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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空陈 ...

  •   第三十一章 . 空陈 . 暗青色的底座上,篆刻着一个黑色的「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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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定在月初的加奈挂牌一事,被彻底取消了。

      一众新造里,加奈的相貌是拔尖儿的,椿屋的管事自然心疼损失了这么个日后的红牌,但对于带土的安排,他们从不敢置喙。

      本就一直在照顾朝颜,所以兼职变全职,对加奈来说其实没有什么区别,唯一的一点变化,只是带土回来后,将她的住处从朝颜卧房的外间挪了出去。

      继续宿在外间的确不妥,但后院空着的和室那么多,带土偏偏挑了离朝颜卧房最远的一间。

      每日往返侍奉走得脚疼时,加奈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很快,她就因为朝颜和带土日渐缓和的关系,欢喜得将这件事给忘到了九霄云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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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是无聊,朝颜让带土移了两簇藤本月季来栽在庭院里,本也不是什么娇气的花木,但不知为何照料了好些时日,仍旧瘦骨伶仃的。

      这日加奈端着药过来的时候,朝颜正在给月季浇水。

      月白色的长襦袢,被未晞的晨露润湿了下摆,长发顺着肩头散在身侧,有些凌乱,显然还未梳洗更衣。

      朝颜其实难得起这么早,平日都是待药放凉些加奈去唤,她才会醒,但带土有事要离开几日,晨起临走前实在咬疼了她。

      继续睡回笼觉倒也可以,但想着再过一会儿加奈就要来了,朝颜索性爬了起来,打算去照料一番院里那两丛半死不活的月季。

      她蹲着在查看枝叶,本就散乱的衣襟不免更松开了些,露出锁骨附近斑驳的痕迹。

      因为留下的时间不长,红痕尚未转紫,恰若雪地里落了些红梅瓣。

      放下药后,加奈几步凑过去,打算接过朝颜手里的竹筒水勺,但一见这些细碎的红,她顿时瞪着眼睛立在了原地。

      自小在吉原长大的人,怎会不知道那是什么,她盯着朝颜看了半晌,终于恍然大悟——

      怪不得带土要将她挪去那么远的地方!

      “小姐,您先浇着,我去换被褥——”

      加奈喜笑颜开地跑走了,脚步轻快得跟兔子在蹦跶一样。

      被褥不是昨天才换过么?

      朝颜偏头想要叫住她,无奈人早已哒哒跑远,也不知是在兴奋什么。

      担忧着长势不佳的植株,朝颜无心多问,便也随加奈去了,直到中午桌上出现了一碗红豆饭,她才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为什么吃红豆饭?”

      “哎呀……”加奈将竹筷递给朝颜,弯眼笑起来,“您不是和鸢大人和好了嘛,就当是庆贺!”

      向来闹腾的人,想出这样的理由倒也不是很令人意外。

      虽然觉得为这种「和好」吃红豆饭实在可笑,但饭上撒着糖浆,是甜党无法拒绝的诱惑,所以最后朝颜还是吃光了它,甚至有点意犹未尽。

      这些日子的药,喝得她牙根都发苦了。

      难得足量摄取了糖分,朝颜拉了把躺椅,餍足地缩了上去,大半日没动弹,整个人酥软得像是要化了。

      见她这样,从早上起一直在笑的加奈,开始逐渐露出不安的神色。

      晚间喝了药,朝颜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便开口问道:“怎么了?”

      “唔……”加奈斟酌着用词,有些着急,“小姐看起来不太想走动的样子,是不是昨晚伤着了啊?”

      风月之地长大的女子,自然不会羞于谈论床笫之事,但顾虑着朝颜,加奈问得相当含蓄。

      她将指尖搁在衣摆上绞来绞去,好半晌才试探着开口:“我去给您取些外用的伤药来吧?”

      虽未经人事,但朝颜也不是完全一窍不通,一听这话,再回想起早上被换掉的被褥和中午那碗红豆饭,她当即又是气恼又是好笑。

      “你整天都在想些什么?我没有和他——”

      “可是,您……”加奈的视线在朝颜胸口附近瞄来瞄去,嘟囔道:“明明留了这么多痕迹,怎么会……”

      思来想去,她还是觉得「鸢大人不行」这样的想法太过离谱,于是硬着头皮询问朝颜。

      “小姐,您要不要学学房中术啊,我那边有——”

      「砰」的一声,直白露骨的扰人言辞,通通被关在了拉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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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过得很快,庭院里的月季在朝颜的精心侍弄下,总算没了那副蔫耷耷的惨淡样,越发盘正条顺了。

      跟这两簇藤本月季一样,朝颜的身体也在一点点恢复如初。

      在她日常把白绝当修行用的沙包揍了一顿后,带土带着一枚戒指回来了。

      造型简单的尾戒,戒身是最常见的素银,暗青色的底座上,篆刻着一个黑色的「空」。

      “几天前,大蛇丸和鼬发生了一场冲突,并在之后叛离了组织,戒指被鼬回收了。”

      带土从身后揽住朝颜的腰,将捻在指尖的戒指放在她眼前,“那家伙的行事风格向来不合佩恩的眼,背叛也是迟早的事,只是没想到……他会在鼬手下,败得那样彻底。”

      作为三代火影的亲传弟子,闻名遐迩的三忍之一,在叛出木叶之前,大蛇丸算是村子里的「大人物」。

      但朝颜对他的印象,其实只停留在忍校训练室外,那双在暗处窥视鼬的眼睛。

      金色的竖瞳流转着妖冶的光,种种情绪杂乱无章地糅合在其中。

      彼时的朝颜尚读不懂那样的目光,只觉得身后莫名发凉,如今稍加回想,那几乎要溢出来的贪婪,实在很难不让人感到厌恶。

      与鼬相关的回忆,都染着浓重的血腥味,朝颜并不想将它们翻出来,索性收敛了思绪,直接切入正题。

      “你想让我接替他的位置?”

      带土应了一声,随即低下头,细密地吻着朝颜的侧颈——二人独处时,他再没戴过面具。

      “接替大蛇丸的位置,和宇智波鼬组成两人小队……终于可以见到他了,你应该高兴,朝颜。”

      嘴里说着这样「通情达理」的话,视线却一刻也没有从朝颜的侧脸上移开,毫不掩饰地审视着她的反应。

      体术的修行让朝颜出了一身汗,带土的试探更是令人心烦,她有些不耐地抬起手肘,顶了身后的人一下,蹙起眉头。

      “很热。”

      带土从善如流地抬起冰凉的右臂,让朝颜靠了过来,他捻着那枚空陈戒指,没有半分要放人的意思。

      “不愿意?”

      “不,我只是在想……”朝颜掀起眼睑看了带土一眼,视线从戒指上扫过,“以后我也要像那样涂指甲油了——你的合作对象,兴趣真是特殊。”

      关于晓,带土向来只会和朝颜说正事,但涂指甲油、穿奇怪外套之类的「小道消息」,朝颜可是从白绝那里听了不少。

      她转过身,与带土正面相对,然后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挑眉问道:“你也会涂指甲油吗?”

      “我只是一个没什么能耐的见习生,还没有涂指甲油的资格。”带土放下手,握住朝颜的腰,低头附在她耳畔轻笑:“作为正式成员,你可以挑一个喜欢的颜色。”

      “能不戴戒指么?”

      指甲油倒是没什么,但是对于那枚「大蛇丸戴过」的,「鼬带回来」的戒指,朝颜显然十分嫌弃。

      “不行,佩恩那家伙,对这种东西总是很执着。”带土拉下朝颜的左手,将那枚空陈戒指直接套在了她的小指上。

      朝颜的眉头顿时拧成了一个打不开的结,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仿佛下一秒就会忍不住把手上的戒指捏成一堆粉。

      见状,带土安抚地吻了吻她的指尖,话中透出几分笑意。

      “别看了,前辈,这是新做的。”

      .

      比起即将和鼬成为搭档一事,朝颜看起来明显对指甲油更有兴趣,甚至还特意出门买了一大堆颜色各异的瓶罐木盒回来——多数是指甲油,少数是在老板的话术和加奈的撺掇下,稀里糊涂付了钱的粉膏口脂。

      总归是能用上的东西,倒也不算浪费银子。

      这样平淡的反应,虽不知是出于真心还是伪装,但多少取悦了带土,所以即便是拿他的手来试指甲油这样放肆的行径,他都容忍了。

      只是人毕竟只有十根手指,不多时就涂了个满满当当,当朝颜的视线开始顺势下移时,带土的忍耐终于达到了极限。

      “够了,就用这个。”他伸手拿起一瓶红色的指甲油,态度强硬地替眼前这个摇摆不定的人做了选择。

      见朝颜的眼神仍旧在飘忽,带土拧开玻璃瓶的盖子,一把抓过她的手,直接用行动给这场看不见尽头的试色画上了句号。

      怕带土涂歪了,朝颜没挣扎,只是看着指尖染上的颜色,她百无聊赖地开口道:“你真的很喜欢红色啊。”

      “嗯。”带土连眼皮都没掀开,敷衍地应了一声。

      待到涂完一只手,他才抬头看了一眼倚着妆台歪坐的朝颜。

      新买的胭脂抹在微翘的眉眼尾,晕出一缕飞红,仅此一笔,衬着朱唇皓齿,就足以勾人魂魄,再不需要任何浓墨重彩的脂粉。

      吹了吹指尖尚未干透的红,带土执起了她的另一只手——

      哪里还有比这更相衬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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