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与咒术师？》杠之精灵

3、第 3 章

　　枕边，浅眠的神代仟被几缕幽香唤醒。

　　伸手探去，是几朵娇俏的嫩樱，神代仟稍微有些诧异，转而一想便猜到这是里梅寻来的了。

　　”里梅？“

　　”我在，神代大人。“

　　屋外，里梅的声音很轻，似乎显得有些过分小心翼翼。想到这里，神代仟莞尔一笑，谁能料到自己会被咒灵这样谨小慎微的照看着，就像是轻轻触碰都会碎掉一样。

　　”大人？“

　　里梅不知道神代仟的想法，只是有些困惑为何房间里半响没有声音传来。

　　终于，屋内再次传出神代仟的声音：“我饿了，里梅。”

　　“是，我马上准备好食物。”

　　里梅的语气难得带着些轻快的意味，毕竟神代仟的声音听起来比昨晚清晰许多，看来身体应该好些了。

　　这边里梅才离开不久，神代仟就又低声咳嗽了起来。梳洗过后，屋外的微风让神代仟舒服了不少，可心脏却在这时突然一紧。

　　“大人。”里梅端着食物向神代仟行礼。

　　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回道：“好，放下吧，我想自己待会儿。”

　　里梅很听话的照做了，走之前还不忘再行上一礼，可以说是相当恭敬了。

　　许久，一旁的食物已经凉透了，似乎神代仟已然忘记了饥饿。

　　又半响过后，对着空无一人的院子，神代仟轻声道：“出来吧。”

　　明明院子里除了他之外并无旁人，可，就在神代仟话音落下时，一道让人无法察觉的影子就这样慢慢在神代仟的影子中爬了出来，逐渐凝结成一个狰狞的模样。

　　“你该回去了，弟弟。”

　　陌生的怪物突然闯入这座秘密的爱丽舍，主人却并不恼火，并且对于怪物亲密的称呼露出了一个称得上温柔的微笑。

　　“又是父亲的命令吗？”

　　怪物像是在思考这句话中的隐藏含义，可原谅他过于简单的大脑构造，过了好一会儿才僵硬的回答道：“是的。”

　　神代仟端起和食物放在一起的茶杯，已经放凉了，但他还是习惯性的吹了吹，之后，甘甜的味道压住了喉咙里干涩的苦味。

　　“回去告诉父亲，要他放心，这边已经结束了。”

　　又一片樱花落下，被风带进了房间里。廊道上，神代仟还捧着茶杯，空洞的望着远处并不真切的天空。

　　与春庭相反的是，世界外的天空并不明亮，虽然是白天。但山雨欲来，黑压压的云裹着某些不干净的东西慢慢爬来，两面宿傩皱了皱眉，发丝被潮气打湿，而原本捆住头发的丝带，此刻正缠在手腕上。

　　粉色的丝带与黑色的纹路形成鲜明的对比。

　　两面宿傩看了一眼，随后将视线收回转而看向面前的狐妖。

　　“你可真是好样的，巴卫。”

　　被称作巴卫的男子，正是对面静坐的狐妖。他面色如常，明明感觉不到任何情绪却无端带着一股死寂，毫无生气，完全没把两面宿傩语气里的威胁放在眼里，又或者说他此刻什么也不在乎，好像已然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当然，虽然咒灵和妖物两不相干，但巴卫确实有不惧怕眼前人的实力，但比起害不害怕，巴卫此刻更多的是无所谓，被杀掉什么的也无所谓。

　　所以，巴卫回道：”很感谢您的帮忙，让我轻易拿到了龙王的眼睛，但很不幸，不是我不想给，而是这个东西确实不能救您妻子的眼疾。“

　　听到这里，两面宿傩都要气笑了。当时可是这条狐狸给的线索，他也派人去帮忙了，结果现在告诉他治不了。

　　治不治得了暂且先不说，这家伙现在可是连东西都不愿意交出来，单凭一句话就想打发两面宿傩，怎么可能？

　　”我只说一遍，无论能不能治好，先把东西给我。“

　　”没了。“

　　砰的一声，两人中间的茶几瞬间化为粉末。

　　”你再说一遍。“

　　巴卫抬眸，看向两面宿傩，突然，就笑了起来。

　　龙王的眼睛没了吗？当然不是，但它本应该是这样的，它本应该救好那个人，到时候就算是两面宿傩来找自己的麻烦，大不了拼一把，无论是两败俱伤还是直接被杀死，都好过现在这个样子。

　　算了。

　　巴卫将怀里的东西扔了出去，那是一个发光的小球，寄托着巴卫全部的希望，本该是这样的，不过现在，无所谓了。

　　再如何恶劣的想法，他都想过了。但最后，巴卫看着手里的酒盏，什么话也没说。

　　很轻易的就接住了巴卫扔过来的东西，是一个发光的金色小球，应该就是所谓的龙王的眼睛了。

　　“哼。”没有去过分计较刚刚发生的事情，但两面宿傩没有忘记巴卫说的话，”什么意思。“

　　紫色的眼眸中没有丝毫亮光从外面透进，让人看不清神情，”咒灵和人类有多少差别。“没有立马回答两面宿傩的话，而是反问道。

　　两面宿傩沉默片刻，回：”没有差别。“

　　一千个人就有一千种的想法，也许咒灵也是如此。但对于诅咒之王来说，诅咒和人类并没有多大差别，当然这是根本而言。但对于其他来说，两名宿傩只觉得人类只会比诅咒更低级。

　　”神代小姐不是人类吧。“

　　巴卫只见过神代仟一次，确切来说他并没有‘见’过，只不过是在屋子里看到了屏风后的剪影，是一个奇怪的人，巴卫看不见模样却能看见灵魂，杂乱的，混乱的灵魂。无可救药的灵魂，毫无生气的灵魂，至少这些不会存在于一个人类。

　　两面宿傩的沉默间接给出了答案，巴卫像是想到了什么，原本了无生气的眼睛里居然带上了一丝别样的情绪，微微勾起的嘴角充满了讽刺的意味。

　　”敬你一杯。“谁也救不了谁，不仅仅我是这样，还有你也是。

　　两面宿傩不想和巴卫继续打哑谜，“你说过这个东西可以治。”

　　“对，我说过，确实可以，如果她是人类的话。”巴卫一开始的目的不过是救自己的妻子，利用两面宿傩借出的力量助自己更快得到东西，但还是晚了。”当然，你也可以将她完全变成诅咒，这样她也不会因为力量的流失而死去，只不过代价就更大了。“

　　小屋里一切如旧，除去那一堆粉末，没有什么东西能证明两面宿傩曾经来过。巴卫坐躺在墙边，窗外几只小鸟飞过，他只觉得这个世界无趣的很，明明之前他还挺喜欢的，不过，似乎也是因为她喜欢罢了......

　　两面宿傩回到春庭时，这里安静极了，不像是神代仟在时平常的模样。

　　心中无端生出一股慌乱，猛的推开木门，发现自己时时惦记的人此刻正乖巧的躺在床上，这才放下心来。

　　可想到之前的那些话，两面宿傩有些烦躁，他从来不像此刻这样犹豫不决，更不曾为某个人左右为难，变得如此小心翼翼。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现在躺在床上的这个人，不能接受他死亡，更没法接受神代仟离开自己。

　　将怀中的东西拿出，慢慢放在了神代仟的额前，可随着金色的光芒越来越淡，两面宿傩知道巴卫说的没错，这个东西没办法救神代仟，仅仅只是因为诅咒的血统，让龙王的神性拒绝了他。

　　几乎是想立刻捏碎这个无用而又让人恼火的东西，但片刻后两面宿傩还是收回了力量，这是百分之五十里面，唯二能救神代仟的东西。

　　轻轻将木门关上，里梅正静静地立在屋外，见两面宿傩出来，微微弯腰行礼。

　　”大人。“

　　”这段时间看好春庭，不要让某些东西进来了。“

　　”是，属下明白。“

　　昨夜春庭还是樱花盛开的春景，此刻已然变成了盛夏的模样，潺潺流水，两声蛙鸣让这座小庭院更添了几分人气。

　　加茂家也是如此，除去帐做出的假象，现在确实是夏季。加茂家的后院里此刻安静异常，但地下室里就不一样了。

　　加茂宪伦静静的看着培养仓里的母体，随后看向手中的图纸。想到自己的实验已经进入关键时刻，对于未来的预测，加茂宪伦并不着急。有些结果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好了，无论是两面宿傩的死亡，还是加茂家的永生。

　　“你好像有些着急？”

　　地下室空无一人，加茂宪伦好像是在自言自语，但他目光专注的注视着那一堆看不清模样的肉/体，显得无比深情。也许他的深情并不是假的，毕竟这个勉强能称得上活物的东西，可是他半个“妻子”。

　　熟悉的身影打断了这场怪异的‘约会’。

　　”父亲，仟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是之前出现在春庭的影子。

　　加茂宪伦点了点头，”知道了，找个机会接他回来吧，毕竟，你们的母亲也很想他~“

　　影子很细微的颤抖了一下，基本不会让人察觉，但儿子在想什么自然逃不过‘母亲’的眼睛，不过一瞬间，影子就融化了，与地面融合，看上去和真的影子并无什么差别。

　　加茂宪伦微愣，随即笑了起来，”你也就对他们凶，对我们的小仟倒是偏心的很。“

　　话里居然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宠溺，只不过几分真假就无从探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