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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重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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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 重塑 . 「变故」两个字,总是会让人在一夜之间脱胎换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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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颜没有再叫过带土的名字,而是和加奈一样,开始称呼他「鸢」。
她很知趣,对带土的身份只字不提,甚至在醒来后没有试图踏出过后院一步,也没有询问过照顾起居的加奈,椿屋是个什么地方。
既然没有要逃离的打算,这些情报自然是多余的。
承诺要留在带土身边,并不只是一时的缓兵之计,她必须尽快变强。
体术、忍术、实战理论,这些都是忍校里会教授的课程,但朝颜从前向来不热衷于要做一个优秀的宇智波,各门考试的分数,也经常是堪堪擦着及格线。
毕业后,她因为不想给止水丢脸,发奋了几年,算是没全然浪费掉自己的天赋,但与鼬相比,终究还是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
那晚在杀招下毫无还手之力的被动,便是最好的证明。
对于带土的训练,朝颜没有半分懈怠的意思,她有太多的问题要当面质问鼬,也绝不想第二次死在他的刀下,亦或是再次受到那样的屈辱。
所以哪怕是被带土毫不留情地重伤到爬不起来,朝颜也没有吭过一声。
只是在情绪过度起伏的状态下,她的万花筒不受控地开启过一次。
虽然确认过朝颜的眼睛是刚进化不久,并不稳定,当时被她窥探到的记忆,也只是些零碎而片段的画面,但那毕竟是万花筒,且具体能力目前还是未知。
带土对其充满了戒备,所以在朝颜苏醒后,他从未关闭过自己的写轮眼——
读取记忆的瞳术到底属于幻术,同是写轮眼的拥有者,在有所防备的情况下,即便那是万花筒的力量,带土也确信自己不会再中第二次。
不过,幻术反噬所带来的精神冲击,同样取决于术本身的强度,所以在看到朝颜眼底浮现出的扭曲花纹时,带土还是出言警告她。
“压制住你的万花筒,如果它失控,试图再次读取我的记忆,你知道后果会是什么。”
幻术反噬的危险,即便带土不刻意强调,在止水身边耳濡目染多年的朝颜也十分清楚。
但这份力量实在太过陌生,眼下仅是控制查克拉将眼睛关闭,对她而言就已经是费尽全力。
带土教授了朝颜该如何控制、运用写轮眼,但在这类瞳术的开发上,他完全帮不了后者什么——
他本人的幻术,放在宇智波里,大概连及格线都够不着。
这一点,移植了带土右眼的卡卡西也是同样,曾经朝颜还逮住这一点,暗自偷笑了好久。
无论是忍术、体术还是写轮眼的运用,站在朝颜面前的带土,都是毋庸置疑的强。
两人之间的「对战」,可以说完全是朝颜在单方面挨打,连基本的防守都无比艰难。
所以在失力喘息的空隙里,朝颜时不时就会忍不住对从前听到的那些评价,生出些质疑——
这样的人,真的和她一样,曾是忍校里的劣等生吗?
直到后来见识过了带土那蹩脚的幻术,朝颜才算是在他身上瞧见了一点,族内婆婆们口口相传的,「吊车尾」的影子。
在舒适圈里活了快十七年的朝颜,此前从来没有产生过要成为一个强者的念头,面对鹿久和富岳的期许,她也一直用「成不了像止水那样优秀的人」来作为搪塞的借口。
但「变故」两个字,总是会让人在一夜之间脱胎换骨。
所以,她祭拜了十几年的这位「带土先生」,又是经历了什么,才将自己重塑成了今日的鸢?
在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返回卧房的路上,朝颜停下脚步,远远地回头望了一眼,早已空无一人的训练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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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完全封锁的后院,来往其中照顾朝颜和带土起居的,只有加奈一人。
小姑娘每晚都会坐在廊边等朝颜回来,然后麻利地掏出一堆瓶瓶罐罐,一边碎碎念一边给她上药,叽叽喳喳像只黄鹂鸟。
因为完全控制住了体内存在的柱间细胞,朝颜身上外伤的愈合速度,相较普通忍者要快许多,其实根本用不着上药。
她跟加奈解释过很多次,但后者完全不认可,还搬出一大堆「女人身上不能留疤」之类的歪理来试图给她洗脑。
次数多了,朝颜便也随她去了。
甚至这样的上药过程,已经成了她每天不多的,能让自己松泛几分的特殊时间。
心底绷紧到极限的弦,只要稍微松一些,就不免会生出许多繁杂的思绪。
所以即便耳畔全是加奈聒噪的自语,朝颜还是很容易走神——
家里的乌鸦会不会自己出去觅食,会不会正在四处寻她?
庭院里的月季没人浇水,又是不是早已枯萎?
这样的念头甫一闪过,朝颜就微微摇着头苦笑了一下。
发生了那样惨烈的灭族事件,族地即便是保留着,想必也再无人敢靠近,且以木叶高层的行事作风,应该在很短的时间内,就下令将那片自治区拆除并另作他用了。
没了归处的她,今后大概只能作为一件称手的工具,跟在带土身边漂泊。
但她不在乎。
舍弃了止水的木叶,于她而言,就连作为故乡的那点价值,都已经完全失去。
在加奈絮絮的念叨声里,朝颜抬手挑出一缕长发,捻在指节上绕了几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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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知道朝颜目前表现出的乖顺是否只是伪装,但处在绝对强势位置的带土并没有限制她的自由——
该如何拿捏人心,他早已在斑那里学得炉火纯青,无论是四代水影矢仓还是持有着轮回眼的长门,这些年来都一直被他框在写好的剧本里,何况这么一个稍显稚嫩的小姑娘。
他打磨着朝颜,让一块混沌而懵懂的原石,逐渐显现出锋芒毕露的棱角。
因为朝颜体内存在着高活性的柱间细胞,带土不需要在与她动手时顾虑太多,招招都无异于生死搏杀。
刻意被控制的写轮眼,最终还是在极端的杀意压迫下,再一次转化成了万花筒,并随着查克拉的紊乱,陷入了暴走状态。
不过这一次,带土并没有感受到任何精神类的瞳术攻击。
面前的朝颜,只是以十分诡异的动作,避开了接下来所有瞄准着她死角处的攻击,并且用手中的苦无,第一次在带土的小臂上,成功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
就像是她完全预判了带土的想法一般。
带土抬手用指腹抹过流血的伤口,狭长的血线在柱间细胞的作用下,很快愈合消失。
他望着朝颜眼底旋转的图案,绯红的右眼透出一点掩不住的兴味。
“该离开这里了。”
万花筒的能力,到底是需要在实战中才能进行开发。
还处于混乱中的朝颜,怔怔地盯着滴血的苦无看了许久,才回过神来,对着带土点了点头。
“在外的时候,我的身份是宇智波斑,记清楚了。”
这样一个特殊的名字,无论是谁听了,大概都无法镇定自若,朝颜下意识便失声反问了一句。
“……斑?”
然而带土并没有回答,更没有留下解释。
大多数时候,他都相当寡言,说出口的话,也只会是语气一成不变的命令。
哪怕知道带土的一切行为,大抵都意味着某种程度的谋求算计,朝颜也无法从他那里得到任何答案,因为他才是这份不平等合约里的绝对掌控者。
而处于弱势一方的人,从来就没有说不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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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为了监视,又或许是为了方便加奈日常的工作,朝颜和带土的卧房,中间只隔了一道拉门。
带土一直很忙,他似乎总有做不完的事,甚至有时与朝颜对练的,都只是他的影分/身。
所以大多数时间,朝颜隔壁的卧房都是空着的。
不过偶尔,行踪不定的人也会突然从异空间出现,拎着一壶清酒在廊边坐下,并让加奈端来几碟红豆糕。
这种时候,带土会在加奈离开后,摘下他那从不离身的面具,但因为是背对着,朝颜并看不清他的脸,也从未产生过要找机会窥视他真容的想法。
过多的好奇心只会带来祸事,不如选择视若无睹,早早睡下。
但今日的带土,似乎心情很是不错,在朝颜拉上纸门前,他满了一盏酒放在身侧,并开口让她过去。
上位者用着陈述的语气,依然没有给人留下任何拒绝的余地。
见状,朝颜只能放弃了自己无视带土的打算,几步走过去坐下,并且很不客气地偏头过去看他的脸——
面具是你自己摘的,可就别怪人正大光明地看了。
宇智波大都生来就有着一副好相貌,带土也不例外。
即便从朝颜的视角,只能瞧见他长发下露出的部分侧脸,以及锋利突出的喉结,这份印象也足够深刻。
但很快,带土就转头过来对上了朝颜的视线,同时露出了他那布满疤痕的右脸。
过分完美的作品,哪怕只是存在半分的瑕疵,都会极其显眼,更不用说是这样大片的陈旧伤痕。
即便岁月将它抚平了不少,褶皱中也依旧能看出彼时血肉淋漓的惨烈。
灯影下的脸半明半暗,一半是造物主吻过的恩赐,另一半则是令人望而生怯的狰狞。
朝颜抿着唇,直直地盯着带土的下巴看了许久,最终还是颤动着眼睫,艰难地移开了视线。
她垂着头,有些慌乱地伸手去够身侧的酒盏,随即听见耳畔传来一声哂笑。
“怎么,害怕了?”
朝颜没答话,只是僵硬在原地无法动弹,她急促地呼吸了几下,才抬手将盏中的清酒一饮而尽。
藏于袖中的另一只手,则是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指尖深深地嵌入掌心,但直到渗出血痕,也没能让失了章法的心跳完全平复。
她不敢再抬头去看带土——
哪怕那仅仅是下颌轮廓的一点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