发誓，大声保证自己绝对不会为难我，谈完话后还定会把我安全地送回房间。
　　颜奕果这才闷闷不乐、依依不舍地离开。
　　望着他一步三回头的模样，我和颜筱珧同时如释重负地叹了一口气。
　　“你对小舅施了什么魔法啦？他怎么像完全变了个人似的。”颜筱珧瞪着大眼睛，吃惊地问我说。
　　“没有，绝对没有！呃，我哪有那个本事啊。”我半躺在那张特别舒服的单人沙发上，边打嗝边回应她，“关于这事，呃，我还想问你呢。你们家小舅是否在很多年以前曾经是现在这个样子的？”
　　“以前的他嘛，说不清楚嘢。我们和他的感情虽然一直不错，但他好像总认为自己是长辈，从来不会随便跟着我们瞎胡闹。就算是年纪小的时候，也很少见他会不顾形象地疯玩。元哥哥总说小舅是在装大人，特别讨厌，因为这样就会衬得我们很不乖，于是就想尽各种办法作弄他。可惜啊，小舅表面上一本正经，内里却不是一颗软柿子。所以，元哥哥经常自食其果，反过来被小舅整上一顿，因此吃了不少亏。”
　　这可是颜筱珧第一次跟我讲起他们小时候的事啊！看来还是挺有趣的。难怪那天晚上颜奕果一谈到元笙，马上就变了腔调，哈哈，原来竟是这么回事啊！
　　我在自己偷着乐时，并没注意到颜筱珧不知何时已换了一个表情，此时正一脸严肃地注视着我。
　　“你真的怀孕啦？”她问道。
　　“哦，是的。”我赶紧用力点了一下头。
　　“孩子是谁的？”她以有点严厉的语气追问道。
　　“这个你大可以放心。孩子绝不是他的。”我面无表情地向她保证。
　　“哦？”她显然不大相信。
　　“那天之后，我马上服了药。”我压低声音说。
　　“那孩子的父亲到底是……”
　　“一周后，我见了大学时的男友，我们……”
　　“这么巧？这种事只怕是你编出来的吧。”颜筱珧挑高秀眉，仔细打量我的脸，似乎想从中找出一些端倪来。
　　我表现得异常镇定自若，超级从容不迫，就好像刚才说的便是百分之百的真话那般。
　　颜筱珧看了约有五分钟那么长吧，最后只能有些失望又有些欣喜地移开了视线。
　　“元哥哥还不知道吧？”
　　“嗯。反正我并没有告诉他。这本来就与他无关，我干嘛主动跟他说这些呢。”
　　我发现自己如今装腔骗人的本事真的越来越高了，果然假话说多了脸皮自然会变厚。
　　“这就对了。你的确不该拿这种事去烦他。”说罢，颜筱珧睨着我。片刻后，她展颜一笑，又说：“我还当你是个比较保守的人呢，哪知才过了多久，你就对其他男人投怀送抱啦。元哥哥若是知道此事，还不知会作何感想。他会不会后悔那天与你发生了那种事情？”
　　他只怕早就后悔了，根本不用等到以后。
　　我冷哼了一声，不做任何回应。
　　“那你与小舅不会也……”颜筱珧的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没有的事！你不要想歪了。”我马上否认道。
　　看来元笙并未跟她讲清楚我的事，颜筱珧显然不知道其实元笙才是我的第一个男人。不，到目前为止，他可是我唯一的男人啊！
　　“哦，是嘛，那岂不是……”忽然意识到事情根本不是她之前想的那样，颜筱珧情不自禁地张大了嘴，有些吃惊地看着我，“元哥哥早知道啦？”
　　“嗯。”我很肯定地点了一下头。
　　“他竟然没跟我说。”颜筱珧低声嘟囔了一句后，又自言自语说，“难怪那天我问他，他那般不情愿，什么都不肯说，我还以为是你让他不痛快了，没想到竟是这样。对了，记得在那之后，他每个晚上都在外面留连，怎么也不肯回家吃晚饭，到了周末也总找借口外出。我就觉得他有点奇怪，原来竟是因为这个啊！再后来，他出国去了，却一直不肯回来。”
　　她这么说正好证实了我的猜测，元笙果然是刻意躲着我。
　　“我听一果说，是欧洲的分公司出了大事，元笙才会呆那么久的。”
　　“去，再大的事，元哥哥又不是没有遇到过。若放在以前，他一周回来一趟，照样可以把事情处理得很好。这一次的问题也没比之前大多少，他怎么就没时间啦。”颜筱珧对我的说法嗤之以鼻，“更何况，元哥哥最孝顺了，哪里舍得让自己的妈妈长时间见不到他呢。”
　　这么说，我还成了阻止元笙尽孝的罪魁祸首啦！
　　“奇怪，元哥哥怎么可能为了你就……他从前可不会这样……”颜筱珧凝视着我，那咄咄逼人的目光似乎想把我里里外外都看个一清二楚，“这一回他怎么成了落荒而逃的那一个呢？”
　　我和她就算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这些事的，毕竟正主不在，我们猜来猜去都是徒劳的。
　　到了最后，颜筱珧也累了，终于肯放过我了。
　　在送我回房的路上，我们两个都沉默不语，各怀心事。
　　可是，当远远望见我的房门时，我和她又因为看到的情景一起露出惊讶的表情。
　　“哎呦喂！我已经把人给你平安送回来啦！你有必要这么不放心吗！”
　　颜筱珧冲着双手叉腰站在房门前的颜奕果有点不高兴地大叫道。
　　“她今天下午做了噩梦，我是来给她送安神丸的。”颜奕果说话时显得很坦然，似乎并不害怕别人知道他对我的关心和照顾。
　　“嘚嘚嘚……小舅，你真的变了。你以前哪会这么细心。”颜筱珧不满地抱怨道。
　　“难道我对你和元笙不好吗？”颜奕果反问道。
　　“好好，好得很！好得不能再好了！呵呵，那年不知是谁把生病发烧的我们丢给私人医生后，自己就跑出去登山了。你一走三天，外婆和我妈又正好都不在，得亏有管家和李婶照顾我们，否则等你回来，我们早就死绝了。”颜筱珧毫不留情地揭他的底。
　　“家里那么多人，还有医生护士，我留下来照顾你们只怕还是添乱呢。”颜奕果颇不以为然地说，“这种陈年旧事就没有必要一件一件搬出来啦。”
　　“哼！见色忘友，说的就是你这种人！”颜筱珧气哼哼地骂道，还威胁他说，“我等着看你的下场！”说完这话，她似笑非笑地瞟了我一眼，然后马上转身拔腿就跑，成功躲开颜奕果伸出去打她的手。
　　“臭丫头！”颜奕果望着她的背影，笑着骂了一句，随即转头一脸关切地询问我说，“刚才看你吃了很多，还不停打嗝，本想给你找个消食片的，可惜没找到，就看到这盒安神丸了。我刚刚打电话问过医生啦，他说这个你可以吃，因此就想拿来给你。谁知道，筱珧这个坏丫头竟然和你谈了那么久的话，我等得都不耐烦了，正琢磨要不要下楼去把你带回来，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你们啦。焕月，筱珧没有为难你吧？她如果对你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你尽管告诉我，我替你教训她。”说完，他就瞪着那对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看。
　　“没有啦。她就是问问关于孩子的事。女人嘛，对这种事总是会比较好奇的。”我缓缓摇着头，有气无力地回答道。
　　累啊！没有比应付现在这个样子的颜奕果更让人感到心累的。
　　我打了一个哈欠，睡意马上涌了上来，唉，下午睡的那一觉果然是白白浪费了。
　　“累啦？”颜奕果急忙问道。
　　“嗯。哈——”我又打了一个哈欠。
　　“来，我扶你回房。千万别急，慢慢走，别忘了自己是个准妈妈……”颜奕果推开我的房门，搀着我往里走，还在我耳边唠叨个不停，“吃好，睡好，将来保准生个白白胖胖的大小子……嗯，别有压力啊，大丫头也行……儿子是妈妈的心肝宝贝，女儿就是爸爸的小棉袄……所以不管男的还是女的，我们都喜欢，对吗？……”
　　“你就不能少说一点吗？”我忍无可忍地高声抗议道。
　　“好啦好啦，别生气，生气对你，对孩子都不好……”
　　“天啊！你怎么这么啰嗦！就快赶上《大话西游》里的唐三藏啦！”我再次高声喊道，最后索性拉下脸来命令道，“马上闭嘴，否则以后别再进我的房间了！”
　　“好啦好啦，别生气，生气对……”
　　“颜一果！”我感觉自己的肺就快被他气炸了。
　　在我怒目注视之下，颜奕果总算认怂。他一边点头哈腰，一边说：
　　“娘子，莫生气，莫生气，为夫我，闭嘴，马上闭嘴……”
　　哎呦，我的老天爷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