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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头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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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 头发 . 她还从没见过这么「不拘小节」的宇智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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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年来唯一的一场醉酒,让朝颜被止水冷落了整整半天,所以自那以后,她再没有碰过酒。
但此刻她喝得极快,根本没尝出味道就囫囵咽下再满一杯,就像是打定主意要将自己灌醉——
被酒精麻痹到意识不清,不该有的念头自然就会烟消云散。
见朝颜不答话,一直闷着头喝酒,带土倒是没恼,也没有出言阻止这份「豪爽」。
他不再看眼前这个窘迫的姑娘,转而舒展身子倚着廊柱,自顾自地端起一碟红豆糕。
面具这种东西,戴的时间太久,就会成为身体的一部分,即便是摘下来,也很难再做回自己。
带土不在乎名字,但纵然认定自己「谁也不是」,他也无法否认,自己只是个凡人。
孤独无疑是世间杀伤力最强的猛毒,而人,不管如何伪装,终究都是向往温情的动物。
所以即便这样的行为,代表着无法彻底舍弃原本的身份,带土也像是自欺欺人一般,选择了在这个知晓他名字的小姑娘面前,放纵自己几分。
总归是被自己捏在掌心的人偶,他并不担心朝颜会带来什么不可控的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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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酒的度数不高,在带土眼中,就算是当水喝上一整晚,也不会醉人。
因此,就算那几壶酒很快全被朝颜给倒得见了底,他也只是旁观着,并不觉得有任何不妥。
直到朝颜垂着头打了好几个酒嗝,带土才垂眸审视她几眼,然后端了一碟红豆糕放在她面前。
空着肚子喝酒到底不是好事。
“唔……谢谢呀,带土先生。”
连鼻尖都透出红的人,捻着一块红豆糕仰起头来,时隔数月第一次露出了眉开眼笑的神情。
她一边咀嚼着甜腻的糕点,一边口齿不清地嘟哝:“我喜欢吃甜的。”
“你……”
饶是带土,也没想过会出现这样的情况,那声软绵绵的道谢,更是让他直接愣在了原地。
许久,他才回过神来,喉头上下滚动着,却半句话也没能吐出,只是干巴巴地把手里的那碟红豆糕也放了过去。
见状,朝颜倒是不跟他客气,一把将瓷碟全部揽到自己身边。
她的眼角微微翘起,染着两抹红,笑意几乎要从里面溢出来。
“那这些就都是我的了——”
说话声在酒嗝里戛然而止,朝颜的脸顿时皱成一团,待到不适感散去,她才又望向带土,露出困惑的神情。
“带土先生,和小时候一点都不像。”
收敛了情绪的带土,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个醉鬼,索性双手抱胸反问她:“你还记得清我小时候长什么样?”
她那时候不过是个三两岁的奶娃娃,怎么想都不是记事的年纪。
果然,朝颜很快摇了摇头,她一点点蹭过去,然后抬起双手捧住带土的脸,弯眼笑起来。
“不记得了,但是波斯猫那里有照片。”
“波斯……啊,卡卡西。”
带土的声音顿时沉了下去,绯红的眸底像是笼着一层黑雾,有些慑人,他垂眼压下情绪,勉强忍住了没有拂开朝颜不规矩的手。
“小时候明明……怎么现在会这么像……”醉酒的人并没有注意到氛围的变化,仍旧仔细端详着带土下颌的轮廓。
她喃喃半晌,又自言自语地反驳道:“不,不对……”
清冽的酒香和糕点的甜交织在一起,挥之不去地萦绕在鼻尖,莫名有些醉人。
距离不过咫尺,带土甚至能看清朝颜唇角潮湿的水渍。
没有余地去思索那些混乱言辞的含义,他有些不耐地推开朝颜,蹙着眉头站起身来。
“你喝醉了。”
“喔。”朝颜乖巧地坐在原地应了一声,没有再黏上去,嘴里的话却没停。
“你讨厌卡卡西呀,带土先生?”
她抬手用指节卷着自己的头发玩,若有所思地嘟囔道:“卡卡西倒是很喜欢你呢。”
闻言,带土蹲下身,捏着朝颜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语气冷漠极了。
“他只不过是愧疚,但那对我而言毫无意义。”
朝颜被迫望着他,眼底全是茫然,显然并不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她抿抿唇,开口:“可是,你把眼睛留给了他,他也一直在祭奠你,经常去给你送花——”
“他向来喜欢在这样无用的漂亮事上下功夫。”带土打断了朝颜,不想再听这些醉话,干脆一把将她横抱起来,敷衍地说:“你该睡觉了。”
因为自小就经常被止水抱,这样的动作对朝颜来说十分熟悉,腾空的一瞬间,她就下意识搂住带土的脖子靠了过去。
带土的头发很长,又有些硬,擦在脸上让人很是难受,在蹭了几下都没有找到合适的位置后,朝颜当即像从前一样使起了小性子,踢着脚抱怨起来。
“头发,真讨厌……”
带土的步子顿了一下,但并没有理会朝颜,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就这么冷着脸径直朝前走。
见他不理人,朝颜也有些委屈,她撇撇嘴,三两下薅开那些惹人厌的头发,靠在带土的肩头小声嘀咕。
“带土先生难道是宇智波斑的狂热粉吗,不仅冒充他的身份,连发型都要留成一样的。”
几步跨入内间,带土一把将怀里的人扔下去,气极反笑,“希望你明天醒来还记得自己说过的这些话。”
铺着被褥的榻榻米很柔软,朝颜并没有被摔疼,反而顺势就裹进了被子里,蜷成一团,只露出一点鼻尖。
她的意识很快涣散,但嘴上还在坚持纠结着头发的问题,“难看……”
带土对斑并没有什么崇拜情节,更谈不上会效仿他留一头炸毛,他的头发会蓄到这么长,单纯只是因为对这种小事生出了懈怠而已。
椿屋的人不会多嘴,至于白绝,比起毛发,他们显然更关心与「便意」相关的问题。
“……修理一下吧。”
带土拉上纸门,从腰包里掏出了一把苦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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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淅淅沥沥下起雨来,气温也随之降低不少,卧室内逐渐被轻泠泠的雨声染上几分冷意。
打理了自己头发的带土,刚准备灭灯,就听见隔壁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同时响起的还有几声模糊的低语。
他起身走过去拉开门,果不其然瞧见朝颜又抱着被子睡在了门槛边。
至于刚才的那阵动静,想必是她在滚过来的时候,头撞在了门纸上。
朝颜自小睡觉就不安分,所以从前止水每晚都会在睡前去给她掖一次被子。
待在椿屋的这些时日,因为每天都是伤痕累累地回来,精疲力尽的朝颜洗漱一番就会早早睡下,而在第二天醒来后发现自己滚到了门边,是常有的事。
「疲惫到底牵制不住本能」,朝颜一直是这么想的,所以她从未注意到,这样的情况只会发生在隔壁宿着人的时候。
带土倒是知道,但他并没有太放在心上——这样的「依赖」,在给朝颜换药的那段时间,他就已经见识过了。
细微的响动,虽然在忍者耳中会被放大不少,但刻意要忽略掉它,也不算太困难。
选择无视已经是带土忍耐的极限,至于将滚出被褥的人给抱回去,他显然没有那么好心——
刚开始他还会因为在意,拉开门查看一番,后来就直接是「闻而不见」了。
人滚过来是常事,不过像眼下这样发出呓语,还是头一遭。
隐约听见朝颜似乎是在喊「带土先生」,带土蹲下身稍微凑近了一些。
许是察觉到了热源的存在,朝颜很快本能地贴过去,并一把攥住了带土垂在地上的衣摆。
嘴里的呢喃,也因为咫尺的距离变得清晰可闻。
“止水……”
映着摇曳的暖光,即便轮廓生的很深,朝颜的眉眼看起来也柔软极了。
无论是醉酒说胡话时的娇纵任性,还是此刻的温顺黏人,都是带土不曾见过的模样。
带土直起身子,挑出朝颜脸侧的一束长发捻在指尖,眼神晦涩不明。
直到发丝被染上了温度,他才从熟睡的人手里抽回自己的衣摆,继而站起身来后退几步,重重地拉上了门。
“可惜,他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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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醉本就是无比难受的事,更不用说朝颜喝得又凶又急,完全断了片。
翌日一早,直到喝完加奈送过来的醒酒药,她还是头疼得根本不想动弹。
但今天是启程离开的日子,带土也不是会为了怜香惜玉就推迟计划的人——
即便是隔着外间站在回廊上,他的存在感也极强,压迫的气场让正在给朝颜梳头的加奈,都下意识放低了声音。
拒绝了加奈盘发的提议,朝颜扯出一根缎带将长发束起来,便拎起佩刀拉开了门。
看着倚在廊柱边站着的带土,朝颜不由得怔了一下,脸色变得有些微妙。
而跟在朝颜身后的加奈,则是顿时雀跃地探出头来,完全没了之前小心翼翼的模样。
她两颊飞起红云,眼睛亮得像是里面盛着星星,“鸢大人,这样也好帅呀!”
得是加了多少层滤镜,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朝颜暗自腹诽了一句,然后移开视线,几步上前,控制自己不再去注意带土那滑稽的发型——
杂草一般的短发微微翘起,完整地露出了带土的脸,不对,是面具。
乱糟糟的「杰作」,显然是用苦无割出来的,跟精致沾不上半点关系,哪怕是昧着良心,朝颜也说不出一句称赞的话。
她还从没见过这么「不拘小节」的宇智波。
不过,比起像极了终结之谷宇智波斑雕像的那头长发,眼下这样的确是要顺眼一些。
朝颜将佩刀背在身后,按带土交代的那样,更换了对他的称呼。
“走吧,斑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