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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动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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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 动情 . 生在如此偏僻位置的朱砂痣,平日里被发丝掩住,谁也瞧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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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之国与火之国接壤,气候也跟后者一样四季分明,像这样在举行祭典的日子突然下起雨来,是很罕见的事。
暮色只剩下一点余韵,黑压压的天浓稠似墨,原本张灯结彩的街巷,一时无比嘈杂。
手忙脚乱的摊主们,在收拾家伙什的时候,将蓄起的雨水洼踩得浑浊一片。
提着裙角跑过的年轻女子被淋得狼狈不堪,混乱之间头上的簪花无声掉落,砸在泥水里,再看不出原本鲜妍的模样。
这样大的雨,别说烟火大会了,就连祭典本身,也只能这样潦草收场。
站在屋檐下避雨的朝颜,捻着一块红豆糕小口小口咬着,瞧着心情却很是不错。
带土本以为朝颜之前那样问,是因为想看烟火,可眼下看来,倒是他会错意了——许是讨厌硝烟味,没了烟火大会,她看起来反而兴致高了不少。
带土直起身子,将手里拎着的帷帽递过去,“回去吧。”
“现在?”朝颜咀嚼着红豆糕,指了指自己的衣服,含糊不清地应道:“会淋湿。”
她穿着一身印着桐花的浅色浴衣,头发也难得地盘了起来,插上几枚小簪固定,完全露出了妩媚昳丽的脸。
两人逛了一路,虽说朝颜一直戴着帷帽,专注于吃东西,但轻纱掩不住的绰约身姿,还是引来周遭许多视线。
若不是旁边站着个凶神恶煞的「保镖」,前来搭讪的人只怕是少不了。
因为大部分时间都在与尸体打交道,在离开椿屋后,朝颜再没有穿过浴衣,而是和带土一样,成天裹着一身没有印家纹的暗色族服。
所以从带土手里接过这套浅色衣裳的时候,她还是挺高兴的,轻言细语地道了谢。
浴衣是之前早早做好放在神威空间里的,带土特意选了颜色和花样都素净的布料,盘发的小簪则是他临时上街去买的——
谁也想不到平日里一根缎带束发都嫌麻烦的朝颜,会心血来潮想要做个发型。
这下可好,本是为了压住她浓艳相貌的素色布料,彻底沦为了陪衬,最后带土只得又去买了顶帷帽,不然就这样走在大街上,实在太过惹眼。
哪怕她现在吃红豆糕的模样并不雅观,看的人也很难移开视线。
带土抬手将帷帽扣在朝颜头上,然后一把将她抱起来,直接发动了神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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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踩在和室榻榻米上的时候,朝颜面不改色地咽下了嘴里的最后一口红豆糕——对于带土这种我行我素的做派,她已经习惯到懒得跟他争辩了。
扔掉手里的小包,朝颜踱到镜台前坐下开始拆头发。
她向来不擅长这样的精细活儿,从前参加祭典前,头发都是交给止水的,这次的发型虽然简单不少,却也是在带土叫温泉屋里的侍女来帮了把手后,才勉强弄好的。
由于看不见身后,只能凭感觉摸索,朝颜时不时就扯得自己皱一下眉头。
半晌才拆下一枚小簪,她破罐破摔地将它扔在妆台上,准备先去换衣服,晚些时候再唤人来帮忙。
但在起身前,有人按住了她的肩膀。
朝颜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随即怔了一下——来人自然只能是带土,但他摘了面具。
灯下看美人,三分美也能看作十分,何况本就是画皮妖精,浴衣后领露出的大片冷白色皮肤,让带土瞬间晃了心神。
见带土凑上来又不干事,朝颜用手肘顶了顶他,挑眉催促:“斑大人,要帮忙就快些。”
嘴里用着敬语,语气却和她平日里支使白绝去洗衣服的时候一模一样。
「或许的确是太过纵容她了,以致于如今的性子,被养得像不谙事的小姑娘一般娇矜」
这么想着,带土敛了情绪移开视线,抬手开始给朝颜拆头发。
动作又慢又生疏,朝颜虽然没被扯疼,但不多时她就单手撑着下巴,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细软的长发,甫一被拆开,就如绸缎一样倾泻着搭下来,丝丝缕缕间还氤氲着湿气。
室内的纸灯造型古朴,四方四角,很有几分禅意,糊的纸有些像泛黄的生宣,透出的光便也是温柔的暖色,笼在朝颜的发上,将本就不深的棕,愈发淡化了几分。
这样的颜色,无疑更像了。
带土挑出一缕头发捻在指尖,眼神开始变得晦涩不明,和室内原本那点缱绻的旖旎氛围,也很快随之消散一空。
淅淅沥沥的雨仍未停,冷意却是此刻才开始蔓延侵袭。
朝颜抬眸审视着镜中人,似乎试图从他失神的表情里瞧出些别的端倪,但很快她就闭上了眼,得出的结论也是一如既往——
「带土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
宇智波一族的人大都是黑发,棕发并不常见,由于发色在同龄人里是独一份的,朝颜自小就对这样审视的目光十分敏感。
她并不迟钝,即便带土向来习惯隐藏自己的情绪,次数一多,她也能看出来,这样的「失神」,每次都是因为她的头发。
顺理成章联想到的对象,便只能是那个叫野原琳的女孩子。
濒死之际,朝颜的万花筒完全处于本能发动的状态,虽不受控,力量却极强,瞳术瞬间侵入了带土的记忆不说,共情度更是高到让朝颜几乎认定自己就是带土本人。
所以哪怕那只是片段的记忆,其中的酸涩情意,也足够让她刻骨铭心。
「带土可是从不发善心救人呢,不过也许漂亮的女孩子除外」——白绝曾不止一次跟朝颜说过这样的话。
白绝的玩笑话朝颜自然不会当真,彼时的她一度认为,带土罕见的「善心」,是为了多一枚可供利用的棋子,以及确保不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但时间一长,朝颜便逐渐察觉,这个常说自己「谁也不是」的男人,其实并不在意自己的名字被泄露,也谈不上多看重她的这双眼睛。
毕竟它的能力,不像止水的别天神那样,是能瞬间扭转战局的绝对存在。
没有人会待一件「工具」如此纵容,带土口中所说的「价值」,大概只是她身上那几分虚无缥缈的,已故佳人的轮廓。
朝颜虽然对此感到有些不快,但终究从未表现出来,更不会无知到去过问带土和野原琳的那段「往事」。
不仅因为有求于带土的她在这桩交易里处于极度的弱势地位,更因为她也曾无意识地,在带土身上寻求过止水的影子——
同样是失去过的人,不会有人比她更明白,这样的「慰藉」具有多大的诱惑力。
就当是还债了。
朝颜闭眼歪坐着,放空心思,只等这场拆头发的「刑罚」结束。
但很快,脖颈间湿热的呼吸,顿时让她的睫毛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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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开碍事的长发,带土便瞧见了朝颜耳后那醒目的一点红。
生在如此偏僻位置的朱砂痣,平日里被发丝掩住,谁也瞧不见,大概连主人自己都不知道它的存在。
带土用指腹蹭了那颗痣一下,低头靠近了些。
因着这一点隐秘的红,一股莫名的燥意从心底陡然窜了出来,像是燎原的火,却又极尽缠绵。
目光顺势下移,扫过朝颜微翘的眼角眉梢,最后落在了浴衣的缘边领口。
朝颜坐得不规矩,本就有些散乱的交领,因此只是松松掩着,并没有紧贴身体。
轻薄的浴衣,里面不需要穿内搭的襦袢,便隐约露出一片起伏的细腻冷白。
曾在上药期间就见识过的迤逦风光,分明看过甚至碰过的次数并不少,但完全成熟的线条,显然不能再与带土记忆中的印象同日而语。
眼神越来越暗,绽放的三枚勾玉像是凝固在眼底,压迫的侵略感几乎要从里面溢出来。
带土一手按住朝颜的肩膀,一手抓住她的手腕,偏头收回视线,望着耳后的那颗朱砂痣,呼吸全然乱了节奏。
似乎是被湿热的气息烫到了,朝颜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继而变得紧绷起来。
妆台的银镜擦得一尘不染,映出的画面也清晰无比,蹙眉咬唇的小动作,全然没能逃过带土的眼睛。
沉默和抗拒,从来都不是取悦人的表现。
俨然已经动情的带土,顿时生出几分不耐,他松开朝颜的手腕,转而欺身揽过她的腰,用指尖扣住了腰带上的结。
按在朝颜肩头的手,则是擦着侧颈探过去,捏住下巴,迫使抵抗的人转过头来。
带土用指腹抚过绯色的唇瓣,垂眼低头的动作却停在了朝颜冷冰冰的陈述句里。
“我不是你的玩具,带土先生。”
“你是这么想的?”带土的眼睛微微眯起,虽然用着疑问的语气,却显然没有要朝颜回答的意思。
他收紧手臂,隔着布料摩挲着朝颜不盈一握的腰,附在她耳畔低声宣布:“可无论如何,你都只是我的……朝颜。”
带土没有再停下攻城略地的动作,但亲吻最终却是堪堪落在了朝颜的侧脸上——她挣扎得太剧烈,而带土到底不愿在这样特殊的日子伤了她。
双手被钳制住,朝颜只能试图用脚去踹人。
但很快,因为被带土用胳膊圈住坐在了他怀里,朝颜的脚再派不上用场,只能徒劳地垂头在他手腕上咬出了一个渗血的牙印。
“还真是一点没变。”带土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圈很快愈合到不留痕迹的牙印,觉得有些好笑,“这是第二次,你记清楚了。”
说罢,他将朝颜的两手手腕交叠在一起攥住,腾出一只手来再次捏住了她的下巴。
带土显然打定主意要完成这个吻,但在他手上发力之前,朝颜先一步自己转过头,与他对上了视线。
“带土先生,你也是宇智波鼬那样的人吗?”
“……什么?”
这是一个相当突兀的问题,且与眼下的氛围格格不入。
带土不明白朝颜为什么突然提起鼬,但情动之际从怀中人嘴里听到别的男人的名字,实在是再糟糕不过的体验,何况那个人到底算是她的「青梅竹马」。
不愿再听朝颜说这样败兴的话,带土直接低头封了她的口。
任他拿捏的人偶毫无反抗之力,连唇都是冰凉的,摩擦吮吸半晌,才艰难地染上了热度。
带土轻柔地啃啮着朝颜的唇珠,并试图用舌尖撬开她的牙关。
他的吻里张狂地燃着火舌,而朝颜浑身都是冰,连卷翘的睫毛都停止了颤动,似乎结上了一层霜。
并不打算要在这里占有这个刚成年的小姑娘,除了吻,带土再没有别的动作。
他没有闭眼,准备随时抵御朝颜的顽抗,但后者却没有如他预想那般,变成一只扎人的刺猬。
她安静极了,只是眼底逐渐笼上了一层,一目了然的迷蒙与憎恶。
灯火支离下,淋漓尽致地摇曳着女人的脆弱与风情,可她的眼神,无疑是在看一个穷凶极恶的掠夺者——
就仿佛他不是在与她接吻,而是在犯下十恶不赦的罪。
若是此刻手里握着刀,带土敢肯定,朝颜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刺穿他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