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藤蔓 ...
-
第二十七章 . 藤蔓 . 敌我不分的枷锁,箍牢她的同时,他也别想幸免
.
木叶建立后不久,为了防止白眼旁落,村内高层协助日向宗家,在漩涡一族封印术的基础上,开发出了一种名为「笼中鸟」的咒印。
集定位、控制及封印能力于一身的咒印,可以凭借施术者的意志,轻易摧毁受术者的大脑组织,无疑是有违人伦的禁术。
宇智波一族的写轮眼,在外族人身上的存活率极低,但白眼却没有这样的「自我保护机制」,只要移植便可以使用。
所以即便是禁术,日向宗家最终还是把它落实了,并在之后将开发时遗留的资料悉数销毁,就连术本身,都只是在宗家的族长和继承人之间以口述相传,不做任何卷轴记录。
自此,「笼中鸟」的咒印,成了日向族内的秘辛,木叶史里有关它的一切,都被抹除得不留痕迹。
奈良鹿久接手上忍总办后不久,木叶与云隐发生了一次不小的冲突——
雷之国的忍者头目,因为垂涎白眼的秘密,设计想要拐走日向宗家的继承人日向雏田,却在离开木叶之前,被赶到的日向日足所杀。
那时两国正因为停战协议和各类战后条约僵持不下,雷之国便趁机借此大做文章,不仅拒绝承认拐带之事,还态度强硬地要求木叶交出日向一族首领的尸首谢罪,否则便要撕毁停战协议,与火之国开战。
此事最终以日向日差代替自己的兄长自裁而死收场,停战协议也得以继续推进,木叶随即成功地进入了休战期。
经历过战乱的动荡,和平总是显得格外珍贵,那段时间,村子里四处洋溢着欢快的笑声,但鹿久却总是闷在家里喝酒,甚至还因为醉意,在朝颜面前说漏了嘴。
那是朝颜第一次听到「笼中鸟」这个词,也是她第一次窥见了,在止水的庇护下从不与她相关的,政治与派系争斗的残酷。
日向一族不可能让族长去送死,在这样极端咒印的控制和威慑下,日差的「自愿」到底有几分是出自本心,谁都不知道。
即便身处高位,鹿久也只能看着昔日的同期殒命,什么也做不了——天平另一端的村子,实在是太重了。
自知失言,鹿久当时很快闭了口,没有再多透露什么,但朝颜还是因为压不住的好奇心,在事后去缠了止水许久。
可惜,因为刻意的保留,解释的话显得十分晦涩难懂,听到一半朝颜就睡着了,待到第二天她再追问时,止水却是半句话再不肯多说。
她唯一记得的一点,只有「这个术是无解的」,刻下的印记,即便是死,也不会消失。
彼时还带着不少孩子心性的朝颜,在止水的话术下,很快就转移了注意力,不再执着于探究别族的秘辛。
她也根本不会料到,数年后的自己,会被套上这样一道没有钥匙的枷锁。
.
“……所以,无论逃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杀了你自然也是轻而易举,不要白费力气。”
留下与威胁无二的解释和警告后,带土在朝颜的手腕上落了一个吻。
自此,他便再没有出现过。
椿屋的和室里,朝颜只能听到加奈的声音和白绝时不时发出的扰人聒噪。
虽然不知道带土是从哪里得到了这种与笼中鸟同源的秘术,但手腕上冰冷的查克拉,以及萦绕不绝的束缚感,都让朝颜很难去质疑他留下的话。
而且,就算想要解决监视的白绝离开这里,眼下她也是有心无力——
眼睛恢复得相当缓慢,现在只能看到一点模糊的光影,身体更是因为万花筒遗留的副作用和咒印的侵蚀虚弱到了极点,连走路都困难。
那晚朝颜确实是全然失去了理智,如今冷静下来,她虽不后悔抓住机会从带土那里探知了止水死亡的真相,却也明白,当时的确不该放任情绪失控,导致自己陷入现在这样的困境。
曾被称作「忍者之暗」的团藏,身处高位多年,长年隐于暗处,他手下掌控的「根」,行事风格比暗部还要极端,即便是在木叶的上忍之间,也是一个讳莫如深的存在。
在缺乏情报的情况下,只是接近那样的人都很困难,更不用说取他的性命。
但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放弃复仇,甘心沦为带土手里听话的玩物。
每日端来的药,朝颜一碗不漏地喝着,她没有因为咒印做出什么激烈的举动,整个人安静极了。
加奈日常的闲话,朝颜很少回应,但只要涉及带土,她就会立刻出言打断。
不过也仅限于此。
至于某个话痨的非人生物,朝颜直接将它无视了。
时间一长,自觉无趣的白绝,冒头的频率变得越来越低,也不再每晚给朝颜带加糖的牛奶了——
反正最后也只会被倒掉。
.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加奈很快就取来了热水、伤药和更换的衣物。
但不同于上次那副事不关己的漠然,带土此刻的态度,令卧房里的空气压抑到几乎凝滞,即便是隔着一层面具,加奈也能确定,他的脸色一定难看极了。
在加奈放下手里的东西后,带土松开朝颜的手腕,双手抱胸坐在一边,垂下了眼。
他没有要回避的意思,加奈便直接解开朝颜的衣带,脱掉了她身上那件湿透的浴衣。
看朝颜面色苍白,加奈本以为她是受了伤,可在擦拭身体的过程中,却并没有在她身上发现外伤的痕迹,取来的敷药和纱布也没能派上任何用场。
清理结束,加奈给朝颜换上了一件月白色的襦袢,在整理袖口的时候,她一眼便注意到了,后者手腕上的那一圈花藤。
纠缠的黑色藤蔓,比起刺青,更像是某种从骨子里生出来的活物,它蜿蜒附着在冷白色的皮肤上,如同一条吐着信子的蛇。
极端的颜色对比,让它的存在感异常地强,仿佛下一秒就要钻进人的眼睛里。
后背顿时生出一阵压不下去的寒意,加奈不敢再看,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取来的衣物是朝颜从前留下的,时隔近两年,穿在身上显得有些不合身,尤其是胸口,布料被撑得十分紧绷。
全程沉默的带土,在加奈给朝颜系好腰带后,终于开了口。
“明天把她的尺寸送到裁缝那里去。”
朝颜的衣物悉数留在了汤之国的温泉屋,失控的混乱之中,一件都没能带走。
椿屋自然能找到与她如今身材相仿的女子,但带土明显是不愿意让她穿别人的衣裳。
听出了言外之意,加奈给朝颜掖好被子,低头答道:“是,那晚些时候我来给朝颜小姐量……”
“不用。”带土打断了加奈,继而起身踱到屋内的矮桌边,取出了纸笔。
他下笔很快,不多时,一张墨迹未干的纸就递到了加奈面前。
“守着她,前院的事不用再管。”
说罢,带土便直接消失在了旋涡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
朝颜昏睡了将近一周,在她睁眼后,加奈才明白了,带土交代的话为什么是「守着她」而不是「照顾她」。
一个失明的人,的确是需要人守着的。
朝颜苏醒的那天,带土便离开了椿屋,并没有像上次一样,打算在这里长待。
赶在他离开之前,加奈出言询问道:“鸢大人,那支发簪已经修好了,您要带走吗?”
加奈口中的发簪,正是当年被鼬击碎的那支白玉簪,在带着朝颜离开前,带土将它交给了加奈,让她送去首饰店修理。
寻到匹配的玉料,再完成复原工作,费了将近一年的工夫,因为带土一直没回过椿屋,送回来的簪子就一直放在加奈这里保管着。
虽然只剩下一截,但尾部缠绕的花枝纹样,仍旧保留着大致的形状,所以加奈一直觉得那是朝颜的东西。
但到底不确定,她便只能像这样委婉地询问带土,要如何处置这根簪子。
接过加奈手里的盒子,带土挑开扣锁,取出了那支温润剔透的玉簪。
工匠的手艺极好,衔接处几乎看不见瑕疵,簪体的颜色也是宛若天成,没有留下半分碎裂修补的痕迹。
宇智波一族的习俗,带土从奶奶那里听了不少,自然明白发簪代表着什么。
彼时,他并不在乎朝颜心里放着一个死人——
活着的人身上总是存在着各种变数,死人却只是一抔停在了过去的黄土,其存在本身,连同遗留下来的物件,都会是最有用的道具。
但此刻,带土却觉得手上这根簪子,真是碍眼到令人厌恶。
他手上发力,温山软水的玉便寸寸碎裂,最终化作一堆齑粉,无力地落在廊下的污泥里,再没了痕迹。
“鸢大人……”
扑面而来的杀意太过凌厉,加奈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带土并不在意加奈的反应,捻掉指尖上残留的粉尘,他便直接发动了神威,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留下。
无解的咒印让朝颜彻底成了一只笼中鸟,他应当感到满意才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动摇——
缠绕的藤蔓,仿佛不是他用来控制朝颜的武器,而是一道敌我不分的枷锁,箍牢她的同时,他也别想幸免。
这样危险的失控感,绝不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