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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十五元宵皇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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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等了会儿,那灵梅便领着另一个女子端着盛着蛋糕的托盘回来了。此时我已顾不得脚伤,只想着我的“生日蛋糕”了。待那两盘放置案桌上,我便急着揭盖,一揭开那芝麻香和烤香便扑鼻而来。我自然而然地闭眼深嗅,刹那间想起还少了蜡烛,虽不必真让人去拿14根来显示这身子如今14岁,但多少需要一支才符合这“生日蛋糕”的含义。又想起申老爹他们,便说,“哥哥,你把爹爹、娘亲和大哥二哥也请来,让他们也尝尝。”
“你从哪儿学来的这东西?”遗墨没答应我的话,倒是看指着那烤出来的蛋糕问道。
“在教坊司的时候学的。”
“那里还有这稀奇东西?”
“就只这一样稀奇!”
“好,我就请爹和哥哥们来尝尝。只不过娘怕是来不了,前阵子感了风寒到现在还没好。”经他这么一说,我才想起,从我回来到现在还没见过这个身子的养母、申老爹的妻子。现在看来又得耽搁些日子才能见到。
“有小蜡烛没有?大概指头大小,有就拿一根过来。”看着他迫不及待地跨步离开,我不免喊道。
“哪来这么小的蜡烛,不过尽量找个小的就是了。”遗墨说完便走了。
他走后,我看着这生日蛋糕在一边傻笑,很久没有吃到自己的生日蛋糕了,想一想最后一次好像是十二三岁的时候,这会儿又正好过得是十四岁,不知道是我胡思乱想来的,还是真的因缘巧合。当我想得起劲时,门口就传来了申老爹的声音。
“素素,叔儿说你有什么稀罕物要给我尝是么?”
“是啊,爹爹,等三哥找来蜡烛我们就可以吃了。”那申老爹径直走到外间的上首坐下,那大哥、二哥也各自带着妻子走来。我只能由着慈竹、灵梅二人把我上下整理一番后搀出内室,走向外间。这倒是头次见到这两位兄长的夫人,那二人皆是娉婷袅娜,摇曳生姿的□□。走近一看,这二人也都是肩若削成,腰如约素,眉目如画,肌肤胜雪。
“素素见过大哥大嫂、二哥二嫂。”我依言向他们四人行了礼。其中那看似稍长的女子虚扶了一把,说,“妹妹不用多礼,你这……”她还没说完,申老爹在上头便出声打断了,“你这脚是怎么回事?”
“不碍事,大夫说调养调养就没事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溜出去,要是让人知道岂不看笑话?”
“就几个小厮知道,让他们不做声不就完了,爹爹难道还要与他人说不成?”
“说话越来越没大没小,看是我们把你宠坏了,倒是要再丢一回,去去胆才成。”
“爹爹舍得不?舍得现在就把我卖了。”说这话时,我正好走到圈椅前,便坐下了。
“看你说的,竟是抓着为父软肋,知道是放不开你了!”申老爹说话间,外头正好有人端了茶进来,先前已有人搬了圆桌进来,这会儿正好依次放下。
“爹爹疼女儿,女儿自是知道,这不把这糕点做了先给您尝,只是做不好,爹爹别怪罪!”
“只是你让叔儿找蜡烛作甚?屋里多是蜡烛!”
“爹爹,女儿要的这蜡烛,这屋子里没有,只能让哥哥去找,找来便齐了。”
说话间,正巧遗墨拿了蜡烛进来,我看了一看虽然还是粗了点,不过也可以凑合着用了,便让他点燃了立于那份烤制蛋糕的盘边。
“妹妹要这蜡烛作甚?还要放在糕点边上?”申大哥看着蜡烛问道。
“听说这糕点的名字叫‘生日蛋糕’,传说西方某个国家为庆祝月亮女神的生日,便要在圣坛上摆着这插有蜡烛的蛋糕,若是有人诚心许愿,并能一口气吹灭了蜡烛,他的愿望便能成真。只不过那蛋糕插着不止一根蜡烛,而我这蛋糕只有一根,为了好吹灭它!”以前听同学提起过这生日蜡烛的来历,便就这么说了。
“原来如此,这世上的稀奇事还真是越来越多。那你赶紧吹了它,说说心愿,看看能否成真?”申老爹听我这么说,便催着我赶紧许愿,可现代人都知心愿只能心中默念哪有说出来的,我便只能解释:“这许愿只能默念,说出来就不灵了。”虽然大家都知道不管说不说,这心愿大多没有实现过,除非许得比较现实、自己有把握做到,可即使如此大多数人还是照旧会闭眼默念。申家老小听我这么说,也就不再多说。
待我闭眼许了愿,便一口气吹了蜡烛。又接过灵梅递来的刀,把蛋糕等分切成八块,首先一块递于申老爹,接着是兄嫂五人,后是自己。申老爹先尝了一口,只说,“这蛋糕松软不黏腻,倒是满口留香。”听着申老爹的赞赏,我很是受用,便说,“若是父亲喜欢,我研究点新法子,做更多的来给你们尝!”
“好,为父就看看你还有什么新花样,能不能比得这次!”看那申老爹的模样也是个嘴馋的,不过做点心的确很费脑子。我虽没尝过法国正宗料理,却在乘坐法航时,吃了不少法式甜点,那飞机上的鱼排冷面之类都不如正餐后的点心来的美味。所以当闲来无事时我便去储藏室,在各色各样的甜点中选择喜欢的样式。虽然是看的多,吃得多,可即使依样画葫芦做出来,也不是原样,再说材料也有限。想起那些甜点,便有些怀念,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吃到。
至于最后一块还是给了申老爹,而另外一份蛋糕则留给了我这身子的养母和侄子申绍芬。如此一来,这蛋糕就全分完了,本还想留一些带给假万历的,只是不知道他喜不喜欢蛋糕。现在也只能等申老爹他们离开了再做,顺便还可以让慈竹、灵梅她们尝尝。一家人在席间说说笑笑,直到晚饭时间,他们才离开准备去了。
自那天以后,我便在屋子里呆着,当然也去见过申夫人,只不过叙了会儿旧就回来了。在屋子里偶尔也想着试试做些点心,除了图个好玩,便是打发时间了。而那脚伤虽每天都有用冰雪敷着,那肿胀处也消了几分,可还是不能下地行走,只是这正旦节我还是得去。因为明代对等级穿着要求严格,所以我的衣服样式也不大变化,也就不怎么在意那天究竟得怎么穿着。只让灵梅随意给我打扮几分,便进宫去了,顺便还带了自己做的那蛋糕。
进了翊坤宫后不久,三皇子的奶娘便牵着三皇子来请安,顺便等到开宴的时候一起去。那三皇子不过六岁的小孩,全身肉嘟嘟的,蹦蹦跳跳的时候,那下巴还会随之上下弹动,很是可爱。我趁无人注意的时候,轻轻扯了扯他下巴上那块肉,他就笑开了,还说:“我好久没见着你了,你怎么不来看我?”
我心想着原来这身子以前认识的人是上下不限,竟与这皇子处得也好,便道,“殿下,素素身子弱,就在家养着,如今身子好了,才能来探望殿下。”
“你身子哪儿不好了?我让太医给你瞧瞧,保准就好,有次母妃心上不爽,太医说只要我摇头晃脑背《论语》,母妃大体就能好。我便照做,母妃果真就好了。”说着还不忘摇头晃脑演示一番,看得我直好笑。
“殿下不必费神,素素经殿下这么一说,也好了。”因是半蹲着身子和他说话,又听见殿外传来“圣上驾到”的声音,现下便想要站起来,可眼前黑了一阵,险些站不住,好在那皇子的身子肥,经得起我轻轻一搭而站稳。随后我就跟他道谢,他却不知我为什么要说谢谢。只傻愣愣地看着我说“不用”。
此时假万历已站在门口,皇贵妃及身边宫女太监都跪下了,只剩我这一个慢半拍,急忙也跪了下来。等他坐到上首,大家才起来,这次我倒学乖了,不再是急急起身,而是慢悠悠的,总算没有眼前突黑一阵。
那假万历和皇贵妃坐在上边,一家人和乐融融,聊了个够本,才往宫后苑去。我也只能紧跟着,自从万历不上朝之后,连着过节也只召亲信同过,这次正旦节也不例外,所以到场的人并不多。却照旧热闹,我也只是好奇看着那一行人忙来忙去。
皇帝一来自是往坐北朝南的上座去,左手是皇后,右手是皇贵妃。皇帝面前分着几张大桌,那些嫔妃、皇子皇女自是按辈分品级依次坐开。我虽是申老爹的养女,可却无品级、在众人里身份最低,所以就坐在离皇帝最远的地方,却也正合我意。那些宫女、太监依次站开,陆续把美食递上来,两边一直传到皇后、皇贵妃各宫的宫女手中,才停下来,且放至在那案桌上。等膳食传完,两边响起了宫廷音乐,皇帝开口说了话后,又举杯邀在场的共饮,几桌人才开始火热起来。
郑皇贵妃除了一个三皇子外,还有一个女儿寿宁公主,那皇后却只有一个荣昌公主。虽说是贵为皇后,却不及皇贵妃得宠,皇贵妃这边自是照料得周到些。可那皇后依然雍容大方地坐于上处,并不因身边丈夫与二老婆打情骂俏、不理正室而显僵硬局促。这倒让我惊讶不已,不知道是不是装的,如果不是难不成是不爱自己的丈夫?如若不然,怎会大方到如此?而那假万历也太狠了点,虽然他是现代人,一心一意对待自己爱人,的确不错,可是也不至于如此不顾正牌老婆的想法,场面上作作秀、疼一下自己的老婆又不会怎样!心里这么想着,我也就付诸行动,狠狠瞪了一眼那假万历,又同情地看向皇后。他似是看到了我的愤恨,却又一笑了之。可不过多久,还真是跟皇后亲热了一回,只是看那假笑却连做戏都不如,还不如不做,免得皇后心里难受不自在。我便又狠狠瞪了他一眼,他这一回倒是大声笑开了,只是笑得旁人莫名其妙。
酒过三巡后,又安排了戏曲,只是陈上了戏曲名目让皇帝过目。假万历随意点了一出,又让皇后、皇贵妃各点一出,才把曲牌递下。那台上才演开了。虽然听不大明白,却也只能装着喜爱,不时随着他们鼓掌、叫好。
直到最后焰火一段,我才是真正兴奋起来,虽看多了现代种种不寻常的样式,却还是好奇这古时候的样式。那些年龄幼小的皇子皇女不用说,更是兴奋异常。因是焰火后不久就会散席,假万历便说年幼的皇子皇女可到自己母妃身边来看,几个小孩子自是感恩戴德,谢了恩,便纷纷跑向自己母亲身边去。却在这焰火开始之前,因四周突然寂静,我倒听清了那上边的郑皇贵妃对皇上说,“启禀圣上,素素是妾身邀来的,却在下面被冷落了一个晚上,现今妾身想请皇上,准她往身边坐一坐,也不枉今晚进宫一趟。”
“郑妃说的是,准奏!”
皇帝这么说了,旁边的太监就喊开了,“陛下召申素素晋见!”
听太监这么喊,我也只能答了话,不情愿地往前挪了,却是一瘸一拐,虽然身边有个郑贵妃临时给的一个宫女,也还是不便。直到座前,却又要叩首谢恩,才能到郑贵妃身边去。
待坐稳,只见皇帝身边的太监向下递了个眼神,不久那爆竹就响了,接着焰火冲天。皇帝抱起从郑贵妃这边跑去的三皇子,那三皇子就埋头扑进皇帝怀里了,而我这边郑贵妃左手揽着寿宁公主,右手又向我伸来。被她揽在怀里,又被她的手掌蒙住了耳朵,她这举动让我身子僵了一僵。前世已很久没有人像这样抱过我,她这亲密的举动让我好不自在。可能是感受到我的僵硬,郑贵妃又轻轻把手移向我背后,沿着背脊缓缓拍了拍。我也就这么放松了下来,只是沉浸在她的摩挲中,却无心再看焰火。
焰火后,又是皇帝与众人笑话来回直到报了二更,才都散了。本来我也想直接出宫回家,可又突然想起自己带来的那蛋糕还没给假万历,便想着怎样才能交给他。若是给了郑贵妃,又怕她起疑。可是这皇宫内我还认识谁?眼见皇帝即将离去,却看到他那护卫中有上次那个姓吴的侍卫,便想着交给他好了。可是又怎样联系上他?那郑贵妃派给的宫女催了几遍,我都没遇上机会,却也只能作罢,只等下次好了。
可我往外还没走几步,身后就响起了一男子的声音,转首却只见正是那吴侍卫,只说是皇帝的意思,像上次一样送我出宫,又让那郑贵妃的宫女先行回去。那宫女先是疑惑不已,又唯恐若真是圣上旨意,自己便是有郑贵妃做主也难保,便只能离开了。见着是他送行,我自是把有东西让他转交给皇帝这件事说明白了,那侍卫不多说便答应了。
坐进轿子里,直到了府门外他要离开,我才把那盛着蛋糕的盒子递给他,然后便分道扬镳了。轿子走至角门处,我才看到那遗墨又是站在那里。便让轿夫停下轿子,起身走了出来,这次我没让申老爹指派的海棠跟着,而是换作自己屋子里的灵梅。灵梅见我掀帘要出来,欲要上前扶我,却不想遗墨先行了一步。
“出来作甚?仔细又崴了!进去。”说着又想把我往轿子里扶。
“不碍事,已大好了些,没那么娇气!”嘴上虽这么说,人却还是顺着他坐进去了。
“怎么两次都是他送你,你刚才给的什么?”轿夫已经抬起轿子往里走了,遗墨也跟在外面,只隔着那帘子问我。
“是锦衣卫,许是他被分派个专送人的工作!”我虽说着笑,可外面那人却没笑开,还是硬帮帮地在外面走着。
直到进了我那院子,他才开了口,“算了,你回屋歇着,我回去了。”说完便掀了帘子,把我扶了出来。我却还在想着他说什么东西算了,却想不出来,也没问。直到我安稳地躺在床内,他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