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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雨夜 ...

  •   第三十四章 . 雨夜 . 潮润的血红,很快带上了紫,像是雪地里熟透的落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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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迷滂滂的,流云被风卷着飞快翻滚,地上则沉淀着薄薄雾气,半点不宜人。

      这种时节里,再是闻名遐迩的胜地,也免不了人烟惨淡一阵子。

      温泉屋门前种了几簇绣球花,蔫头耷脑的,花瓣簌簌零落了一地也没人清扫,风干的花叶,一脚踏过就碎成了渣。

      门庭冷落,人便惫懒,桌面被扣响好几声,趴在柜台上小憩的老板娘才睡眼惺忪地抬起头来,热络地招呼淡季里难得的来客。

      逆光而站的人头戴斗笠,穿着宽松的外套,瞧不出身段,只一把淡蒙蒙的嗓子,倦怠地掐断了老板娘的喋喋。

      风尘仆仆的旅人总是没什么耐心的,老板娘见怪不怪,从善如流地收下递过来的银子掂了掂,眉梢欢喜得高高扬起。

      “两间房是要挨着吗?现下没什么客人,您只管挑合眼的……”

      “不,安排两间隔得最远的。”

      老板娘连连应声,旋即利落地取了钥匙,唤侍女来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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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是淡季,露天的汤池倒还是打理得细致,朝颜褪了衣物躺进去,眉目终于舒展开。

      这次来汤之国,并非因为任务,而是为了给角都捕获一只搭档。

      根据绝的情报,这位被佩恩看上的「新人」,是个连续作案的杀人狂,此人行事相当「豪放」,总是将血肉模糊的尸体钉在墙上不说,还要蘸血画上一圈诡异的图案。

      一听就是洁癖人士最讨厌的类型。

      感知型的小南,刚好可以在探知目标行迹的同时兼职诱饵,朝颜也没什么做白工的热心肠,索性不去凑热闹,偷闲先来泡个汤。

      太久没这样舒坦一回,抬眼看着房檐下缭绕的雾气,困意便渐渐漫上来。

      再睁眼时,青瓦房檐的背景,已经从灰蒙蒙的穹顶,变成了云若火烧的暮色。

      活动着快被泡酥的骨头,朝颜起身跨出汤池,捞过了搭在杌子上的浴衣。

      清淡柔和的烟粉正绢,压住了不少五官的媚意,衣襟缘边处绣着的团扇,很快被垂下的湿润发丝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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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泉屋内提供的吃食很是一般,只那几碟甜口的糕点,尝起来还算有些滋味。

      杯盏盘碟上完后,侍女领进来一个抱着三味线的小姑娘,并向朝颜介绍了她的名姓。

      弹琴唱曲儿无非就是讨些银钱赏赐,遇上出手阔绰的客人,老板娘行个便利塞人进来,算是给她们一条挣饭吃的门路。

      绘美放下三味线,小心翼翼地对着眼前这个神色恹恹的小姐行礼。

      雅室里没点乐声的确寡淡,朝颜没赶人走,放下两张银票,示意她起身,不用拘束。

      许是头一遭碰见这样连曲都不点的随便客人,绘美有些无措。

      执起拨子按下弦,乐声顿起,嘴里的词却忘了唱,再要开腔,便不免显得突兀。

      好在这位小姐似乎并不太在意,绘美略略松了口气,开始专注于揉捻指尖的琴弦。

      几曲过去,雅室的门再次被拉开,一只骨节分明的右手按在了门框边缘,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

      三味线的乐声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稳。

      衣摆整洁,没有半点血腥味,要么是战斗过程太简单,要么就是回来之前已经进行了清理——搭档在一起的两只宇智波,都多少有那么一点洁癖。

      拍了拍指尖残留的糕点屑,朝颜没抬头,随口问了一声:“人呢?”

      “已经跟着角都走了。”鼬摘下斗笠,几步跨过来撩开衣摆坐下。

      客房是两间,送来的饭食便也是两份。

      鼬没动筷子,显然对一桌子凉透的饭菜不感兴趣,只是满了一盏酒。

      两人都没再搭话,室内便只剩下了三味线质朴悠扬的声音。

      清酒盏盏饮尽,另一头的朝颜,则是单手撑着下巴,用指尖规律地叩击桌面,她嘴里断断续续哼唱的词,与绘美手下三味线的调子,合得恰好。

      这是风月场里常见的曲子,从前加奈时常唱,耳濡目染,朝颜便也记了个七七八八。

      只是这勾人魂魄的靡靡之词,俨然被她哼成了清歌小调,像是弥漫着云雾烟波的雪松林,没半点热气儿。

      一曲终了,朝颜也没兴致继续在这里闲坐,索性摆摆手,示意小姑娘可以收拾物什离开。

      取了打赏的银票,绘美俯身对着朝颜行礼,怔然叹了一句:“小姐这把嗓子,真是让奴家惭愧。”

      本是肺腑之言,但话一出口,一道冰冷的视线就让绘美霎时白了脸——乐人虽不卖身,但终究免不了在秦楼楚馆里讨生活,这样的「称赞」从她嘴里说出来,怎能算得上好话。

      绘美惶然地抬头望过去,却发现朝颜的神色没有半分变化,只是已经站起身来,显然是要准备离开。

      不敢挡了客人的路,绘美很快整理衣襟膝行退出去,没再多说半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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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泡完汤后,朝颜并没有回房梳头,眼下搭在身后的长发干了,有些毛躁,所以甫一起身,她便觉得颈间十分不舒服。

      好在袖口里揣着发带,朝颜将它勾出来,穿过散乱的长发,拢起来随意系了个结。

      浴衣宽松,她一抬手,袖口便顺着小臂滑落,露出了冷白手腕上的一圈花藤。

      并非一般刺青的沉沉暗黑,隐隐带着查克拉的波动。

      本就蹙起的眉,顿时拧成了解不开的结——在暗部待了两年的鼬,经手过无数机密情报,自然不会认不出,那是某种咒印。

      起身的动作撞翻了酒盏,泛着竹香的液体,在榻榻米上洇开一大片湿痕。

      紧紧攥住朝颜的右手腕,鼬绷住下颚,说出的问句几乎要被牙关磨碎。

      “他把你带去了什么地方,还给你留下这种东西——”

      朝颜挣开鼬的手,仍旧是那副兴致缺缺的模样,“至少他没杀了我。”

      她显然半句话不想多说,转身便走,但身后的鼬几步追了上来,赶在门被拉开前,抓住她的小臂,将她反摁在了墙上。

      灯影下,距离不过咫尺,脸颊上浅细的绒毛都清晰可见,但垂下的眼帘,全然掩住了暗红的一双眸——哪怕眼前的人并没有开启写轮眼,她也仍旧拒绝与他对视。

      “他用咒印对你做了什么?”鼬的声音哑涩极了,眼睛黑得几乎失去了反光,“告诉我,朝颜……”

      “知道了又能怎样,你早就放弃我了不是么?”

      没了眼角的胭脂和染唇的血红,浓颜惑人的女子,看起来像是深冬的一捧雪,又像是熄灭的一堆寒烬,仿佛骨子里都塞满了冰渣,冷透了。

      她推开鼬,抚下袖口遮住缠绕的花藤,径直拉开了纸门。

      “所以……不要再用这样的语气,来称呼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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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线弦月挂在天边,很快没入浓雾再寻不见踪迹——酝酿了一整天的雨,终究还是来了。

      细细的雨,落得很急,从回廊的斜切角看向庭院,走势如同万根银针坠地。

      敲在拉门上的雨声轻泠泠的,描花门纸沾染了绒绒的水雾,像是氤氲着一层薄烟。

      雨夜缱绻,却从不受朝颜待见。

      她讨厌廊下滴滴答答闹腾的水声,讨厌蔓延的湿气,更讨厌暖和不起来的被衾。

      在这样的深夜,不请自来的人自然更不受她待见。

      族服裹着一层冷意,染着几丝潮湿泥土的味道,但很快就被木质香压了下去。

      本来也睡不着,朝颜索性睁眼坐起来,抬头看过去,“大半夜,真是会挑时候。”

      坐在被褥旁的带土,抬手替她将几缕碎发捋到耳后,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声,“我不需要睡觉。”

      “既然你不用睡觉,为什么那时候不帮我生火?”

      得,开始翻旧账了,这下带土可算是看出来,她的心情应该是差极了。

      他不轻不重地捏了捏朝颜的下巴,“任务不去,泡了一天的温泉,还不满意?”

      若是平日里,忙里偷闲自然惬意,但和鼬那场不欢而散的对话,实在让朝颜烦闷,连带着对带土那些幼稚的把戏也没了耐心。

      “草之国的那个任务,为什么不让迪达拉他们去?”

      “那时他们在风之国追杀大蛇丸,被绊住了。”带土揽过朝颜的腰,将下巴抵在她的肩头,“在秽土转生出的三代风影面前,就算是蝎和迪达拉,也吃了点小亏……”

      陌生的词语让朝颜怔了一下,但到底没多想,她抬起手肘,用十成的力道顶了带土的胸口一下,冷笑一声。

      “所以木叶那边派来的增援,还有那队暗部,都是自己嗅着味道找来的,真是能干。”

      被毫不客气地拆穿了,带土也不恼,反而将怀里的人抱紧些,用鼻尖蹭了蹭她耳后的小痣。

      “怎么,生气了?”

      朝颜扭头觑了他一眼,“你是觉得我会将木叶视作退路,还是认为我仍旧对它有所留恋?”

      “不过是一场无聊的消遣……”在耳畔流连许久,带土低头垂眼,攫住了朝颜的唇。

      暗光里,挺拔的鼻梁像一条凌厉的线,刀刻的颌线下,是起落的喉结。

      遵守规则,朝颜闭上了眼,但这并不意味着顺从。

      尖牙很快咬破了薄唇,就着唇齿间的铁锈味,带土握住她的肩膀,毫无退意地一直品尝到餍足,才松了口。

      他放开怀里的刺猬,用舌尖舔了舔伤口,暗红的写轮眼里透出几丝兴味。

      “倒是好久不见你这副样子。”

      说罢,便倾身把朝颜按在被褥里,一手扣住她的双腕反剪在头顶,一手扯开了襦袢交叠的领口。

      平日里带土向来偏爱那两道伶俜锁骨,这次却只是浅尝辄止,很快他便撑起身子,将鼻尖抵在了脆弱的侧颈。

      颈间皮肤软薄,底色又是这般白,轻轻擦过都会留痕迹,何况牙尖啃啮。

      潮润的血红,很快带上了紫,像是雪地里熟透的落梅。

      虽说被制住了手,但脚还是能动的,可惜带土的身体到底与常人不同,朝颜凶狠的几脚,都像是踹在了冷冰冰的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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