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祈愿 ...
-
第八章 . 祈愿 . 过了最冷的冬日,便是新年了
.
无论对鬼神之说信或不信,世人在祭奠故人时,总免不了会祈愿一番,以寻求些水中浮木般的安心感,尤其是牵挂的人远行在外之际。
朝颜蹲在父母墓前,絮絮叨叨说了好久,绕来绕去总归就是拜托他们保佑止水可以平安归来,至于时间,自然也是越快越好。
末了,口干舌燥的朝颜也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太过贪心,便满脸纠结地抱着膝盖,做出了让步,“果然还是只要平安就好啦。”
说罢,她抓起身旁剩下的最后一束百合,起身沿着阶梯朝下,很快就如以往一般,寻到了刻着带土名字的那块碑。
按照计划,朝颜本该也在带土的墓前长篇大论一番,请他帮忙庇护止水,但在瞧见碑前的几块红豆糕,以及那把明显是刚放上不久的,叶片上还沾着水珠的花束后,她立时改了主意。
“带土先生,对不起啦,下次再来和你说话!”
朝颜双手合十,对着带土的碑道了歉,然后便一路向下小跑,挥着手去追前方那只摇摇晃晃没正形的波斯猫了。
少女嘴里喊着卡卡西的名字,衣袂和长发被风卷起,脚步十分轻快。
她一次都没有回头,所以并未注意到,带土墓前的那两束花,又像从前那样,一束被摧残得只剩些零落的花瓣,而另一束,则是完全不见了踪影。
.
难得的休息日,在祭奠完带土和琳后,卡卡西本打算径直回家睡觉,最后却是被缠人的小姑娘给拉到了一乐面馆。
“就当是之前你请我吃丸子的回礼。”朝颜殷勤地将菜单翻开递到卡卡西面前,“还有就是——”
她仰着头,墨黑的眼底像是盛着几簇星子,“有点事想要拜托前辈呀!”
卡卡西垂下死鱼眼审视了朝颜一番,心下有些犯嘀咕。
他还以为这小姑娘要作什么妖呢,倒是没想过会从她嘴里听到这样一番软话。
“哦?说来听听。”卡卡西单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翻着菜单,抬眼瞥了朝颜一眼,“可别想给我下套。”
“我才不是那样的人呢!”朝颜竖起眉毛,作势要瞪过去,但又想到是自己有求于人,便忍了这口气,撇撇嘴,“就是,鼬君他不是在你的小队里嘛……”
“怎么,想托我照顾他?”卡卡西挑挑眉,看朝颜的眼神有些微妙,“那家伙优秀得很,用不着吊……唔,你操心。”
“鼬君可是我们一族的天才,当然是很优秀的,只是……”朝颜将手放在桌面上,有些不安地抓着一双竹筷把玩,“他最近看起来有些奇怪,我担心他是不是被前辈们欺负了。”
她攥着竹筷,眉毛拧起来,嘟囔道:“明明比我还要小上一些,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像是个大人,也从来不会撒娇……”
过分优秀的「异才」,在备受瞩目的同时,总是免不了会受到有心人的针对和排挤,就连止水那样好性格的人,都多少经历过类似的事,更不用说心思较止水要内敛许多的鼬。
并且以鼬的性格,即便是被前辈刻意刁难针对,也多半不会跟家里人提起——
当年鼬被高年级生找麻烦一事,就连彼时与他同在忍校上课的朝颜,在毕业前都毫不知情。
虽然就止水所言,鼬并没有在「欺凌事件」里吃亏,但朝颜还是觉得十分难受,更不明白为什么鼬即便是对亲近之人,也要将心思隐藏得不露痕迹。
“我知道暗部的保密主义政策,但是……”朝颜扯了扯卡卡西的袖口,央求道:“我只是担心他又像忍校时那样,被别人——”
话未说完,她便被卡卡西抬手戳了一下侧脸。
“唔!”朝颜吃痛地哼了一声,再没忍住,气鼓鼓地一眼瞪过去。
“暗部不止有保密主义政策,还有一条不会写在章程里的规则。”卡卡西顶着朝颜刀子一样的眼神,一把将她的发顶薅成了杂草,“这个部门「实力至上」,对于前后辈的关系并不太看重,怎么说呢,倒是很适合你担心的这位,不会撒娇的天才宇智波鼬君。”
“这样呀!”对于鼬的实力,朝颜可是一百个放心,当即弯着眼睛笑起来。
心情甚好的人,没有因为自己的头发变成了鸡窝而生气,反而是思忖着念叨起来:“那他最近看起来怪怪的,或许是因为有喜欢的女孩子了吧。”
女孩子的愁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心头不再纠结的朝颜,很快便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她三两下整理好头发,兴致高昂地挥舞起竹筷催促卡卡西点单。
待菖蒲做下记录并收起菜单离开后,朝颜又生出些好奇心,凑到卡卡西身旁压低声音询问:“卡卡西前辈有喜欢的女孩子吗?是什么样的人?”
“……有过吧。”卡卡西怔了许久,但还是答了话,只是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她的发色和你一样,不过一直留着短发。”
“有过?”
不确定的语气和话中的过去式时态,让朝颜感到有些不解,不过很快她便反应过来,随即了然地叹了口气,出言安慰。
“就算是被甩了也不要沮丧,一定还有更合适的人在等着前辈你呢。”
折服于朝颜脑洞的卡卡西,一时又是无语又是好笑,反问她:“这算是挖苦么?”
“是祝愿!”
“……好吧,那就承你吉言了。”
“唔,不过,你不许对夕颜出手喔!”想到自己那个被波斯猫迷昏了头的同期,朝颜神色严肃地用竹筷戳了戳卡卡西的小臂,威胁道:“我可是坚决站在疾风这边的。”
这下卡卡西是真的笑出了声,好半晌,他才收敛起情绪,斜睨朝颜一眼,话中的笑意仍未消散,但明显添了几分嫌弃。
“放心,我对小姑娘可没兴趣。”
.
止水的乌鸦,一直维持着两月一趟的频率给朝颜送着家书,但每次都不过寥寥几行字,除了例行的报平安和几句叮嘱外,便再无其他。
起初朝颜一度很是委屈,攥着信纸便跑到止水的卧室,将他的枕头从壁橱里拽出来,殴打得鹅毛乱飞。
但后来在听富岳提及了水之国境内有多凶险后,她便又是心软又是担忧,连夜缝好了那个枕头不说,还忍不住写下了满满几页的信。
可惜传信的乌鸦是止水的通灵兽,每每将家书送到,便砰的一声消失在烟雾里,根本不给朝颜在它身上绑上回信的机会。
难熬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过了最冷的冬日,便是新年了。
初诣要穿的新和服,朝颜已经早早将布料送去裁缝那里预定下,并在年前就将它们取回了家。
只是属于止水的那套,因为主人尚不知归期,只能暂时孤零零地躺在衣橱里。
由于年前美琴夫人就特意跟朝颜叮嘱过,所以新年第一日,朝颜是跟着族长一家去的南贺神社进行参拜。
身着正装的富岳和美琴走在前方,而三个小辈,则是慢了几步跟在他们身后。
佐助一手牵着鼬,一手牵着朝颜,显得很是兴奋,一路上都在说个不停——
进入暗部后的鼬越发沉默寡言,而朝颜的工作也到底不再像下忍时那般清闲,所以算起来,佐助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和他们一起出过门了。
“说起来,等到开春,佐助就要入学了吧?”朝颜低头对着佐助笑起来,发间绯红的簪花映得她的脸像是瓷白的暖玉,“鹿久老师的孩子也是今年入学,你们会是同期喔,那孩子很聪明,功课可别输给人家了。”
入学一事,佐助的确是期待已久,但对于朝颜的「担忧」,小少爷显然不放在心上,他轻轻哼了一声,“学校的功课,我肯定会像哥哥那样拿第一的。”
“唔,基础课程的话,的确是没什么好担心的。”朝颜屈起食指抵着下唇,促狭道:“不过我听老师说,今年忍校新加了插花和茶艺的课程呢。”
“什么?”一听这话,向来对这类陶冶情操的传统课程缺乏耐心的佐助,顿时蔫耷耷地垂下了头,“忍校为什么要学这些啦,明明哥哥那时候……”
“现在是和平期,这样的改动是好事。”鼬用力握了握佐助的手,开口安抚:“就算是课程有变化,佐助也一定可以做得很好的。”
“那是当然!”
哥哥的鼓励在佐助这里向来是最管用的「良药」,很快,他便收敛起沮丧的情绪,转而骄傲地扬起了下巴。
若不是一手牵着一个人,朝颜觉得他大概还会气势十足地拍拍自己的小胸脯。
“那待会儿参拜的时候,就祈求一下佐助的插花和茶艺课也可以拿满分好了。”朝颜牵着佐助的手晃了晃,“这样的话,成绩单上的总分,可是要比鼬君那时候高出好多喔。”
“就算是不求,我也——”
话说到一半,佐助就不免联想到了,自己平日里那一碰茶碗就犯困的毛病,他有些不自然地闭紧嘴,将下半句话给咽了回去。
踌躇了好半晌,在「超过哥哥」这个究极目标的诱惑下,佐助最终还是忸怩着改了口。
“既然,既然朝颜这么坚持,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求一求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