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审之下》琉璃蝉

13、停职

　　“戚老大？你又从哪里冒出来的？好久没来法院玩了呢。却不想在这里见到你。”看到戚少商，阮明正停住匆匆的脚步，她来检察院送卷宗，没想到正碰上来找顾惜朝的戚少商，一向忙于工作的阮明正自然是不知道这两人经过并肩合作，已经成了形影不离的好友，戚少商更是将检察院当作自家地盘一样进出自由。
　　“我，我来办事。”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告诉阮明正自己是来找顾惜朝，而并非公事。
　　“哦，对了，我跟你说，”看看周围没人，阮明正稍微踮起脚，虽然她的身高在女孩子里已经相当鹤立鸡群，但是要对戚少商讲悄悄话还是有点费力。
　　“真的？”听完她的话，戚少商的一对浓眉紧紧的皱了起来，还没待继续问下去，就看到身前站了一个人，一向整齐干净的藏蓝色制服，此时却显的有些凌乱，靠上的几颗纽扣都解开了，甚至可以看出是被暴力扯掉的，因为有两颗纽扣分明已经不见踪影，而那条有时会被放肆的用其他领带替代的同色系方格纹领带，也同样被扯的松松的垂在浅蓝色衬衫上。但这还不是更令人心惊的，一向意气风发的那张面孔，此刻上面的表情让一向自认为很善长从面部表情来分析内心的戚法医头一次没了把握。
　　“你，惜朝，” “小顾。”还紧挨着的两人同时出声，惊讶的两人紧接着又发出一声痛呼，“哎呀！”
　　“你们慢慢说。”揉了揉额角，阮明正看看戚少商的下颌，明明挺圆的角度，撞起来也很痛啊。再看看一边的小顾，双目赤红，甚至含着水光，那目光中的内容太难形容，愤怒？气恼？焦虑？这小顾的表情实在太诡异，加上方才目睹的事情，还是先走为妙。想到此，阮书记员第一次放下了自己凡事追根究底的习惯，落荒而逃。走到拐角处，再回头看一看，真是奇怪的场面。
　　镜头拉回到五分钟前的小顾办公室。此刻，小顾正伏案工作，上一单case结束后，他还没有接到新的任务。
　　“顾大检察官，上头让我来通知你，从今天起，因为你在制毒案中的杰出表现，决定让你停职休息一段时间。”抬起头，对没有敲门就无礼走进自己办公室，还用如此怪腔怪调讲话的鲜于姓检察官扫了一眼，小顾没有讲话，继续翻着手上的文件。
　　“嘿？我说的你没听到吗？臭小子，你以为上头让你负责一次就可以对前辈摆谱了？你不过是才毕业刚分来的小检察官，硕士毕业很了不起吗？我办案子的时候，你还没摸着法律的门呢！竟然在法庭上不听前辈的指导乱说话，自作主张，看看吧，不相信，你以为检察官那么好当的？”小顾听到他说的越来越难听，终于把目光定在了这人身上，只是眼中除了不屑还有不信。
　　“不信啊，给你看，小子，你以为这检察官制服这么好穿呢？”说完这话，他拍下一张内部文件，伸手拉了拉小顾的衣领。“好好学着点。上头给根鸡毛就当令箭，你真拿自己当棵菜啊？”
　　一掌挥去鲜于仇的手，小顾看向桌上的那张纸，“顾惜朝，罔顾法纪，不按章办案，停职调查，”这些字样炸的小顾脑中轰轰作响，再次抬起头，那眼中的愤怒吓的鲜于仇倒退一步。
　　“不穿就不穿，和你们这些败类穿一样的衣服，我都觉得恶心！滚！”他双手抓住制服，狠狠的扯开，两颗扣子随着这动作迸裂开来，鲜于仇看他怒气中越发闪亮的眼睛，双腿忍不住抖了一下，又强硬的梗起脖子，“凶什么啊？”说完这话，才赶忙踏出小顾的办公室。
　　“不按章办案！”扯开颈上的束缚，他一把扫掉桌上的文件，想起为了办这个案子自己付出的努力，想起跟戚少商在解剖室里彻夜不眠，想起守在实验室里等结果的分分秒秒。越想越气，呼吸也渐渐乱了，没有注意到方才从他门前悄悄走过的阮明正。
　　脑子中有一些东西喧嚣着，想要放纵，想要涌出，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耗费了那么多心力，明明也得到了认可，最后却换来了这样的结果，凭自己的实力考上传闻中最难通过的赫连教授的研究生，经历了三年比正式律师要求还严格的训练，又以全省第一名的成绩通过公务员考试，顺利成为检察官，没有借由家里的任何背景，他从来都坚信自己可以，但是，这是他第一次觉得无法掌控，从鲜于仇和冷呼儿在庭上的表现和今天他的样子，不难看出，这背后谁动了手脚，但是，不想理，突然很不想争什么，至少不是这一刻，那样的小人不值得。
　　小人并没有停留更久，这时那张有着温暖酒窝的笑脸就那样并不突兀的成为脑海中的第一选择，去打网球吧，去打拳吧，去游泳吧，去和他比一比谁做斯诺克的功力更好。想到这里，他冲出办公室，没有顾得上整理方才被自己扯乱的衣服，却正巧撞上了正在告诉戚少商目睹一切的阮明正。
　　阮明正急急的走了，走廊上戚顾二人对望着，一个眼中满是关心，一个眼中遍是愤怒，一个想要探求，一个想要发泄。“走，打拳去！”搂上脖子的胳膊，实在太过用力，一时不察，就撞到了他的身上，摸摸下颌，“幸好我的下巴是圆的，表面积足够大，撞起来压强比较小。说好了，等会儿打起来，可别捡着一个地方猛打。我的骨头也不是钢筋。这肋骨断了也痛的很。”夸张的揉了揉方才被他猛撞过来击中的地方。看看小顾的眼睛，还好，水色没了，怒火烧的还很旺，不过刚才那个被欣慰替代的表情，难道是嫉妒？一边回忆，戚少商心中一边分析着，果然关心则乱啊，怎么现在连最简单的察颜观色都做不到了？算了，打拳去，继续搂着衣冠不整的小检察官，打拳去了。

作者有话说

　　冒个泡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