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朝颜》倒着写的七

36、归乡

　　第三十六章 . 归乡 . 「这只眼睛放在你身上，真是浪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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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露未晞，天光昏暗，地面沉淀着一层薄雾，蔓延的湿气，将黑底红云的衣摆都洇透了。

　　立于高墙之上俯瞰，尚未从晨雾中苏醒的木叶，万家灯火沉寂，战后的破败尽收眼底。

　　雾气缭绕，远方的火影岩，面孔依旧清晰。

　　上一次被带土带回来时，先代的注视令朝颜发冷战栗，此刻她却只觉心里空空如也，没有惧怕，更谈不上迷惘。

　　她移开视线，望向南贺川流域，曾经宇智波族地所在的方向，“虽说没有覆灭，损伤看起来还真是严重。”

　　铃铛微微晃动，空灵的轻响荡漾开来。

　　鼬抬手扶了扶斗笠，声音低沉如同叹息，“曾经繁盛一时的村子……”

　　“近乡情怯么。”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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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据白绝带回的情报，木叶刚结束了与砂隐的谈判，但由于五代火影的人选暂未定下，村内的指挥体系，仍旧处于十分混乱的状态。

　　虽说砂隐将此次事件完全归咎于大蛇丸的从中作梗，但如此轻易就妥协签订了休战条约，可见木叶目前的战力，应该十分匮缺。

　　这样的时机在朝颜看来，相当适合进行佩恩下达的任务，以及趁乱调查一些，她个人想要得到的情报。

　　负责通关检查的执勤忍者，在写轮眼的瞳术面前，毫无反抗之力，再加上村子外围的结界术式尚未做更改，叛忍的侵入，平淡得仿佛只是远游之人的一次归乡。

　　招牌的三色丸子，裹着湿润水滑的糖浆，一口咬下，味蕾上炸开的甜，是阔别经年的醇厚。

　　几口囫囵咽下一串，朝颜握着茶杯，透过垂帘缝隙，抬眸看了一眼茶屋门外的故人。

　　倚墙而立的卡卡西，一手插在裤兜里，一手拿着《亲热天堂》，像是个放歪了的稻草人，仍旧是从前那副，要死不活的懒散模样。

　　只是一别数年，不爱搭理人的波斯猫，如今似乎也健谈起来，竟主动跟同期打起了招呼。

　　书页一合，卡卡西直起身子，满眼促狭地看过去，“哟，两位，看起来感情很好嘛。”

　　明目张胆的揶揄，让夕日红的脸上迅速浮起一层薄红，她别过头，欲盖弥彰地解释道：“我只是受红豆所托来买丸子……”

　　与红并肩而行的阿斯玛，倒是要坦然得多，取下叼在嘴里的香烟，便轻车熟路地转移了话题。

　　“你才是，在这种地方干什么？现在的上忍老师可真是悠闲呐。”

　　“啊，没什么，来买供品，顺便……”

　　卡卡西一边从善如流地答着话，一边掀开耷拉的死鱼眼，对着阿斯玛和红示意了一下茶屋内部，“在这里等佐助。”

　　在大蛇丸夺取佐助失败后不久，突然出现在村子里的陌生忍者，很难不让人怀疑他们的来意。

　　果然，「佐助」二字出口的瞬间，周遭的氛围便微不可察地紧绷了一下。

　　都是村子里顶尖的上忍，怎会捕捉不到空气里的异动，几人都下意识警觉起来，面上却是半分不显。

　　阿斯玛用余光打量着门帘后的两道侧影，调笑道：“诶，你会等人，真是罕见啊，这个供品，是给带土的么？”

　　卡卡西不动声色地将手里的亲热天堂收进腰包，“嘛，就是这么回事。”

　　闻言，朝颜无声地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如果卡卡西知道，他祭奠了十几年的人，这时候正在外面活蹦乱跳地兴风作雨，表情想必十分有趣。

　　朝颜手中的茶杯甫一与桌面接触，帘后就传来了少年人的说话声。

　　“卡卡西？你居然会先到，还真是难得。”

　　褪去稚气的音色清透而冷淡，跟他的兄长一样，像是冬日里松枝上的雪。

　　朝颜撑着下巴，抬眸看了鼬一眼，然后屈起食指，规律地叩击着桌面。

　　刚才只是听见名字就失态露了痕迹，现下见了本尊反倒这般冷静，真是令人感到费解。

　　长大了许多的佐助，再不像从前那样，嫩生生的一团，与鼬七八分相似的脸上，透出极端的冷漠和偏执，就差把「攻击型人格」几个字明明白白挂出来。

　　视线一扫而过，最后停在了族服宽松领口下，少年人肩膀处露出的皮肤上。

　　最外一圈的荆棘，是卡卡西拿手的封邪法印，而被禁锢于其中的勾玉，显然是一道咒印。

　　感知了一下图案上的查克拉波动，朝颜的眉头微微蹙起。

　　留在她身上的「笼中鸟」，带土从未使用过，所以在安定下来后，咒印的存在感并不强。

　　若不是花藤缠绕在时常会被注意到的手腕上，大多数时候，她都快忘了自己身上还套着这么一道锁链。

　　但佐助左肩上的这道咒印，即便是处于被封邪法印压制的状态，阴冷的恶意，也强烈到几乎要溢出来。

　　顺着朝颜的视线，鼬自然也注意到了那枚图案，泛白的双唇，很快抿成一条生硬的线。

　　“真是让人不愉快……”朝颜拉下斗笠，对着身旁脸色不佳的搭档抬了抬下巴，“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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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暗部待了十年的卡卡西，洞察力远在普通上忍之上，想要在他面前隐藏行踪，本就是相当困难的事，何况鼬还被一个名字给动摇了心神。

　　所以在河岸线上被阿斯玛与红二人拦下时，朝颜并没有感到半分意外。

　　阿斯玛脸色沉沉，审视着眼前这两个，被斗笠垂帘遮住了相貌的侵入者，“你们不是村子里的人吧，是来干什么的？”

　　自小修养甚好的鼬，虽没有要露出真容的意思，但还是点头打了招呼，“好久不见，阿斯玛先生，红小姐。”

　　他倒是礼数周到，朝颜可没有这么好性儿，一句废话不想多说，直接轻点脚尖掠了出去。

　　浸在血色里的三勾玉链接回旋，扭曲出复杂的花纹，眸中寒光因为极快的速度，几乎拉成线。

　　在大名身边担任了多年守护忍的阿斯玛，实战经验颇丰，本能地用查克拉刀挡住了朝颜手中的苦无。

　　借力后跃，朝颜用掷出的手里剑限制住阿斯玛的动作，同时调转方向，直直地对上了红的眼睛。

　　来自万花筒的窥视，对没有写轮眼的人来说，无异于不可抗力，哪怕她是个使用幻术的高手。

　　用最痛苦的记忆构筑出的噩梦，瞬间将红困在了迷宫一般不见天日的牢笼里。

　　“红——”

　　望着瞬间倒下的红，阿斯玛暗骂一声，下一秒，拔刀出鞘的朝颜已经攻到了他面前。

　　斗笠轻飘飘砸在地上，悬挂其上的铃铛浑浊地响了两声，兵刃相接的刺耳刮擦里，朝颜缓缓抬起头，露出了她那张精致到摄人的脸。

　　“走神可不好。”

　　朝颜的万花筒瞳术和鼬的月读不一样，两次使用并不需要太长的冷却时间。

　　只是查克拉虽然已经顺着主人的意志蓄在眼底，术最终却没能成功。

　　姗姗来迟的不速之客，赶在瞳术发动之前，用苦无格挡开长刀，并瞬身将阿斯玛移动到了朝颜视野的死角处。

　　“到此为止了，朝颜。”

　　“不愧是卡卡西前辈……”万花筒的图案逐渐恢复成三勾玉，朝颜拎着长刀几步退到鼬身边，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对写轮眼的确很了解。”

　　“你身边的想必是宇智波鼬。”挡在阿斯玛身前，卡卡西握住苦无，眼神十分压抑，“两个通缉名单上S级的重犯，事到如今回到村子有何贵干？”

　　朝颜百无聊赖地动动手腕，偏转刀刃对准了卡卡西，应道：“只是来找个东西而已。”

　　横举在手中的苦无，冷冰冰地映出朝颜眼角的那抹红，卡卡西盯着她护额上狰狞的刻痕，左眼的三枚勾玉旋转起来。

　　“你们要找的东西，是佐助……”

　　闻言，自始至终一直在沉默的鼬，终于抬手摘下了斗笠，“不，是四代火影的遗产。”

　　还真是不遗余力地在传递情报。

　　朝颜心下顿时生出些不快，但在她开口之前，鼬已经调动查克拉开启了万花筒，显然是准备速战速决，结束这场无谓的冲突。

　　三刃风车的纹样，无解的最强幻术「月读」，身为鼬前队长的卡卡西，对曾经下属的瞳术，可以说是非常熟悉，当即出声提醒身后的阿斯玛。

　　“阿斯玛！别看他的眼睛——”

　　宇智波一族的天才，真正的写轮眼继承者——即便有着从带土那里移植过来的左眼，卡卡西也并没有把握，能对抗他的幻术。

　　对峙之下，空气压抑到几乎凝滞。

　　在扭曲的刃旋转起来之前，朝颜抬手按住了鼬的肩膀，“不要用月读。”

　　神色不耐地扔下这么一句话，她直接倾身朝着卡卡西所在的位置掠过去，旋即发动了双眼的万花筒。

　　在右眼预知能力的加持下，视线相接易如反掌，拿到尘封盒子里的「秘密」，自然也与探囊取物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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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量纤纤的女孩子，胸口上有个看不见底的窟窿，从里面淌出来的血粘稠极了，似乎永远流不尽。

　　分明是空旷的野地，周遭却像是立着几堵无形的墙，暗红的液体越积越多，凉浸浸地漫过脚踝，舔舐一般顺着皮肤蜿蜒向上，彻底淹没了逃不出去的凶手。

　　肆无忌惮涌入喉咙的腥，一点一点攫夺着残留的氧气，将肺叶灼穿。

　　在失去意识前，卡卡西听清了朝颜口中的最后一句话——

　　“这只眼睛放在你身上，真是浪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