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城》路姚漫漫

3、何起

　　初三天的晨曦山边白雾还未消散，闺房的装饰换了模样。小女儿家稚嫩的碎花窗帘换成刺绣红纱，窗户纸上沾着赤色囍字，布衾卧床也换上了显气色的朱丹红。女儿家头戴珠缨凤钗被大红色头纱遮住，若隐若现似的勾人魂魄。“阿秀，你的灿哥来了也！”小云娘发上清淡的插着墨兰色簪子，难得为了明秀穿上深蓝色百褶裙。 不一会，她便知事的从门沿退去，灿哥一身红装朝她走来。他抖抖衣袖下一秒在她未缓过神时与她十指相扣。“嗯……明秀，我们得走了。”她羞赧着“好哩。”
　　一对双人在弄堂对着明秀阿爸阿娘磕头后，缓缓走出屋子互相牵扶去新房。一路上的茉莉花瓣映着婚服艳丽明亮。
　　婆家狭小的院子成了宴席，就连那朝南边的井口上也算着法子摆着小桌。
　　‘今日是偶小儿新婚之日哩，大家吃好喝好，菜不够就到小厨里吆喝一声嘿。’灿哥阿娘今日穿的体体面面，望着身旁自家小儿和含笑有礼的儿媳，不免敬酒时笑得合不拢嘴。亲戚邻居也就晓得这婆婆是喜欢这乖巧伶俐的儿媳。
　　明秀早早换上秀禾服恭敬地敬酒，这些需记在脑子里的亲戚辈分使她不免有些烦闷，可前一晚阿娘那些叮嘱的条条框框仍在耳边荡漾。 ‘偶有些累哩。’她侧着身子在他耳边低语。‘偶陪依去屋里坐坐。’明秀朝阿婆点点头，便同灿哥进屋休息。
　　弄堂里干净明亮，无不彰显着这户人家娶妻之喜。‘偶想着依也不曾来过，先在这儿坐着，偶去泡杯热茶呐。’说着他便进了里屋。小院里欢喜喝酒嘈杂声，觥筹交错影子也硬生生被屋子阻断。他捧着杯热茶出来，瞧见她穿着那件亮眼的秀禾服乖巧的坐在自家屋子里不禁晃了神。他想着，自己的的确确是娶了她，可这般拘谨又是为何。
　　坐了半晌明秀见他一直没出来，按捺不住侧着身子往后看，恰好与他视线相撞。最后还是她先开口，‘怎么站在那儿哩。’他晃过神来憨厚微微低头一笑‘依坐那儿真是好看咿。’待他把茶放在桌上，她的脸早已红了个遍。他的话没由来的打破平静，‘阿秀，偶会对依好的。’‘偶知道哩。走吧，偶饿了嘞。’
　　月亮从山峰爬了上来，八月依旧燥热。屋子里点了灯，朦朦胧胧的红纱随着风飘起。墙上正中央令人遐想的‘喜’字让她的心起起伏伏。夜深，灿哥洗漱完走来缓缓地推开门。
　　‘偶.....嗯’她磕磕巴巴的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倒是脸颊一片红晕。‘月亮爬上来了，偶把灯熄了呐。’他的声音从床头响起。她小心翼翼的在床尾应了一声，他在月光下摸索着走过去坐在她身旁，喃喃地说着，‘阿秀，偶家没甚值钱的，就这只阿娘给偶的银簪子，’他用那仅有的右手握着的簪子借着月光在明秀眸子底下闪着微弱的光。‘偶替依插上发间咿。’她乖巧的转过身去，脚底的影子演着牛郎织女的皮影戏。‘好看哩，像个仙子嘞。’
　　她羞窘地没转过身，她知道他离着自己很近，她也知道心跳的很快。他细细簌簌地不知做什么，而后健壮地手臂环住她的腰，下巴靠着她圆润的肩，‘依衣裳.....’气息在她耳边酥酥麻麻。‘偶。偶自己来呐....’她背对他褪去衣裳，慢慢吞吞地剩下里衫。
　　‘不要怕哩。’他温柔地解开女儿家背后最后的绳结，脱落。她捂着脸在他央求的语气中转过来，她跪坐在他面前，娇滴滴的小声嘟囔‘灿哥.....’她闭上漂亮干净的眸子。
　　另一地方的云大片大片飘来，四处响起树叶间簌簌声，她渐渐醒来，脑袋像灌了铅似的发胀。旁边没了人，留下弥漫的余温。
　　她从里屋走到弄堂，一眼便看见自家婆婆坐在那儿做茉莉花饼‘阿娘，灿哥哩’。‘嘿，怎么起来呐，快快再去睡会儿嘞。阿灿抓鱼去了，’灿哥阿娘又笑着凑近她面前说‘他嘞，说让偶瞧见依起开，就让依再回去多睡会儿’她吸吸鼻子低头埋怨，‘阿娘哩’ 老太太被她这副别扭模样逗得乐不开支。‘哎哟哟，去里屋，别感冒啦嘞’

作者有话说

　　妈妈耶，原稿居然被锁了，审核没过。还有俺还是不知道电脑板的问号感叹号怎么打呀呀呀呀。改的第二遍，望通过，保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