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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救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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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 救赎 . 我在邀请你成为我的「共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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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所盼的人,总是不免迷信于神鬼之说,就连神社的参拜,都要特意挑缘日前去,但求灵验。
为显诚心,加奈特意做了一身平日里根本不会穿的素色衣裳,头发也梳得规规矩矩,只插了几根木簪。
临近出门的时候,她不死心地又缠了朝颜一会儿,最终还是没能让后者点头和她一道出门去神社。
“小姐是不信神吗?”加奈抱着衣裳,瘪嘴嘟囔道:“说不定求一求,身体能好得快些呢!”
“再耽搁,你的「吉时」就要误了。”
闻言,加奈顿时「哎呀」惊叫一声,随后三步并作两步,跳到外间开始手忙脚乱地换衣服,再没工夫来纠缠朝颜。
朝颜并非从不信神,曾经每逢缘日,她定会去一趟南贺神社,念叨的话多到大概神明听了都会感到厌烦。
她也曾三跪九叩求来符文,郑重地将其封进手制的御守里,指尖被扎了无数针也甘之如饴,图的只是最简单的「平安」二字。
如今,她却是半分也不再信——
纵然真有神明高高在上俯瞰人世,这般的昏聩无能,求了又有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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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奈出门后,朝颜取出一些衣物和药品补给,将它们打包在了一起。
见状,作为「监视人员」闲得快发霉的白绝,终于欢快地冒出了头。
“要逃跑么小朝颜?带土找不到你可是会生气的喔……而且就凭这样破破烂烂的身体——”
朝颜一脚将白绝的脑袋踩下去,直接用物理手段让它闭了嘴,一如既往地没有要搭理它的意思。
“真是过分啊!”白绝不再冒头,转而伸出一只手,摇晃了一下手上拎着的玻璃瓶,“亏人家还给你带了牛奶呢,怎么样,今天要喝嘛?”
这次回答它的,是一枚「入木三分」的手里剑。
白绝的手也很识相地缩了回去,玻璃瓶随即砸在榻榻米上,无声地滚到拉门边撞出一声闷响。
朝颜没去捡它,掀开被子躺进去闭上了眼睛。
白绝的话不假,她的身体虽然看起来无碍,但其实不过是外强中干,根本的损伤并未完全恢复,写轮眼的使用也十分吃力。
可即便如此,想要离开这里的念头,却已经要压不住了——
椿屋位于火之国境内,距离木叶相当的近。
而只要一联想到团藏,朝颜的指尖就会因为无法遏制的杀意,冰冷到几乎失去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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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已是傍晚时分,黄昏的余韵艰难地透过门纸洒进来,再没有半分白日里的热度。
木桌上的药汁散发着清苦的涩味,将密闭的卧房浸了个透彻,于鼻息间萦绕不绝。
这是日日在喝的药,朝颜并没有对它的味道感到不适,睁开眼的瞬间,她就因为这些时日养成的习惯,下意识撑起身子去端药。
但刚抬起手,朝颜就猛然察觉到,室内有人正在直直地注视着她,且并非加奈。
身体本能地动了起来,下一秒,掷出的苦无已经深深扎进了墙内,发出一声急促的钝响。
这时朝颜才闻到了那股若有若无的,檀香木冷淡的味道,呼吸也微不可察地松泛了几分。
“把药喝了,我带你去木叶。”
偏头避开了苦无的带土,几步踱到朝颜身边,端起了桌上那碗尚有余温的药汁。
他俯下身,抬手抚过朝颜变尖许多的下巴,指尖顺着侧脸轮廓一路向后,继而撩开头发,按住了她的后颈。
瓷碗的碗沿,随即贴住了苍白柔软的唇。
动作很强势,解释更是半句没有。
许是被「木叶」两个字晃了心神,朝颜没空去思考带土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出声反抗,就被迫几口咽完了药。
攥着带土的袖口咳了一阵,朝颜蹙眉抬头,“为什么去木叶?”
她并不认为眼前这个男人,会福至心灵地生出几分善心,打算带她去取团藏的命。
带土用裹着手套的指腹抹掉朝颜唇角残留的药汁,然后将散落的几缕长发捋到她耳后。
“去看南贺神社里的一件东西,起来。”
面具掩住了表情,作为威慑的三勾玉安静地绽放在血色里,他看起来依旧是那副倨傲的上位者姿态。
再追问也显然不会得到任何答案,朝颜竭力无视掉嘴里泛滥的苦味,开始整理衣襟。
自始至终,带土的视线都没有移开,待到朝颜束好发,拎起了枕边的长刀,他才脱下身上的斗篷将她裹住,随即弯腰将她一把抱了起来。
布料上的余温和毒药一般肆意侵蚀的木质香,让朝颜的身体顿时紧绷起来,手也下意识抵住带土的胸口,拒绝着他的靠近。
“你是想走着去,还是想在穿过木叶结界的时候引来暗部的人?”
带土站在原地,很有耐心地等待着朝颜的答复,甚至还腾手整理了一下斗篷的下摆,用它裹紧了朝颜的腿。
僵持了许久,朝颜才垂下眼睫,十分不情愿地抬手环住带土的脖颈,靠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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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智波的自治区早已被拆除,无数新建筑拔地而起,完全压住了当年渗入青石板缝隙里洗不净的血腥味,也将最强血继一族存在的痕迹悉数抹去。
唯一遗留下来的,只有位于族地尽头的南贺神社。
带土落在了神社外的鸟居上。
在朝颜的记忆里,这座用于区分神域和俗世的特殊建筑,应该是鲜艳的红,而不是这样斑驳破落的灰。
她抬头看了一眼远处清晰可见的火影岩,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察觉到她在发抖,带土很快低头看过来,“怎么了。”
朝颜将头埋在带土的肩膀上,敷衍地答了一句:“冷。”
闻言,带土捞起兜帽给她戴上,挡住了那点连发丝都吹不动的夜风,然后倾身从鸟居上跃下,大步跨入了神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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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堂里第七张榻榻米下,是宇智波一族集会地点的入口。
如今屋宇破败不堪,入口和甬道积满了灰,就连墙壁上的木质灯台,都被虫蚁蛀成了一堆空壳。
没人添油,照明的灯早已燃尽,甬道一片漆黑,空气沉闷到几乎无法流动。
直到进入了尽头的密室,带土才将怀里的人放下来。
密室两侧的火把亮着,视野却仍旧昏暗不明。
相较于昔年里,能将这里照得亮如白昼的熊熊火焰,此刻苟延残喘的火光,就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者,似乎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
火把上留有先代宇智波们施下的特殊火遁术,即便没有燃料,它们也能燃烧百年——这是曾经参加集会时,止水为了哄无聊透顶的朝颜,当小故事告诉她的。
可眼下看来,本能维持百年的术,似乎也随着宇智波一族的消亡,逐渐在失效。
想必过不了多久,这两簇燃烧了几十年的火把,就会变成一堆无用的腐木。
密室的地上,除了那块古老的石碑,再没有旁的东西。
朝颜望着它,有些不耐,“如果你是想让我看这个——”
“用万花筒看。”带土打断了朝颜的话,双手抱胸倚在了墙边,“现在的你,能看到更多。”
橘色的面具隐在火光下,半明半暗,就如对视的目光一般晦涩不明。
在朝颜眼中的花纹成型之前,带土移开了与她相接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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艰难调动起来的瞳力,勉强坚持到了解读完石碑上的文字,才彻底耗尽。
开启三勾玉后,在朝颜眼里,石碑上记载的是宇智波一族争斗的历史,而这次,她看见的却是一条「救赎之路」。
可即便是万花筒,也无法读懂余下的几行字,「实现它的条件」这句话之后的内容,在朝颜看来只是一堆意义不明的乱码。
“现实中其实只有无奈、痛苦和空虚,你应该很清楚吧,朝颜,这个现实世界,才是地狱。”
“你想说什么?”朝颜盯着那块石碑,脚步虚浮地踉跄着后退两步,几乎要站不稳。
“比起杀了团藏做无谓的复仇,你还有另一条路,也可以得到更多的东西。”带土直起身子,也将视线放在了石碑上,语气低沉而诱惑,“族人,师友,死去的父母,还有你最想见到的……宇智波止水。”
他几步踱过去,低头抚着朝颜的侧脸,距离近到几乎与她鼻尖相碰,“只要斩断世间的因果,你就能创造一个新世界。”
“那条「救赎之路」……”朝颜抓住带土的手腕,呼吸有些急促,“你读懂了后面的内容?”
“是,不过我更愿意称它为「月之眼计划」。”带土揽住朝颜的腰,将她圈在了怀里,“而现在,我在邀请你成为我的「共犯」。”
胸腔微微震动,有关无限月读的一切,被一点一点地铺开在朝颜面前。
那些曾被一笔带过的秘密,包括晓组织的构成、尾兽的价值,都在此刻,被事无巨细地娓娓道来。
带土似乎是显足了诚意,却也明摆着在告诉朝颜,他才是掌控一切的人。
谁会畏惧一只戴着镣铐的鸟儿?
庞大而漫长的计划,再用不了几年,就会进入「捕获尾兽」这一终章,到那时,只要发动无限月读,她就能创造出一个有止水的世界——
这样的「救赎」,的确是比单单杀了团藏要诱人得多,即便那只是个美梦,也足以令人飞蛾扑火一般地沉沦其中,再不愿睁眼。
结束自己的「陈述」后,带土直接松了手,而倚在他怀里的朝颜,因为失去了唯一的支撑,很快软在了地上。
尚未调养好的身体,在刚才使用了万花筒后,迅速产生了强烈的不良反应,此刻她全身没有半分力气,连撑起身子都做不到。
动摇的神色一目了然,苍白的唇翕动几下,继而紧紧抿起。
带土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垂眸看着她。
“要我抱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