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与咒术师？》杠之精灵

4、第 4 章

　　神代仟是加茂家的人，可他不姓加茂。

　　神代仟从没有对此有过任何怀疑，不是因为他不懂，而是因为他不需要懂。

　　与其他九个兄弟不一样的是，他并不‘完整’。这个完整不仅仅是字面上的意思，他的身体不完整，能力不完整。

　　但他是最终的结果，也是加茂宪伦最完美的作品。

　　咒术界为何会有御三家，因为血脉，因为血脉中的能力。这种强大的能力是会遗传的，但人的基因遗传并不完美，随着一代又一代的传承，能力也会不断的减弱。

　　也许会有更好的办法，那就是去家族之外寻找更强大的基因，可古老的制度不容易被打破。原本使得家族变强的血脉制度也在另一边不断的摧毁着这个家族，大概已经有人察觉到了，只不过权力永远掌握在老一辈人手里。

　　加茂宪伦并不在乎加茂家的传承，可他将自己的实验放在进化加茂家的血脉的基础上，这样说或许是会更动听一些。

　　不过，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眼里的野心，怎么可能就仅仅是如此呢。加茂宪伦只不过是正好姓加茂而已，如果姓五条，那么他也可以为了五条家的血脉而努力，说到底无非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可就是这样一个笑话，却被加茂家的最高层半遮半掩的允许着。

　　这怎么可能？那些老到喝口水都可能呛死的老东西们怎么会答应加茂宪伦如此荒谬的实验，特别是在对于家族的血脉上。

　　可事实就是如此，而加茂宪伦不过是说出了一个很寻常的词语——永生。

　　这种骗四岁小孩的话，一个一百零四岁的人会信吗。

　　也许不会，但事实上他们信了。

　　毕竟谁能拒绝一个绝妙的词语呢？

　　感受到突然出现的男人，神代仟脑中思虑万千，有时候他确实会停下来细想人类与咒灵究竟有什么区别，但死亡的威胁让他无法继续思考，无论有没有区别都必须寄存在神代仟这个人还活着，为此无论是什么，都不会在神代仟心里挂上重量。

　　”您还是决定放过那群人吗？“

　　两面宿傩和咒术师之间的仇恨并非一朝一夕，但很显然现在的御三家并不打算贡献出精锐力量来一起对付两面宿傩，无论最后的战斗那一边胜利，都没有人能承受得住自己是损耗最多的一方，这对家族来说无异于是一场灭顶的灾难。

　　而他们这样不走心的攻击，对于两面宿傩来说简直是可笑至极，只需要继续和他们耗下去最后的胜利显而易见。

　　可在这种关键时刻，两面宿傩却放弃了。

　　他说的潇洒，对于他来说无论是人类那一边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存在任何威胁，只要他想，统治这个不成气候的世界并不成问题，但前提是他想。

　　而现在，他不想了，或者说他懒得去理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伙们了。

　　”与其和他们这样无聊的戏耍下去，不如看他们如何自取灭亡，这群无可救药的人总归还是有些价值的。“比如，打发他无趣的时光。

　　两面宿傩的话是这样说的，不可否认，这句话逗笑了神代仟。

　　弯了弯眼眸，神代仟慢慢将自己冰冷的身体挤进两面宿傩怀里，”那就这样吧，也挺好的。“说完便闭上了眼睛。

　　如神代仟料想中的一样，两面宿傩并没有推开他，反而是就这样坐在了廊道上。将自己披在身上的外衣拿下轻轻把神代仟包裹住，两人便不再说话，只这样静静地坐着。

　　原本故事也可以就这样完美的结束，可这只存在于别人身上，神代仟是不可能的。

　　他是要活到最后的人。

　　所以在最后一声蝉鸣结束时，所有的一切都将被打破。

　　本该安安静静呆在春庭的某人，此刻正悠哉游哉的坐在加茂家的地下室里。

　　”小仟，我从来不曾怀疑你的计划，但他们总是给不了我绝对的安全感。“

　　神代仟嗤笑一声，灰色的眼睛充满灵气的瞥了加茂宪伦一眼，”也许你该把你的疑心病收一收，不然年纪大了容易被人记恨。“

　　加茂宪伦回以微笑，”我相信不会有那么一天。“

　　“哦？你就这么肯定？”

　　“我只是肯定我不会有年纪大的那么一天。”

　　“......呵。”

　　与春庭的模样不同，此时的神代仟满身尖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浑噩的气息，哪还有什么温柔脆弱的模样，仿佛之前的那些情景都是幻想的假象。

　　谁才是真实的神代仟，没人能给出答案，就连他自己都说不清，只要能活下去变成什么样都无所谓，也许他和他的那九个兄弟并无任何不同，只不过当怪物披上人的皮/囊时，他总是会收敛一些，但终于还是会暴露出他原本丑陋的模样。

　　加茂宪伦很忙，他需要完成剩余的计划，这间地下室很快就只剩下神代仟一人了。

　　不过怕他孤单，加茂宪伦还是会给他留下一个‘小惊喜’。

　　“仟......仟......”

　　嘶哑的声音，熟悉而又陌生。

　　“怎么了，母亲，您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对于这个惊喜，神代仟决定一定要好好感谢一下加茂宪伦，不知道他又加了什么添加剂，让这团腐/肉能开口说话。

　　“吃......让我.......吃......”

　　听到这话，神代仟笑出了声，甚至于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摸索着将手放在了那团东西前，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神代仟说道：“母亲，您的胃口一如既往的好啊。”

　　培养仓里的东西根本听不到神代仟说的话，她只是一味的，依照本能的想要吃掉眼前这个和她有着一丝奇妙联系的人。

　　“不过，我会让您如愿的，毕竟这也是我的愿望~”神代仟如实说道。

　　随后，伴随着强烈的巨风，永生的献祭终于要开始了。

　　加茂家的后山被一个庞大的帐笼罩着，不可言喻的阵法将神代仟牢牢地困在中间。像是有生命一样，伴随着神代仟四肢流出的血，阵法疯狂颤抖着，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让它更加兴/奋。

　　很快，本就看上去格外脆弱的神代仟此刻已是面如纸色，好像只要轻轻一碰就会立马破碎。

　　两面宿傩撕开帐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春庭不是关押神代仟的牢笼，而是保护他的伊甸园。作为伊甸园的主人，神代仟自然是可以随意进出，但旁人不可以，除非得到神代仟的允许。

　　所以在发现神代仟不见了的那一刻，两面宿傩就知道只可能是加茂家的人。

　　他不懂人类之间的血缘纽带，正如一开始他不明白神代仟为何要跟着他而不愿意回自己家一样。不过这些在此刻都显得微不足道，这场突如其来的‘绑架’漏洞百出，可有人就是当它们不存在，也许是过于自信，也许是在神代仟面前那些漏洞都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仅凭一人之力就阻挡了加茂家的攻击，两面宿傩将阵法中的神代仟抱了出来。

　　可无论注入多少咒力都没办法止住神代仟身上不断流失的生命力。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神代仟被抱在怀里，他听到了两面宿傩的声音，很低沉，与平时相比有太多不同，不觉感到微微有些诧异。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对吗，大人。”温柔的手渐渐攀上面前人的脸庞，上面满是血迹，可神代仟却依旧固执的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让自己的血沾染在两面宿傩的脸上。

　　神代仟不是傻子，两面宿傩更不是，没有人能轻易的欺骗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但当他们中的一人不愿意去探究时，你说的任何谎话却都能轻而易举的哄骗住他。

　　两面宿傩不知道吗？他知道。

　　神代仟不知道吗？他也知道。

　　不过是一个人不愿意追究，一个人抓着他的纵容罢了。

　　在神代仟说出这句话的那一刻，再多的解释都不需要了。

　　他允许两面宿傩拒绝自己，因为他还有无数的备用计划，但现在，他知道，两面宿傩不会拒绝他。

　　所以，只见两面宿傩抱着浑身是血的神代仟再次走进阵法中，外面的人看不清阵法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加茂宪伦知道，不得不说神代仟的计划此刻给了他十分的安全感。

　　阵法中，神代仟额上的纹路愈发鲜红，两面宿傩伸手抚摸了一下，那纹路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变得安静了一些。

　　“神代仟你记住，今天我把它交给你，从今往后你将永生永世无法摆脱我。”

　　听到两面宿傩的话，神代仟笑了，“你在诅咒我吗？”

　　“是的，这是你该得的。”

　　说完两面宿傩在神代仟额上落下一吻，而胸口处，像是毫无感觉一般挖进胸膛将那颗和人类别无二致的心脏拿了出来。

　　再感知到两面宿傩心脏的那一刻，阵法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一般开始激烈颤抖。

　　同时，就在此刻，神代仟将一直放在怀里的某个东西拿了出来，随后一口吞下。

　　速度很快，可还是能依稀看出那是一个肉/色的小球。

　　阵法在这一刻停止了狂暴。

　　外面的加茂宪伦不知为何感觉到一丝不妙，他从来都是一个疑心重的人，在察觉到不妙的那一刻就已经打算出手。

　　可即便如此还是晚了。

　　献祭已经结束。

　　加茂宪伦感觉自己的身体发生了某些变化，但具体的又说不上来，不过看着神代仟完好的从里面走出来，他就知道事情开始不妙了。

　　“嗯？怎么了，不欢迎我吗，父亲大人。”

　　神代仟表现的过于轻松，仿佛刚刚经历生死的并不是他一样。

　　加茂宪伦依旧习惯性的带上了温柔的笑容，“怎么会呢，看来献祭成功了。”

　　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神代仟此刻的表情甚至有些狰狞，姣好的面容加上他此刻的笑容显得异常诡异。

　　“没错，父亲大人，很完美不是吗？我是说我。”

　　“......”加茂宪伦慢慢收起了笑容，“果然还是小瞧你了，小仟。”

　　“嗯？此话怎讲，明明您已经得到想要的了，不是吗？”

　　伴随着神代仟的话，一把血液凝结的匕首瞬间穿透加茂宪伦的心脏。

　　但不可思议的是伤口处并没有流出任何血液，加茂宪伦愣在原地他不知道此刻该做出何种反应。

　　而另一边，在刚刚两面宿傩的攻击下存活下来的老家伙们此刻也颤颤巍巍的爬了起来。

　　漠然回头，神代仟冷声说：“我允许你们起来了吗？”

　　顷刻间，原本站起来的人居然立马跪了下去。

　　加茂宪伦还能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就真的是老糊涂了。

　　被耍了，居然被一个这样的怪物戏耍了。

　　这就是真正的血脉压制吗？

　　见加茂宪伦呆在一旁，神代仟好心的上前解释：“您在想什么？这不是您一直想要的吗？血脉进化，永生的意义，这些您都拥有了。”

　　拔出心口的刀，很快，血刃就变回液体重新回到了神代仟的身体里。

　　加茂宪伦不会天真的以为神代仟是在孝敬自己，所以才给了他永生，不过是因为一模一样的血缘。如果可以，神代仟恐怕想杀的第一个人就是他。

　　但加茂宪伦还是问了，“你是怎么修改的阵法。”

　　“修改？怎么可能，我可没有那种本事。”

　　“那怎么会......”

　　玩味一笑，神代仟抚摸着嘴唇，说道：”不过是赢在我这边......‘人多’罢了。“

　　”人多？......你！”说道这里加茂宪伦还能想不到那就是真的傻子了。

　　输的不冤，毕竟不是谁都可以面无表情的吞下那团‘烂/肉’，更何况那还是他名义上的‘母亲’，“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

　　“谢谢夸奖~父亲大人。”

　　成王败寇，加茂宪伦不是一个逃避现实的人，所以他只是看向神代仟身后两面宿傩的身体，问道：“他死了？”

　　神代仟撇了撇嘴，“怎么可能，不过，趁这个时候，先将他封印起来吧。”某人的话还在耳边，神代仟的眼神微微一沉。

　　像两面宿傩这种级别的咒灵他们根本杀不死，也许他自己就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才会说那些话，不过神代仟会给两面宿傩机会吗？自然是不可能，无论两面宿傩是想杀死他泄愤，还是囚禁他的自由，神代仟都不会同意。

　　任何会触及到他生命的东西，都不能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