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朝颜》倒着写的七

23、大义

　　第二十三章 . 大义 . 粘稠的液体沾在手上本该是温热的，可朝颜只觉得它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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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六岁的带土，纵然与朝颜想象中的形象出入很大，也无疑是一只不可多得的漂亮宇智波。

　　但这并不妨碍朝颜又和他打了一架。

　　且由于对方看起来与自己「年纪相仿」，她的动作不免随性许多，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思量算计。

　　虽然依旧没打赢，甚至留在带土身上的伤口，分分钟就愈合得连疤都瞧不见，但精疲力竭的朝颜，终究算是发泄掉了，这些时日一直郁结在她心底的无名火。

　　许是觉得小姑娘浑身是刺的模样也挺有意思，得了趣的带土，此后与朝颜对练时，便总是变成与她同龄的模样，也很少再戴面具。

　　他似乎并不厌恶在朝颜面前暴露自己的过去，但朝颜却有些不愿意看他的脸——

　　就算是通过变身术让自己年轻了七八岁，带土的下颌轮廓，也依然透着止水的影子。

　　这一点相似度并不至于令朝颜将两人混淆，但费尽心力才尘封起来的记忆，总是被毫无防备地勾起，委实让人难受到了极点。

　　这样的负面情绪自然逃不过带土的眼睛，但他看起来并不在意这些琐碎的小事，甚至在朝颜失神的时候，还会兴致盎然地双手抱胸观察一番。

　　两人之间的对话内容仍旧是乏善可陈，朝颜从带土那里听到最多的，也一如既往只是任务的情报和与其相关的行程路线。

　　虽说承诺过日后会让朝颜进入「晓」，但带土并没有详细解释组织内部的情况，只是一笔带过地告知了她，晓的最终目标——

　　发动战争取得胜利，并支配忍者世界。

　　叛忍组织如何能与世界为敌？

　　这样的目标听起来实在太过傲慢，但带土却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只是吃饭睡觉一样的日常琐事。

　　所以即便是在听后怔了一下，朝颜到底没有对他口中这画饼似的一番话产生什么质疑。

　　她很平静地接受了这样彻底的身份转换，并在带土的安排下，开始借由各类以命相搏的高危任务，于实战中开发自己的眼睛。

　　带土无疑是经历过太多，才会对这种恐怖主义计划显得如此淡然，而朝颜则完全是出于私心。

　　在警务部队时处处受阻的调查，明显是在暗示着，止水的死，大概率和某个木叶的高层脱不开干系。

　　但彼时即便朝颜费尽全力，也没能查出半点蛛丝马迹。

　　如今她既撬不开带土的嘴巴，也没有把握能从鼬那里得到答案，而且鼬屠杀一族的「真相」，不免让她生出了些极端的猜测——

　　或许止水的死亡，并不单纯只是出自高层中「某人」的意志，而根本就是整个中枢系统为了让鼬接下灭族任务而铺的「路」。

　　若敌人是整个木叶，仅凭她一人，妄图倾覆五大国之首的隐村，无异于蚍蜉撼树。

　　既然如此，支配这个世界又有何不可？

　　作为一件称手的工具，只要协助带土完成了这个最终目标，便算是证明了她的「价值」，而许诺的人，自然也该交出他手中的筹码。

　　即便带土食言，处于战败弱势地位的木叶，想来也再做不到如当年一般，让她的调查受尽掣肘——

　　无论是抓出并手刃那个凶手，亦或是完全抹杀掉木叶的中枢系统，在朝颜看来，差别只不过是该死的人的数量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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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国忍村的高层们，总是一边宣传着和平安定是好事，一边却又担心如果长期处于休战状态，他们的作用会越来越小。

　　于是背地里，无论哪方都是机关算尽，试图在削弱对方的势力的同时增强自己的实力。

　　随之而来的便是小规模的试探性「战争」。

　　这样的军事行动只能暗箱操作，以避免被其他国家发现，为保隐蔽且效率，高层们便会寻求佣兵组织，也就是「晓」的帮助。

　　无论是和平期还是乱世，晓从不缺委托，所以带土永远有选择的余地。

　　能入他眼的任务，大都报酬极高，危险度自然也与酬金成正比，且每一桩均与杀人脱不开干系。

　　带土带着朝颜辗转各地，但多数时候，他都只会在高处旁观后者的实战，并不会插手——

　　比起纯勾玉的写轮眼，万花筒的个体差异极大，甚至可以说是完全没有共通点，在开发其力量的过程里，并没有标准「教材」可供参考，只能完全凭自己摸索。

　　跟在带土身边，朝颜走遍了许多国家，其中有如火之国一般安定富庶的大国，但更多的，是处于战争漩涡中的偏僻小国。

　　秃鹫啄食着残尸，四处都是腐败的味道，就连脚下踩过的水洼，都是边缘泛黑的猩红色。

　　放眼望去，尸山血海，不见尽头。

　　朝颜身旁的带土，裹着一身暗色，绯红的写轮眼里浸着三枚漆黑的勾玉，就像是完全融入了周遭这骇人的浮世绘卷里。

　　“关上吧，写轮眼。”朝颜抓住带土的袖口，停下了脚步。

　　哪怕只是少掉一点红，或许也能和眼前这地狱一般的世界割裂几分。

　　可惜，难得的请求并没有得到回应，带土连头都没有回，拂开朝颜的手便径直跨步朝前走。

　　这显然是一个拒绝的姿态，果断到没有留下半分让人多言的余地。

　　带土从不在朝颜面前关闭自己的写轮眼——他不相信任何人，更不会相信一双不属于他的万花筒。

　　这样的防备再正常不过。

　　远去的背影映在漆黑的眼底，很快就化作了一个点，朝颜垂下眼，倾身掠了出去。

　　食腐的飞禽被斗篷下摆带起的风惊起，展开翅膀盘旋在昏暗的空中。

　　它们的眼睛是浑浊的，叫声则像是刀片在刮擦金属，刺耳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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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长老们的主张下，鼬曾在神无毗桥一役大胜后的第三次忍界大战末期，跟随富岳参加了以稳固木叶战后谈判地位为目的的小规模收尾战。

　　而彼时的朝颜，虽然年纪比鼬还要大上一些，却一直被保护在后方。

　　不谙世事的孩子，到底不是鼬那样的异才，更不会如他一般，时常询问止水「生命的意义是什么」之类的哲学问题。

　　她被保护得太好，天真无知到如同一张白纸，就连死亡意味着什么，都尚且无法理解。

　　一直到牵着止水的手参加了悼念仪式，朝颜都依旧没有什么真实感，也不明白为什么在她踮起脚，将手里的小白花放在慰灵碑前之后，止水会蹲下身抱住她，郑重无比地许下承诺——

　　“我会一直护着你的，朝颜。”

　　心底的世界太小，终究装不下太多人，舍弃了无谓的怜悯，杀戮便也变得简单起来。

　　穿行过太多阴暗的角落，白纸已然被染成了暗红，就连从前极少出鞘的长刀，如今都浸透了寒入骨髓的血腥味。

　　手起刀落，粘稠的液体沾在手上本该是温热的，可朝颜只觉得它冷——尤其当它属于一个惊恐不堪的孩子。

　　见她麻木地甩掉长刀上的血，带土似乎突然来了兴致，难得在任务结束前，主动开口搭话。

　　“连懵懂幼儿都无法幸免于难，战争就是这样残酷的存在，所以宇智波鼬才会被迫做出那样的选择……”

　　他像是没有注意到朝颜瞬间蹙起的眉头一般，自顾自地摊开双手发出感慨。

　　“为了避免木叶再次陷入战乱，同时保住宇智波的荣耀，他舍弃了自我，舍弃了一族，也舍弃了你……不得不说，真是个深情的人。”

　　深情？这样的形容词倒也没错——

　　能和止水交心的人，自然和他一样，是心怀大义向往和平的。

　　所以即便那个吻让朝颜对鼬感到厌恶，她也始终无法否认这一点。

　　但如果这样的「大义」与「和平」，要以止水的性命作为代价，那它在朝颜眼里，就根本一文不值。

　　话中露骨的试探，让朝颜顿时生出些不耐，她收刀入鞘，偏头与带土对上视线，讽刺道：“你是打算说服我理解他不成？”

　　她的问句中含着明显的挑衅，但带土非但没有露出丝毫愠色，甚至语气还松泛不少。

　　“不，只是好奇你的想法罢了。”

　　这并非一个问句，自然也不需要朝颜做出回答，因为带土已经从她的反应里，得到了最明显不过的答案。

　　他不打算再继续这场对话，确认了周遭再无活口，便掸了掸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如往常一般下达指令。

　　“该走了。”

　　但在迈步之前，朝颜抓住了他的手腕。

　　带土微微低头，垂眼看过去，他没有挣开朝颜的手，但身高的差距，多少让他显得有些倨傲。

　　“有话要说？”

　　“是，带土先生。”

　　朝颜没有再叫带土斑，而是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使用了曾经那个，正式到有些微妙的称呼。

　　带土不由得怔了一下，但因为戴着面具，仅从露出的写轮眼里，并瞧不出什么端倪。

　　待他回过神来，朝颜已经踮起脚，抬手用指尖触碰到了他脸上的面具。

　　这样的姿势其实十分亲昵，但两人的眼底，都只有冷透了的猩红色——

　　带土眼底的三枚勾玉，自始至终都安静地绽放着，而朝颜眸中的复杂花纹，则很快被死水一般的黑吞噬。

　　她收起了自己眼中的武器，然后用指腹抹掉了带土面具上沾染的一点血痕。

　　“不要再试探我了，带土先生……”

　　轻声的呢喃，像是在央求，又像是在自语，只是俨然没有一丝温度。

　　“如果他和止水的死有关，那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他，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