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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发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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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 发簪 . 白得几乎透光的玉簪,尾部雕刻着缠绕的朝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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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手制作一支发簪,并在新婚之日插在妻子发间,曾是宇智波一族婚仪上的传统。
不过时至今日,族内女子早已不再像旧时那样,深居简出只为相夫教子。
为了方便作战,不少女忍会选择留一头飒爽的短发,所以婚仪上「簪发」这一流程便逐渐被省去,而由男方亲手制作的发簪,则是演变成了具有「求婚」意义的特殊存在。
在离开木叶前,止水带上了那块,已经被他雕出了大致形状的玉料。
水之国的任务进展的很艰难,对止水而言,这两年间,也就只有在用刻刀雕琢打磨发簪的时候,他能稍微放松些。
就连家书,止水都不敢写太多,更不敢让乌鸦将朝颜的回信带来——绷得太紧的弦,俨然已经处于断裂边缘,再承受不住任何一点轻微的外力。
折叠起来的洒金宣纸,正中封着红白相间的团扇家纹,是当年双方长辈写下的婚书。
虽然这些年来,止水将它们保存得很好,但毕竟已经过去了十几年,纸页边缘还是有些泛黄发脆,不过由松烟墨写下的字迹,却依旧明晰,连萦绕的暗香都未散尽。
在将婚书从盒子里取出来后,止水已经紧张到连指尖都僵硬了。
「回村后就询问朝颜的意见,定下婚期」,本是他在启程前就做好的打算,所以那时才会将制作发簪的玉料带走,但如今年满十六岁的朝颜,实在是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她的性格没有任何变化,还是从前那个黏人的小姑娘,但无论是柔软丰盈的曲线,还是完全长开后那张妩媚惑人的脸,都无疑在宣告着,她已经是个女人了。
村外的那个拥抱,即便眼下再稍作回想,怀里人那绵软温热的触感,都会让止水的脸马上又烧起来。
就这么磨磨蹭蹭的,等止水拿着手里的东西返回客厅时,朝颜已经洗完澡,靠在小桌边上擦头发了。
她的头发很长,像这样坐着就会垂到榻榻米上,擦起来很费劲。
多年养成的本能,让止水下意识就跨步走了过去。
他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小桌上,然后把朝颜的长发拂过她的肩头,并接过她手里的浴巾,开始如从前一般替她擦头发。
被伺候得十分舒坦的朝颜,闭上眼向后蹭了蹭,便黏在了止水怀里。
与身后的人相比,她显得很娇小,又软绵绵的,若是再打几声呼噜,就跟一只撒娇的猫没什么区别了。
以往在擦头发的时候,朝颜都会和止水闲聊,即便分别了两年,这样的小习惯也没有改变。
但这次她接连找了好几个话题,止水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回应转来转去也就是几个附和的单音节词。
朝颜觉得有些奇怪,便撑起身子来看他,“怎么了,止水?”
“啊?”止水目光闪烁,支支吾吾好半天,才干巴巴地答了一句:“什么都没有。”
“是吗……”
朝颜狐疑地移开视线,随即便注意到了置放在小桌上的东西——
泛黄的旧纸她不感兴趣,但那个刻着暗纹的长方形木盒,看起来十分精致,瞬间就夺走了她的注意力。
“这个是什么呀?”
见她伸手去拿,止水慌忙出声:“别——”
咔嗒一声脆响,止水的声音戛然而止,而朝颜已经打开扣锁,并用指尖掀开了盒盖。
白得几乎透光的玉簪,尾部雕刻着缠绕的朝颜花,即便只是映着客厅天花板上吊灯的光,暖玉特有的莹润包裹着丝丝情意,也如温山软水一般,足够摄人心魄。
莫名生出的情愫在空气里蔓延,分明是一片沉寂,却因为交织的温度,透出缱绻的味道。
纤细的指尖从玉簪上滑过,停在尾端雕琢的花纹上驻足许久。
不知朝颜是否懂得族内这一习俗的止水,有些局促地握住怀里人的肩膀,低头打算解释。
“这个是……”
“我愿意的。”
被打断了的止水,直愣愣地微张着嘴,就这么低头望着朝颜,他的喉头上下滚动,就是说不出半个字。
朝颜见他这副模样,也后知后觉地感到有些羞赧,她慌乱地合上木盒,将其紧紧攥在手里,然后故作镇定地补充了一句,听起来颇为强势的话。
“总,总之我就是愿意啦,你不要再说别的了!”
原本虚搂着的胳膊缓缓收紧,止水将朝颜揽在怀里,然后低头附到她耳畔。
“谢谢……”
“喂……”朝颜用手肘顶了他一下,觉得有些好笑,“哪有人求完婚说谢谢的。”
“唔,是不应该说这个。”
止水有些生涩地用鼻尖蹭了一下朝颜的耳廓,然后扣住她的腰,向前倾身——
下一秒,眼睛微微睁大的朝颜,便得到了她人生中,来自止水的第一个吻。
虽然只是落在了侧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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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婚的过程因为朝颜的意外反应,完全没能按止水写好的剧本走,但婚期却是如他设想的那样,定在了入秋后。
毕竟在举行婚仪前,还有着大量繁冗的准备工作需要进行。
止水和朝颜都没有长辈在世,所以定下婚期后需要正式拜见的,便只有身为族长的富岳——婚仪当天,富岳将会代替朝颜的父亲,将她交到止水手中。
繁复的中振袖,朝颜很少穿,对于沉着脸的富岳,她更是自小就害怕,所以会客室里,只能听到止水和富岳就婚事进行交谈的声音。
知道朝颜拘束,止水便寻了个机会,在谈话的间隙里暗示了一番。
富岳虽然面上看起来严肃,但实际上对朝颜很是疼惜,便点头摆摆手,打发她出去找佐助他们说话。
得到了「释放许可」的朝颜,顿时喜笑颜开地对着富岳行了个道别礼,然后便拎起裙摆,朝止水眨眨眼,雀跃地跑掉了。
至于正在商议中的婚仪流程和细节,没心没肺的准新娘,看起来是一点都不在意——
对她而言,大概婚仪里只要有个止水,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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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思细腻的宇智波们,大都偏好传统的和式建筑风格。
族地的街道都铺着青石板,宅院则均是粉墙黛瓦,在夏日里傍满翠绿的爬山虎,于冬日间探出一枝寒梅。
各家庭院里的一草一木,也皆是匠心与诗情。
就连朝颜和止水家里饲养乌鸦的木栏,都在边角处用苦无雕刻了团扇,并在一旁种了几簇藤本月季,时时修剪打理,挑不出一点差错。
而族长家里最具特色的,大概就要属会客室外,回廊下方,富岳亲手开辟出的这一汪池塘了——
就连池底草石的布局,都是设计者反复勾勒图纸,费了许多心思才定下的。
游曳其中的鲤鱼,不安分地几个跳跃,溅起的几簇小水花,沾湿了从旁路过的,朝颜的裙角。
族长家里向来规矩森严,没人敢在富岳的会客室附近偷听,所以朝颜绕过回廊,直接朝着庭院的方向去寻人,却始终没有瞧见佐助兄弟二人的影子。
最后还是绕回了前院,才找到人——
鼬正坐在玄关处的阶梯上穿鞋,而佐助,则是在他身后像个机器人一样,来来回回地踱着步,动作夸张,口中的话也泛着酸。
“哥哥总是说任务忙任务忙,其实是在讨厌我呢。”佐助闭上眼睛哼声,委屈地点点头,自问自答道:“就是这样,肯定是在讨厌我。”
他偷瞄着鼬,故作深沉地一通叹息:“啊啊,每次都是「这次这次」,不知道「下次」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来。”
“这次是真的有——”
穿好鞋的鼬,回过头来望向佐助,口中应答的话戛然而止,他有些艰难地移开视线,垂下眼睑打招呼。
“……朝颜同学。”
被佐助刚才那番「精彩表演」完全夺去了注意力的朝颜,并没有察觉到鼬的异常,她简单回了寒暄语,便蹲下身去和佐助说话。
“鼬君很忙,我陪你玩怎么样?止水估计还要和富岳大人说上好久的话呢。”
朝颜出门前上了淡妆,挽发插簪,露出纤长的脖颈,不同于平日里不施粉黛的简单模样,此刻的她,即便是这样没正形地蹲着,也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佐助从没见过她这样打扮,一时僵硬在了原地,他愣了好半晌,才点点头,支支吾吾地回答:“也,也不是不行啦……”
见他应下,朝颜便抬头望向鼬,弯眼笑道:“佐助就交给我吧,路上小心,鼬君。”
“嗯。”鼬站起身来径直拉开门,声音很低,“我出门了。”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回头,也没有和朝颜对上过视线。
直到门锁搭在一起,「咔嗒」地响了一声,朝颜才后知后觉地喃喃道:“鼬君,好像是有什么心事。”
她撑着下巴思忖了许久,待回过神来,便闷闷地抱怨道:“连一句「恭喜」都不说,真是……”
“哥哥忙嘛——”
有了同病相怜的人,脸上那层薄红尚未消散的佐助,顿时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架势,他故作老成地拍拍朝颜的肩膀,然后将手里的恐龙布偶塞了过去。
“看来朝颜也和我一样,只能等「下次」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