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朝颜》倒着写的七

13、抉择

　　第十三章 . 抉择 . 终究逃不过「人死灯灭」这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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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鹿久接过那封薄薄的辞职书，微微叹气。

　　“上忍总办始终需要一个可以和警务部队进行衔接工作的人，你如果能留下来接手，木叶和宇智波的关系……”

　　“这个问题，我以前就回答过您了不是吗。”朝颜接过鹿久的话，淡然地笑了一下，“我没有他那么优秀。”

　　她后退两步，欠身对鹿久行礼，“这些年来谢谢您的关照，再见了，老师。”

　　挽起的长发，暗青色的族服，背在身后的长刀——她看起来仍旧是鹿久熟悉的模样，但那张在脂粉的修饰下显得完美无瑕的脸，却让后者感到无比陌生。

　　直到印在背后的那枚团扇从视野中消失，鹿久才回过神来，将捏在手上的那封辞职书，放进了办公桌的抽屉。

　　处理文书的工作间里，置放着许多朝颜带来的小玩意，储物柜里，还放着她的装备、制服马甲，以及一堆未拆封的信件。

　　她什么都没有带走，就像是在试图通过这样狠心的断舍离，来见微知著地将自己在感情上的割舍也易化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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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上忍总办后，朝颜转头回到族地，去了警务部队的总部。

　　虽然止水一直在警务部队任职，但由于自小害怕富岳，朝颜来这里的次数屈指可数，对楼层布局也并不熟悉。

　　但她还是很快找到了富岳办公室所在的位置，并敲响了门。

　　不同于鹿久的慨叹与惋惜，在看过朝颜的入职申请后，向来板着脸的富岳，神情在严肃之余，还透出了几分欣喜——

　　在他看见申请书下附带的，那张关于进化三勾玉写轮眼的报告文件后。

　　宇智波一族对于写轮眼的等级登记有着严格的规定，每个族人都必须在开眼或进化后，提交对应的报告文件进行存档。

　　虽然写轮眼本身有着一定的自我保护机制，在外族人身上移植起来相当困难，存活率也不高，但对于宇智波一族来说，为了评估战力和防止眼睛旁落，这样的归档记录终究是不可或缺的。

　　富岳的手落在肩头，力道很重。

　　这一刻，朝颜才明白了，为何当年她去探望因队友殒命而开眼的鼬时，后者会露出那样的眼神。

　　以死亡为代价换来的「进化」，纵然是传承在宇智波血脉中的本能和力量，对于要承受它的人来说，也无疑太过残酷。

　　许是经历了太多，富岳可以毫无芥蒂地将其划分在好事的范围，并站在长辈的立场鼓励叮嘱，展望一族的未来。

　　他看起来近乎麻木，甚至凉薄，而朝颜捻着指尖，只觉得周身都冷得彻骨——

　　原来哪怕是止水这样明月一般的人，也终究逃不过「人死灯灭」这四个字。

　　尚且活着的至亲之人，在火熄灭后，还能感受到蜡遗留的烫，被燎得满身是伤，久久意难平。

　　而在旁人，尤其是忍者眼中，这不过只是唏嘘两句便算是过了的谈资而已。

　　朝颜的头上，戴着止水给的发簪，身后则背着作为婚约凭证的长刀，可这又如何——

　　雕刻发簪的人死了，作为凭证的另一把短刀，也和他的尸体一起，消失在了水流湍急的南贺川。

　　至于那份填好的申请表格，现在还静静地躺在书房的文件袋里，没能来得及递交。

　　户籍处不会让朝颜和一个死人结婚，并且就算是办理了入籍，她的姓氏也不会有任何变化，仍旧还是个宇智波罢了。

　　也许过不了多长时间，就不会再有半分遗留下来的痕迹，可以证明她本该和止水拥有的那段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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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独属于木叶的血继限界，村子对于写轮眼和白眼，向来相当重视。

　　由于白眼并没有写轮眼那样的「自我保护机制」，只要移植便可以使用，为了防止其旁落，高层甚至协助日向宗家开发出了同时具有定位、控制以及封印能力于一身的「笼中鸟」咒印。

　　宇智波虽然没有采取这样极端的措施来掌控族内的血继拥有者，但对待写轮眼的态度也是极其谨慎——

　　当年带土留给卡卡西的那只左眼，也是在长老会议上经过了多番商讨后，才最终默认的。

　　止水的万花筒能力，是能够完全修改目标意志的，最强幻术「别天神」，这样的眼睛，无论是木叶还是宇智波，在理论上都不可能会放任其落入他村之手。

　　警务部队始终没有放弃查明真相以及寻找止水的尸体，但木叶那头，却是在高层的授意下，草草便结束调查，并封存了档案。

　　无论是过分轻易的放弃，还是对外模糊终止调查的决定和理由，都处处透露着异常。

　　若此事是交由上忍总办负责，朝颜必定会向鹿久问个明白，但调查在中途就被移交给了暗部。

　　直属于火影的部门，向来奉行绝对的保密主义政策，若非卡卡西透露，短时间内，朝颜或许连他们已经终止了调查都不知道。

　　村子明显是要将这件事压下，这样的情况下，继续待在上忍总办，对朝颜而言不再有任何意义。

　　三勾玉的写轮眼就像是一张通行证，进入警务部队的手续在它的加成下，当天就顺利办好了。

　　而原本由八代负责的调查止水死亡一事，也在富岳的默许下，很快交接到了朝颜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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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一段时间的戒严，消沉的士气逐渐回升，族内的集会又开始频繁起来。

　　长老们的言辞越来越露骨，即便是对政治毫不敏感的朝颜，也能轻易听出其中包含的问鼎之心。

　　无血革命什么的，朝颜本不在意，从前也不曾深思过长老们对族人的各种煽动与暗示。

　　但如今她要的，是止水死亡的真相，以及手刃那个杀害了他的凶手。

　　无论木叶终止追查，是单纯出于无能无为，还是因为止水的死与高层有所关联，只要宇智波成功掌权，一切必定可以很快水落石出，而不是像眼下这样，在调查过程中处处受阻——

　　对于政变的态度，朝颜心中的那把天平，已然完全倾斜。

　　集会快要接近尾声时，因为鼬一如既往的缺席，长老们又开始拐弯抹角地对富岳进行暗示和施压，并索要他的表态。

　　发动政变前，情报无疑是最重要的，可作为「宇智波的眼睛」进入暗部的鼬，如今的态度却是晦涩不明。

　　止水死后，族内举行的集会，他均以「暗部有任务」为由，一场都未参加。

　　算起来，在那场不愉快的探视后，朝颜就再没有见过他。

　　长老们与富岳之间的明枪暗箭，让会场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朝颜远远望着他们，脑子里却冒出一个，与眼下这剑拔弩张的情况完全不相干的念头。

　　她想，自己或许应该就之前探视一事，向鼬道个歉。

　　朝颜用指节绕着散下来的一缕长发，将其捋回脑后固定，然后垂下眼睑，移开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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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子和宇智波，只能托付给你了」

　　「替我照顾好朝颜，你也很喜欢她的不是吗」

　　止水在留下这两句话的时候，是在笑的，即便那时候，他已经取下了自己仅剩的左眼，满脸都是血痕。

　　关于村子和宇智波，无需多言，交心的二人都能理解彼此的意志，而关于朝颜，鼬是来不及多问，也不敢多问。

　　他自认为掩藏得很好，如今却无法确定，自己那些不可言说的隐秘心思，止水是否早已有所察觉。

　　上一次上门去看望，对鼬来说已经是费尽全力，在知道了朝颜因为执着于要查清止水的死，离开了可以庇护她的上忍总办，转而进入了警务部队后，他更是措手不及。

　　避而不见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眼下的形势已经不容鼬再犹豫，他也的确打算着要尽快和朝颜见一面。

　　只是他从没设想过，会是这样的时机，这样的场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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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是年长了近十岁的前辈，铁火和稻火也没能在鼬的手下撑过几招，很快就被击退并重重砸在石墙上，不住地喘着粗气。

　　鼬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眼中的勾玉在一片猩红里压抑地旋转着。

　　“口口声声说着一族，妄自尊大的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深浅，所以才会露出这样难看的姿态……”

　　“鼬，无论你是否和止水的事有关，但你要是胆敢背叛。”稻火撑起身子，咬牙威胁道：“一族绝对不会轻饶你——”

　　“是么。”鼬冷冷地望向稻火，随手摸出一把苦无便朝着他掷去。

　　金属碰撞发出铿然一声，瞄准稻火死角的暗器，被另一把苦无穿过手柄末端的圆环，强行偏移角度，「噔」的一声钉在了石墙上的家纹正中。

　　狰狞横亘的裂痕，将象征着宇智波一族荣耀的团扇一分为二，暴露出缝隙里深不见底的黑暗——

　　倚在门边旁观的朝颜，最终还是出手阻止了这场就要见血的闹剧。

　　“我们并不想和你起冲突，鼬。”她几个跨步走过去，拔下钉在墙上的苦无，然后将其中属于鼬的那一把递还给他，“不过只是一些简单的询问。”

　　“我说过了，那晚我有任务。”鼬垂眼接过朝颜递过来的苦无，和她错开了视线，“暗部的任务，不能对外透露。”

　　“可恶的小鬼……”朝颜尚未答话，已经对鼬的这套说辞腻烦到极点的稻火，心底刚压下去的火顿时又腾了起来，“不要以为拿暗部当幌子，族长就能庇护你一辈子。”

　　“庇护？”

　　鼬的眼底开始泛出冷冽的杀意，苦无在他手中转了两圈，刃尖再一次对准了稻火。

　　“我的器量，早已经对这样无聊的一族绝望了。”

　　话音刚落，清泠泠的一声，长刀出鞘，拎在了朝颜手中。

　　手腕微微偏转，薄如蝉翼的刃便朝向了鼬的方向，映着惨淡的日光，在血槽里流转出金属特有的暗光。

　　她挡在了稻火的面前。

　　“哥哥，朝颜姐姐，快住手吧——”

　　见状，躲在门后偷看的佐助再忍不住，惊慌失措地跑了出来，他死死地攥着鼬和朝颜的衣摆，忐忑的央求里几乎带上了哭腔。

　　团藏那番半是命令半是威胁的话，又开始在鼬的脑子里肆意叫嚣起来。

　　它化作一把带着倒刺的利刃，剧烈地搅动着，每动一下，就带出一滩淋漓的血肉。

　　透过视野里暗色的猩红，鼬低头看了一眼满脸惶然的佐助——

　　是该做出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