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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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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 交易 . 零碎的往事,像是淬着慢性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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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凶……不要误会了,我可不是宇智波鼬的盟友。”
带土屈起裹着黑色手套的食指,叩击着自己的手臂,开口道:“这只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就像木叶高层和宇智波鼬达成的那样,居住区那边的「清洗」我也并未插手。”
「清洗」这样的说法其实十分令人不快,但眼下朝颜并没有注意这些的余地,抓住了带土话中的重点,她怔然地抬头望过去。
“交易……木叶高层?”
“没错,这也是他屠杀了全族的原因。”带土低头与朝颜对上视线,“我可以告诉你全部,不过真相这种东西,从来只对活着的人有意义,如果你拒绝支付「报酬」……”
他拉长了声音,继而轻轻笑了一声,言外之意十分明显——
能永远保守秘密的,向来只有无法开口的尸体,拒绝的代价是什么,自然是不言而喻。
这样威胁的话,让朝颜心底本能地生出厌恶和警觉,眼底也因为联想到鼬,露出一丝恨意。
“这些都只是你的一面之词,没人能证明你所说的到底是真相还是谎言。”
她深呼吸几次,尽量让自己的心绪平复,才继续说:“除非你能让我见到宇智波鼬,我要当面问他。”
“你会见到他的,但不是现在。”
朝颜的警惕并没有让带土产生愠意,相反,他的语气还愉悦了几分,“但是有一点你得记清楚,朝颜,你没有提条件的权利,你只有两个选择而已。”
带土靠近几步,蹲下身,亲昵地将朝颜顺着肩头倾泻而下的长发拂开,就连称呼她名字的语气,都是老友契阔一般的熟稔。
他用指腹抚过朝颜的侧脸,贴心地提醒道:“在查清宇智波止水的死因之前,你应该还不想死吧?”
不出意料,话音刚落,朝颜的眼睛就在带土的注视下,瞬间透出了压抑的暗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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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提前扼杀叛乱的萌芽,选择直接将古老的血继一族屠戮殆尽,且接下这份灭族任务的刽子手,还是被本族寄予厚望的天才。
真是个荒诞至极的笑话。
但政变一事,朝颜是知情的,并且就对于革命的态度而言,她甚至可以被划分为激进派。
所以即便带土的描述并不繁琐,那些处处对得上的细节,也已经让朝颜不得不开始正视这个「荒诞笑话」的真实性。
“为了保护村子,守住宇智波一族的荣耀,不惜背负叛忍的污名,手刃全族,真是令人称赞的觉悟,你说对么?”
见朝颜垂着眼不答话,带土状若无意地补充了一句:“不止是族人和父母,就连宇智波止水的托付,他也背弃了,那样果断地就选择杀了你。”
果然,原本沉寂着毫无反应的朝颜,顿时猛地抬起头来抓住了带土的手,“什么托付,你又为什么会知道——”
“我说过了,我可以告诉你全部,不过……宇智波止水的死因可是最有价值的筹码,在确定你的答案和价值之前,我还不打算要使用它。”
带土反手握住朝颜的手腕,看起来胜券在握,低声问她:“所以,你准备蒙着眼睛死去么?”
朝颜的嘴唇颤抖起来,指尖因为过度用力泛出缺血的青白色,许久,才艰难地作出了答复。
“不……我会留在你身边。”
这样的回答显然取悦了带土,他用拇指指腹抚过朝颜的腕,声音放轻不少。
“你的回答我收到了,至于价值,你会有很多机会来向我证明,在那之后,你会知道一切。”
朝颜看着带土,心里充斥着挣扎与绝望——
「价值」是个十分主观的词,而证明它的途径,自然也只能是定义它的人说了才作数。
这样的条约显然是不平等的,但对朝颜而言,比起一族被灭的原因,止水死亡的真相才是她真正想要的。
无论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朝颜很快收敛了情绪,眸中的绯色也逐渐褪去。
“这是我们之间的交易,带土先生,如果这是个谎言,那你一定会后悔没有在今天就杀了我。”
外貌并不是宇智波一族惯有的清秀长相,但骨子里到底是浸透了偏执和激烈。
对鼬的「大义」无动于衷,反倒是对一个故去之人的死如此执着——
带土望着冷静下来的朝颜,抬手结了个印,从储物卷轴里取出她的护额和忍具袋递过去。
“我不需要无用的人,你的训练从明天开始,别让我失望,朝颜。”
冰凉的护额,握在手中沉甸甸的,承载着作为一名木叶忍者的「过去」。
在它被指尖染上温度之前,朝颜从忍具袋里掏出一把苦无,抵在金属正中的图案上,深深地划下了一道刻痕——
她没有说话,但这已经是最明显的表态。
“等你「合格」,我会让你进入我的组织,你想要见的宇智波鼬也在那里,组织的名字,叫做「晓」。”
叛忍的组织,却以曙光为名,还真是讽刺。
朝颜收起苦无和护额,捻了捻指尖,“佩刀,也请还给我。”
“宇智波的家纹,现在只会给你带来祸事。”
带土站起身,取出了那把柄上篆刻着团扇的长刀,却并没有递过去,“毕竟你可是那场灭族屠杀里唯二的幸存者之一。”
朝颜放下手,下意识反问了一句:“另一个是谁?”
“能让宇智波鼬不惜与木叶高层进行交易也要保他性命的人,你说是谁呢?”
“佐助……”朝颜闭上眼,笑出了声。
无论是止水的托付还是灭族之夜的那个吻,对比之下,都显得如此廉价而可笑。
“木叶在你失踪后,发布了你和宇智波鼬的通缉令,在他们看来,你和鼬一样,是参与了灭族的叛徒。”
带土俯视着朝颜,语气没什么起伏,像是早已准备好了这番说辞。
“宇智波鼬也一直在找你,没有我的庇护,他会杀了你也说不定,毕竟……你也知道他的选择了。”
说罢,他将长刀递过去,继而几步走到门边,抬手扣住了门框处的凹槽。
在回头看了一眼朝颜无力垂下的头后,他才指尖用力,刷的一声拉开纸门,扔下了一句。
“在变得足够强之前,如果不想像那晚一样再死一次,我劝你还是不要暴露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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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暗处行走,情报是不可或缺的,这也是椿屋存在的价值——
即便有白绝作为助力,常年四处辗转的带土,终究是需要一个稳定的情报处理中心。
他一年到椿屋的次数屈指可数,但各类过滤后的情报,却是会通过暗号信件,源源不断地送来。
三教九流聚集的吉原,是各类消息流传得最灵通的地方,其中甚至包括许多连忍村的情报网都无法探知的,有关各国大名府贵族的秘辛。
因此,带土很快就查清了,为何木叶没有在下达鼬的通缉令的同时,公布对朝颜的处置。
按道理,莫名失踪的朝颜,应该理所当然被认定为鼬的共犯才对,但木叶居然并没有下达对她的通缉令,反而派出了暗部,四处追查她的下落。
并且负责这项寻人任务的,还是这些年来名头响彻五大国的拷贝忍者,旗木卡卡西。
为了找到一个不知死活的幸存者而启用这样的人物,哪怕是为了体现木叶对宇智波一族的重视,在旁人看来也有些过分大材小用。
但带土却知道,这个任务多半是卡卡西自己揽来的——他和朝颜的关系,似乎很是不错。
不过,就算是卡卡西有心要插手,三代不点头,这件事自然也是成不了的。
能顶着团藏等一众高层的压力,让三代火影力排众议做出这样不循常理的决定,归根究底是出自奈良鹿久的手段。
即便是带土,在知晓后也不由得对这位被称作「木叶头脑」的人物,生出了几分佩服。
只是佩服归佩服,带土却并不希望这个消息传到朝颜的耳朵里——
若是认为自己还有后路,她大概率会生出些想要回到木叶的念头。
已经到手的玩具,要是因为师友给出的无谓「希望」,有了不该有的心思,那便只能被抹杀掉了。
但带土暂时还不想杀了她。
或许是本能在作祟,昏迷期间的朝颜,似乎对照顾她的人持着一种强烈的眷恋。
被依赖的感觉微妙且怪异,带土虽然一直克制着不作回应,却还是忍不住会经常去给她换药,甚至有时听她哼两声,还莫名觉得有意思——
小姑娘小时候只会在止水面前撒娇装乖,对着其他人,向来是跟只刺猬一样,脾气十分的差。
那时候牵着她回家的路上,带土还被狠狠咬了一口,手腕上留下两排泛红的牙印。
顶着斑的名字在各国行走了这么多年,带土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将过去悉数遗忘,完完全全成了一个「谁都不是」的男人。
即便是拾起了墓前的那些浅色百合,他的内心也从未有过什么起伏。
然而,十几年前的陈旧记忆,却是这么轻易就被翻了出来,甚至清晰得恍如昨日。
零碎的往事,像是淬着慢性的毒,在不为人知的时候,已经沿着血管脉络渗透进了全身。
不过,终归是打发时间罢了,无伤大雅——
带土拉开用于训练的和室的门,再一次这样告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