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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情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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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 情报 . 该死,居然还是加了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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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窄的道路曲折蜿蜒,形成S形的隔断,内里的情形因此完全无法从外窥见。
巷口的左侧,则种植着招摇的柳树,细嫩的枝条被声色犬马染上风情,如同勾人的袅袅青丝。
“衣纹坂和见返柳……”
被带土揽着腰从异空间内落地的朝颜,望着入口处的那棵柳树,有些讶异,“这里是吉原?”
椿屋的后院一直相当安静,往来其中侍奉的只有加奈一人,前院也从未传出过喧哗声,所以朝颜一直以为,它只是带土的私宅。
但如今稍加回想,院内和室的装潢,虽是传统风格,相较起寻常人家,无疑显得有些过分靡丽,就连作为侍女的加奈,日常的着装都十分鲜艳,衣料的花样更是少见的繁复。
这几个月的落脚地显然是处于吉原内没错,至于那异常的寂静,大抵是带土在后院设下了某种用于隔绝的结界。
否则单是两人日常搏斗的动静,就不可能不引人注意。
“年纪不大,懂的倒是不少。”带土松开搭在朝颜腰间的手,眼神带着几分揶揄,“跟上。”
说罢他便收回视线,径直朝前迈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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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原的花街,朝颜其实从未见识过,她所知晓的,仅仅只是那特征明显的入口而已。
由于进入上忍总办时已是相对安定的和平期,朝颜平日里接触的大都是些文书工作。
只是偶尔也会碰见稍显麻烦一些的任务——跟在鹿久身边接待各国的贵族和来使。
无论来的是权贵还是忍者高层,都偏好在风月场里谈正事,就仿佛离了三味线和艺伎婉转的歌喉,他们就提不起劲来一样。
那样的场合,即便是止水没有打过招呼,鹿久也会让朝颜避开。
所以朝颜对吉原的认知,除了纸醉金迷的奢华外,就只有夕颜给的话本子里常提起的两点:
一是早年间的某位大名,为了不在路过此地时,被其内的放浪形骸影响祭祖的肃穆心情,特意修建了阻隔视线的「衣纹坂」。
二便是入口处这棵取「客人尽兴而归时被青丝缠绕挽留」之意栽种的「见返柳」。
吉原的收费极其昂贵,说是一夜千金也不为过。
虽然不排除带土是个挥金如土的豪客,在销金窟里住了这么几个月,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但朝颜还是更趋向于,他其实就是椿屋幕后的老板。
叛忍为了敛财在暗地里经营这种「灰色副业」,好像也说得通。
可如果真是这样,加奈的态度又实在有些怪异。
签了卖身契的女子们,无论是挂牌接客的艺伎还是尚在学习中的新造,性命都被拿捏在老板手中,想来不会有不惧怕的。
但加奈看带土的眼神,分明是写满了一目了然的崇拜。
所以果然是出手阔绰的常客吧,而时常不见踪影,大约是趁着夜色去寻欢作乐了——
朝颜点点头,直勾勾地盯着带土的背影看了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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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者向来警觉,对视线更是敏感,所以即便不回头,身后审视的目光也让带土很是不舒服。
但上位者的「矜持」,最终还是让他忍住了命令朝颜走在自己前面的冲动。
待到一日行程结束,在荒野的洞窟里落了脚,带土甫一回头,就在小姑娘脸上捕捉到了明摆摆写着的「不检点」三个大字。
他觉得有些好笑,于是开口道:“在外行走,情报是最重要的,这一点我应该教过你。”
“啊?”不明白带土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一茬,朝颜的眼神里透出些茫然。
“坊间酒肆,吉原花街……”带土双手抱胸,语气很平淡,“椿屋存在的价值,比你想象的要高得多。”
这样轻易被看穿了心思,朝颜有些赧然,但还是故作镇定地别过头去,应道:“知道了。”
话音刚落,她的脚腕上就传来一阵诡异的触感——
冰冷中带着一丝黏腻,像是蛇信在舔舐。
朝颜顿时打了个寒战,本能地低头看过去,便瞧见地面伸出一只素白的手,正紧紧抓着她的脚腕。
下一秒,手主人的头也冒了出来,扭曲的面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很是骇人。
“我也是带土的情报员喔,小朝颜——”
并非感知型忍者的朝颜,着实被这不似人的东西吓得不轻。
她惊叫着一脚踢开那只冷冰冰的手,然后下意识攥住带土的衣袖,将大半个身子都藏在了他身后。
“……”
洞窟里温度不高,贴在背后的热源软绵绵的,让带土莫名有些难耐,他闭了闭眼收敛起情绪,然后反握住朝颜的手腕,一把将她拽了出来。
但刚一松手,朝颜便又抓住他的袖口缩了回去,显然还是对眼前这个怪异的素白人体充满了戒备。
见状,带土没有再拒绝她的靠近,妥协一般地开口解释:“这是白绝,在外期间他会负责我们需要的情报和补给。”
“这样的反应还真是伤人呢……”白绝整个从地下冒出来,对着朝颜扭了扭身子,“明明那时候还把我当填充材料用。”
“够了,说这次的情报。”
像这样被带土命令一般地打断,白绝显然是习以为常,并没有显出什么不快,当即就调转话头,说起了正事。
目标是草之国大名府内深居简出的贵族,但从它口中说出的信息,从人物特征、周遭的防卫部署再到具体的行程路线,都细节到令人咂舌——
哪怕是木叶的情报部门,也无法做到这样的程度。
朝颜从带土身后探出头,仔细瞧了瞧身上长着芦荟状尖刺的白绝,这才对它自称的情报员身份信了几分。
“……所以,你们要快些喔,不然可是会赶不上的。”白绝贴心地提醒了一句,然后把拎在手上的玻璃瓶递给带土,“喏,你要的东西。”
说罢它便渐渐沉入地面,做出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对着朝颜挥手。
“那就下次再见了,小朝颜……”
待到白绝完全消失,回过神来的朝颜才发现自己还攥着带土的袖口贴在他身后。
她讪讪地松开手后退几大步,试图给自己挽尊,“是他长得太奇怪了,而且——”
“嗯。”没等朝颜说完,带土就敷衍地应了一声打断了她,然后将手里的玻璃瓶扔过去,“喝了睡觉。”
朝颜本能地接住了瓶子,低头一看:牛奶,而且还是加热过的。
她蹙起眉,有些不快,“……我不是小孩子了。”
闻言,准备去生火的带土回过头,居高临下地垂眸打量了她几眼,半句话没说,意思却是再明显不过。
身高差带来的压迫感里,需要仰头才能与带土对视的未成年人,屈辱地拧开了瓶盖。
咕咚咕咚把手里的奶给喝了个干净,朝颜抿着唇,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该死,居然还是加了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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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荒郊野外的洞窟里过夜并不是什么美妙的体验,只垫了一层毯子的地面又冷又硬,睡得朝颜浑身酸疼。
大概是夜里火堆熄灭后更冷了,她还一直梦到身边有床柔软温暖的鸭绒被,便闷着头一个劲儿试图往里面钻。
但梦终究只是梦,翌日醒来,朝颜身上除了裹着的斗篷外,什么都没有。
至于早早醒来的带土,已经双手抱胸倚在洞口等着了,连火都不耐烦再生一堆。
不过那晚以后,一直到进入草之国境内,带土都没有再选择这样的洞窟过夜,而是会提前找好落脚的客栈。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对朝颜来说,能躺在榻榻米上睡觉,算是好受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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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杀任务因为白绝的情报,进行得还算顺利。
唯一的瑕疵,大概只有朝颜因为手不稳,前后补了好几刀,让目标最后的死相有些惨不忍睹这一点。
站在一边旁观的带土倒没说什么刻薄的话,甚至事后还带着朝颜去茶屋点了两碟三色丸子。
两人前脚刚落座,后脚就有一行人撩开门帘大步踏入,高声唤老板娘上茶。
他们身着制服,并未做任何伪装,再加上头上戴着的护额,算是明摆着亮出了身份——隶属木叶的忍者。
草隐与木叶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外交关系,两国对于同盟忍者出入境的限制不大,相互之间的来往很是频繁。
所以老板娘看起来也是习以为常,很快就热络地端着茶水上去招呼这群客人。
忍者们熟稔地点了单,打发走老板娘,随即三言两语地开始交谈起来。
“有消息说那个宇智波鼬现在正在草之国境内,可别碰上才好。”
“怎么,你这家伙也会怕啊?”年轻的男忍拍着自己同伴的肩膀,戏谑道:“那可是S级的叛忍,若是能抓住他,可是大功一件。”
“能在一夜之间将名门宇智波灭族的人,怎么会是我们能对付的。”
被调侃的人也不恼,一口将杯中的茶饮尽,摆着手开口:“而且,听说他是和雾隐的枇杷十藏一起出现的,比起立功啊,还是惜命些的好!”
闻言,他周遭坐着的同伴们都大笑起来,显然是对这样的说法表示了赞同。
话题从对S级叛忍的议论,最终转到了对宇智波灭族的感慨,言语之间尽是摇头唏嘘,以及身为旁观者的冷漠——
对无关人员而言,哪怕是这样血腥的惨案,到底也不过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三色丸子还没端上来,但朝颜已经没有任何心情去吃它了。
沾染在身上的血迹分明早已清理过,可眼下那微弱的铁锈味,却又突然逞凶作恶起来,在喉咙里搅出一股压不下去的恶心感。
朝颜戴上斗篷的兜帽,站起身来望向带土:“可以走了吗,我想洗澡。”
“不打算去见他么?”带土用裹着黑手套的食指轻轻叩击着桌面,语气不置可否,“倒是比我想象的要冷静。”
“他在你的组织里不是么,迟早会见到的。”朝颜不再与他多言,拉低了帽檐,转身便走。
带土仍旧戴着面具,而朝颜的脸上则是蒙着一层黑纱面罩,两人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并不惹眼,简短的对话自然也没有传到那几个木叶忍者的耳中。
直到纤细的背影被落下的门帘掩住,带土才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两张银票留在桌上。
他站起身,低低地笑了一声:“就该是这样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