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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帮凶 ...

  •   第十七章 . 帮凶 . 檀香木的味道,混着些许甜,冷淡却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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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染了血又被洇了水的榻榻米,显然是不能再睡人,所以带土准备等加奈给朝颜擦拭了身体并更换好衣物,便将她抱去隔壁的和室。

      只是这个换衣服的过程,进行得相当不顺利。

      朝颜的手中似乎是攥着什么东西,加奈几次尝试让她松手以便脱下襦袢,都被她无意识地挣脱了。

      虽说受了重伤,但朝颜到底是个忍者,挣扎的力度并不是加奈这样的普通女孩能制住的。

      急了一头的汗都没能换好衣服,加奈有些着急,便只能硬着头皮拉开门,开口寻求屋外带土的帮助。

      相比加奈,带土的做法则要粗暴许多——既然脱不下来,那就直接撕开了事。

      因为浸透了血,布帛裂开并没有发出什么声响。

      这样将贴身衣物撕成碎布的场面,常人看了多少会感到脸上发烫,但加奈自小在吉原长大,算是「阅历颇深」,所以并没有透出半分的羞赧。

      她褪去朝颜身上不成形状的布料,拧干帕子重新为其擦拭了身体,才展开手中素色的襦袢。

      但在右手被抬起的时候,朝颜又开始不安分起来,同时口中溢出破碎不清的呓语。

      她这一乱动,原本别过头去的带土也顿时生出些不耐,干脆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帮了加奈一把。

      虽然有所克制,但带土的力气终究是加奈不能比的,吃痛的朝颜很快松了手,手里攥着的东西,也随即掉落在榻榻米上,无声地滚了两圈。

      虽然只剩一小截且断面参差不齐,但从形状和其上缠绕的花纹,还是能大略看出来——

      它曾经是一根发簪。

      普通人的感官远不如忍者敏锐,再加上加奈正忙着给朝颜穿衣,所以并没有注意到,一旁的带土伸手拾起了那截玉簪。

      加奈麻利地整理了朝颜襦袢的领口,并给她系好腰带上的结,才俯身对着带土行礼告退。

      许是终于在与柱间细胞的拉锯战中占据了优势,朝颜的呼吸平缓不少,在被带土抱起来时,她没有显出痛苦的神色,十分乖顺地就靠了过去。

      直到被重新放置在被褥里,她才蹙了一下眉,手无意识地抓住带土的袖口,呢喃了几句。

      本想起身离开的带土,见朝颜这副哼哼唧唧的模样,身体蓦然僵硬了一下,他垂眼打量了朝颜一番,最终还是妥协地原地坐下,没有抽回自己的手。

      印象里,她的确自小就是个黏人到极点的撒娇好手——

      带土收回视线,闭上了眼睛。

      .

      基于混乱意识而生的梦境,画面零碎而片段,光怪陆离地在朝颜的脑子里不停循环。

      轮廓泛红的满月,流转着寒光的暗部短刀,沾着血的三环项链,鼬放大的脸,以及他流下的那滴眼泪。

      他流泪了吗?为了谁?

      没有人能回答朝颜的问题,画面也并不给她多看的机会,便仓促地切向了下一个镜头。

      这一次,她又成了那个名为「带土」的少年,而眼前的琳,也依旧在重复着鼓励的话语。

      曲折交错的回忆,让朝颜几乎要迷失其中,但胸口压迫的疼痛感,就像是一条连接虚无与现实的线,在不知疲倦地提醒她——

      「你还活着」。

      恍惚间,朝颜能闻到隐隐约约的淡香,那是檀香木的味道,混着些许甜,冷淡却撩人。

      能感受到的,则是指腹擦过胸口皮肤时留下的,时而绵软时而粗糙的触感。

      抹开的伤药很凉,能暂时将那如同被万千只蚂蚁啃噬一般的痛痒,压制下去不少。

      她眷恋这样的安抚,便总是在换药结束时,央求一般地哼出声挽留。

      但大多数时候,她都不会得到任何回应,只有偶尔的一两次,会有人轻抚着她的额头,低声唱歌。

      曲调很陌生,但年轻女孩子的声音温和又柔软,像春日的暖阳,令人心安。

      朝颜便是在这样的歌声里醒来的——

      僵硬的指尖,蜷缩曲张了好几次才渐渐恢复知觉,眼睫则是急促地颤动许久,继而猛然睁开。

      透进屋内的光,被描花的门纸弱化不少,但也足以让朝颜看清天花板上大片的菖蒲花暗纹。

      她微微偏头,便瞧见了迷梦中那个,偶尔在她耳畔唱歌的女孩。

      “您醒了呀,真是太好了——”

      女孩抓住朝颜的手,触感亦是十分熟悉的绵软,让后者本能生出的防备逐渐消散。

      朝颜试图撑起身子,但长时间的卧床让她全身酸软无力,声带也因为长期不使用,只能摩擦出断断续续的嘶哑音节。

      “这里……是……”

      见状,加奈赶紧伸手去扶,并安抚道:“这里是椿屋,别担心,鸢大人会庇护您的。”

      陌生的地点和人名,让朝颜不由得怔了一下,她环顾四周,眼神有些迷茫。

      见朝颜没有要躺下的意思,加奈只能用了点力撑着她坐起来。

      “您的身体还没有恢复,暂时还是别乱动了……”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骤然被纸门拉开的声音打断,刺眼的光瞬间涌入,让朝颜不适地闭了闭眼。

      踏入室内的男人十分高挑,蓄着一头不修边幅的长发,他逆着光,站姿很随意,压迫感却极强,原本宽敞的和室,因为他的存在顿时显得逼仄起来。

      加奈很快俯身行礼退出去,并拉上了门,朝颜只能用手撑着自己勉强坐稳,抬头望向来人。

      “……鸢?”

      “想这样称呼我也可以。”男人居高临下地望着朝颜,语气有些耐人寻味,“不过,你不是知道我的名字么。”

      光线变化带来的视野模糊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对方的话音还未落,朝颜就看清了他脸上的橘色面具。

      “宇智波带土……”

      她的语气并不确定,反而带着一点茫然,但带土面具下露出的那只绯色眼睛,还是顿时暗了下去。

      他俯身捏住朝颜的下巴,迫使后者抬起头来,“为什么会知道我的身份。”

      意识尚不完全清明的朝颜,一时被他眼底翻涌的杀意震慑得浑身僵硬,她的嘴唇翕动了两下,才喃喃答道:“我……看到的。”

      带土并不认为以自己的隐秘行事,会在这样一个小姑娘面前暴露行踪,他松开朝颜的下巴,抬手往上,指尖停在了她的眼角。

      当晚与朝颜视线相接的那一刻,带土的确是感到了一种微妙的侵入感,他本以为那只是未能施放成功的幻术,但现在看来……

      他收敛起情绪,沉声问道:“你看到了我的记忆?”

      没有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再加上距离极近,松泛下来的朝颜又闻到了那股萦绕于鼻尖的味道——

      檀香木的冷,连带着混于其中的甜,显然都是来自于眼前这个男人。

      莫名生出的安心感里,她点了点头。

      即便是万花筒的瞳术,同为写轮眼的拥有者,如此轻易就被对方窥探了记忆,实在有些出乎带土的意料。

      他沉默下来,没有再问话,似乎是在考虑该如何处理眼前这个知晓了他身份的「意外」。

      但很快,完全清醒过来的朝颜,便先一步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想让我做什么?”

      朝颜垂下眼,手不安地攥着被子,声音却很平静,显然是已经分析了眼下自己的处境。

      利用假死来叛离村子的忍者,不可能会放过知晓了自己真实身份的人,更不用说放她离开,而像这样让她活下来,也必定是有所图谋。

      这样单刀直入的话,倒是让带土轻笑了一声:“虽然费了不少时间,但能压制住体内的柱间细胞,姑且先称赞你一句。”

      他站起身来,将衣摆掸平,话中透出些兴味:“你很聪明,眼睛也很有意思……待在我身边吧,这就是你要支付的报酬。”

      带土不讨厌聪明的人,更不讨厌有用的人,有着那双眼睛,无论是作为可以利用的战力,还是打发时间的玩具,这个小姑娘在他眼里,都算是合格了。

      至于将人掌控于自己手下,向来是他擅长的事。

      但朝颜显然是对这项「报酬」并不满意,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线。

      “你想让我和你一样叛离宇智波?”

      “宇智波?”带土双手抱胸,语气十分冷淡,隐约透着些嘲讽,“你在这里昏迷了两个月,也就是说……距离宇智波被灭族,已经过去了两个月。”

      “灭族,你在说什么……”

      闻言,朝颜脸上露出掩不住的惊惶,当即失声反驳道:“这不可能——”

      话未说完,急促而紊乱的呼吸就让她剧烈地咳嗽起来。

      带土俯视着朝颜,就像神怜悯地望着在泥淖里挣扎的凡人,他的话里分明没有情绪,却让听的人浑身浸出冷汗。

      “那你认为,宇智波鼬那晚是去做什么的?”

      穿胸而过的刀刃和充斥着浓烈血腥味的吻,让朝颜对那段记忆充满了抗拒和恐惧,她在下意识地回避,也在刻意阻止自己将一切往最坏的方向联想。

      但带土的话,还是无情地将她拉回了理智的地狱。

      “他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朝颜显然已经陷入了混乱,她不住地摇着头,手里即便是攥着一层被单布料,指甲也嵌入了掌心。

      连着重复了好几次口中的问句,她才恍然地抬头望向带土,喃喃自语。

      “所以,你是他的帮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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