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城》路姚漫漫

4、秋分

　　秋分这天天气阴沉沉，窗外风似乎凉飕飕。两个女孩坐在秋千上，经历风吹雨打生锈的秋千再也禁不住清瘦的姑娘，来回荡漾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
　　‘阿秀。为何依在灿哥家总抽不开身咿，偶阿婆还说依忙，依为何忙到十几日也不来找偶。依是知道的哩，偶就依一个朋友，依说，那阿公家的小猫小狗能陪偶说话嘛.’十三来岁的小姑娘粉红的薄唇张张合合，皱着远山眉委屈巴巴的看着她。想着是有十几日没同她说过话，今天两人见个面，她好似有说不完的话憋在心里无处发泄。‘好哩好哩，今天偶就陪着依呀。’明秀就着性子哄着她。
　　‘阿秀，偶为甚没有阿爸阿娘哩’小云娘手里捏着狗尾巴草，像是在询问自己这个深不见底的问题。‘阿公阿婆好的呀。’明秀宽慰她。小云娘抬头望着她，眼里全是倔强与不罢休。‘阿婆说他们在很远的地方，是湖对岸哩’
　　她轻轻地在无人察觉时叹口气，不知如何开口接她的话，她的眼里茉城小镇外就是无知虚幻的。又何苦为了这么一个难以熟悉的地方环绕于心。就她从小阿爸阿娘没在她身边提过外面半个字 ，但似乎烂熟于心不在意的事总听小云娘在她耳边浮现。
　　过了好一会儿，小云娘也没见她说过半字，忽要开口，老天知道什么似的，阻断了她刚要吐出嘴边的话，下起了点点细雨。秋分凉爽的风吹起了明秀系在发间的蓝绳，‘下起雨啦，快快回屋子侬’ 明秀牵着她冰冷的手，往屋子的方向跑，但那个倔强的女孩再也不像曾经那般乖巧懂事，毅然决然地甩开她的手，把沉在心地多年的话一字不落的吐露出。她发间的红绳和她的心一样丝毫没被突然下起的雨所影响动摇。那一年秋分过后，相识十三年的她们再也没说过话见过面。
　　秋分的那天夜里下起了瓢泼大雨，一整晚小云娘的阿公阿婆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阿婆担心小云娘着凉，便夜里披着一件薄衣打着灯去里屋替她掖被子..... ‘砰嗒.....’‘云生阿’
　　茉城小镇凌晨灯火通明，只为找她。年纪大的阿公阿婆们都心照不宣，十几年了，总有鸟儿呆不住笼子飞出去。
　　阿公阿婆知道她再也回不来了，两个老人淋的浑身湿透，满脸皱纹尽是苍白疲倦。众人站在弄堂安慰着。‘明秀，云生离开前是同依在一起，依知道她去哪了嘞，依得告诉偶啊’小云娘阿婆红着眼强忍着困倦开口。
　　‘偶....偶不晓得哩...’她把在心里编了几遍的话僵硬的说出‘下起雨偶牵着她的手就回屋了哩，之后就不晓得呐。偶们也没多说什么，小云娘就说着想偶嘞。’
　　那天起再也没人提起有关云生的事，小镇里的人似乎很有默契回避了这一话题。就只有明秀从那时起话变得越来越少，时常坐在窗前捧着一束茉莉花走神，直到冬天她怀孕后话才变得多了起来。她也不再提有关与自己相识十三年末的朋友，她害怕那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当她在夜里梦见秋分那天小云娘对她说的那句话时，她依旧像当时听到那般恐慌，她从来都不曾想到那个清隽的女孩会说出令她难以置信的话。天空逐渐昏暗，明秀挺着肚子在榻上辗转难眠。她还是如往常般悄无声息地看向窗外发呆.......‘偶不想呆在这儿，一点也不想。’她声嘶力竭地朝她吼着，线一般的泪水在她脸颊边划过，明秀一点也不知道她究竟是哭了，还是雨水划过她的脸。她仅仅知道，当时的自己惊恐地睁着眼睛，在害怕在后悔在彷徨。 ‘偶要走，’她推开明秀朝山尾那头跑去。‘云生....’她再也回不来了。

作者有话说

　　也不知道这章我在写个啥，还有啊，为啥电脑打不出问号。---来自八百年才更新一次的火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