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审之下》琉璃蝉

12、结束

　　关上窗户，法院监控室里的诸葛书记对赫连老律师翘起了大拇指，“赫连老弟，你的高徒和儿子一个比一个的厉害啊！”
　　“你故意的吧？我左盼右盼好容易盼到小顾毕业，结果呢？他跟我说已经答应你考公务员了。我可是都留好了合伙人的位置等他的，你老狐狸得了便宜就别跟我这儿卖乖了。”连云司法界无人质疑的王牌大律师赫连老爷听了诸葛老头的夸奖，先是得意的挑了挑眉，下一秒却立刻变脸，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就开始控告起诸葛老头的横刀夺爱。
　　“你不是还有个宝贝儿子吗？之前可把我们小检察官难倒了。”深知如果惹毛了这位连云金嘴，自己的耳朵会受什么苦，诸葛书记也懂得明哲保身的道理。
　　“我们家那个小妖啊，干正事儿的时候不多，要不是听说跟小顾打官司，他才不肯来呢。不过小顾这次有点心软了，中间他问到九幽漏了口风的时候，要是以前，一定乘胜追击，早就把他说的精神崩溃，当庭认罪了，这次怎么手下留情了呢？而且最后还打了张温情牌，给那个九幽加了点印象分，虽然作用不大，但是这延期判决，结果就不好说了。”挠了挠耳朵，赫连老爷颇感无聊。
　　“大概是调查中发现殷九幽是因为爱妻情切才走火入魔，所以没有继续落井下石，这孩子虽然都不记得了，但是总还是会心有所感的。”诸葛书记没有说下去，赫连老爷看了他一眼，神色也随着一黯。
　　“真的全都不记得了吗？你跟老傅家走的勤，他们怎么说的？一点影响都没有？听说晚晴小丫头后来做了心理医生，是跟小顾有关吗？她怎么说的？”想起了什么似的，赫连老爷又提起了兴头。
　　“晚晴说，她这么多年观察下来，小顾是真的已经完全不记得了，好像是一种心理行为，刻意的遗忘掉某些事情，我不太清楚，她说还有一个分身小男孩之类的，听她讲了那么多专业名词我也没明白，不过观察下来，确实没什么影响的样子，这次给他加了这么大压力，这孩子还是挺过来了，我派在他身边那两个帮手可都是老资历的检察官，哪个能服他？不拉后腿就不错了。不过看来小顾也处理的很好，空降部队怎么了，做的好就成，我诸葛正我挑的孩子，错不了。”说完这话，诸葛老头摸了摸自己还没留起来的一小撮胡子，得意的翘起了二郎腿。
　　“你挑的孩子？那还不是人家顾家的根子好，傅家养的好，我教的好，干你什么事？”赫连老爷偷笑一声，不去打扰诸葛老头的自得，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小妖的信息”
　　打开一看，“老爹，我表现的还不错吧？虽然输了官司，但是那是被告人确实有罪不是？你也说了，律师是不能罔顾黑白，颠倒是非的。所以，你还是要给我奖金。对了，我今天被一个美女煞到了，三周后带回家给你看。我说真的，你知道你儿子说到做到的。”这下，赫连老爷也眉开眼笑起来，臭小子，终于开窍了！

　　话一说完，小顾检察官长长呼出一口气，看记者们都拥过去向法官提问了，他站在楼梯上一时没有动，一场庭审下来，尚没有结果，但是，似乎这个结果真的不那么重要了。作为公诉人经手的第一个大案，罪犯虽然可憎可恨，却又可怜，知道自己心有不忍，手下留情，虽然结果可想而知，但是却更费了一番周折。他想完这些，自嘲的笑了笑，就要步下楼梯。
　　“小心，”一只手搭在他的腰上，另一手也自然的搭上了肩，稳住了差一点就要摔倒的小顾。扭头，不意外的看到这些天日日做伴的那对酒窝。“你又没喝酒，怎么就站不稳了呢？”看看脚下，戚少商今天的白裤子上有一点污迹，小顾抬脚作势要踹，吓的他立刻跳到一边，“你忘恩负义！我扶住你，免得你在记者面前出丑，你竟然要踹我！”
　　“没有，我只是打算对比一下证据而已，看看这只穿着白色裤子的腿是不是方才出脚袢我，害我差点一头栽下去的罪魁祸首。上面可还留着证据呢！”小顾又继续做出要对照脚印的动作，被戚少商一把抓住胳膊，“好了，惜朝，是我不小心凑到你跟前，结果你没看路，就被袢到了，不过你总要谢谢我好心拉你一把啊！反正都已经结束了，接下来的事情都是法官要操心的了。殷教授是咎由自取，你也不要摆这么一副沉重的脸色了。忙了这么多天，今天出去玩吧？”
　　“玩什么？网球，你再练三年也不如我，篮球，客观来讲，不分伯仲。台球，虽然我的角度和力度还差点，但是不会输给你太久，不过今天不太想费脑筋了。不如去打场拳？”才听他说去玩的提议，小顾已经拽着人往前走了，果然有一段时间没有舒活筋骨了。
　　“不好不好，就算你这小身板自以为撑得住，这么几天熬下来，我也打不来了。对了，有一个咱们没比过的。现在天气也暖了，去游泳吧？游不动了，就在按摩池里泡着，就这么说定了，我知道一个好地方，走吧，回去换衣服，先找点吃的！”自己说着，越觉得这个提议好的很，戚少商反手拉上小顾，就往停车的地方跑去。
　　“人呢？”换好泳裤，戚少商走出更衣室，没看到人，问了问管理员得知小顾已经先去了泳池。可是，他到了泳池，却没看到人影。
　　“惜朝？你在吗？”春天的下午，还是上班时间，这个游泳馆除了他们没见到别的客人，戚少商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室内回荡，可是没有人答话。“不会没有热身就跳下去了吧？那是要抽筋的！这小家伙！”想到这里，戚老大纵身一跳，就进了泳池，却忘记了自己也是才从温暖的室内出来，没有做准备活动，春天的池水，说不上冰，却仍是凉的足够让肌肉挛缩，才游了几米，准备找寻小顾的戚少商就感觉到自己的小腿肌肉剧烈收缩抽痛，倒吸一口凉气，他觉得自己就要往下沉，“救命！救生员在不在？”一时想不到别的方法，他只得大叫起来，心中更想起小顾的安危，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扑通”听到泳池另一边的下水声，戚少商心中略感安慰，双手努力揉搓着小腿，幸好池水不算很深，尽管屡次没过头去，略略挣一挣，还能坚持一时。听到水声向着自己的方向过来，他当即大叫，“你先找找我的朋友，他比我先下的水，我刚才叫他，没有动静！”谁知，这话才一说完，就被人当头一敲，“戚大英雄，你把我当做没有常识的笨蛋啊！却不料，还是你比较笨。”被并不粗壮却仍然有力的胳膊扳转过身，戚少商对上了才从水中露出头的小顾。
　　因为运动和生气而略略泛起红晕的脸庞，不像庭上时那样白皙的过于冷漠，有点关心，却又倔强的伪装成嘲笑的眼神，刺得戚少商不敢说话，黑亮顺滑的发丝，贴附在脸侧，水滴顺着鼻梁滑下唇角，带着讥诮而微微上翘的嘴角，偏偏红润的闪着亮光，正想说些什么，又被敲了一下头，“还只顾发愣！要是我晚一点出来，你这笨蛋就成了本市今年笨的淹死的第一人了。不用比了，游泳，你输了。别乱动，上岸去。”不由分说，长长的左臂跨过胸前，看看小顾的眼神，戚少商吞了吞口水，选择沉默，双手扒住他的胳膊，幸好他游出不远，两人很快到了岸边。
　　在救生员的帮助下，上了岸，戚少商一脸赔笑。“我以为你先下水了，叫你没反应所以就有点慌了。刚还在脑中回忆人工呼吸的做法呢，结果不想自己倒着了道。”
　　狠狠的砸下毛巾，“擦干，今天晚上吃寿司，你请客。”
　　“哦。”慢慢的擦着身上的水，看看站在身前的小顾，没有过度突出的肌肉，方才的触感也并非绵软无力，了解他运动细胞的发达，所以这样修长匀称的身材来的并不奇怪。下午的阳光透射进来，甩一甩头，水珠四散，忍不住，就吹了一声口哨，“惜朝，真帅，幸好这里没有小姑娘，不然要流鼻血的！”
　　“你的腿不痛了？”一把抓住戚老大的脚踝，另一手就狠狠的揉搓起他的小腿。
　　“痛，痛，惜朝，轻一点。”果然，那手上按摩的力度就稍稍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