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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与杜十娘同行 庭院前的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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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前的荷花池开满淡紫千红,驻足池畔,青泉碧,夏风凉。身后还偶有几个小厮在打扫庭院。如今已是处暑时分,从穿越到今天已过了一个多月。回首那天去找老鸨,那时我才想起自己将要面临什么,而老鸨从我走进她的房门开始就一直皱着眉头。
教坊司虽隶属礼部,管办礼乐,但却也与青楼无甚区别,只不过来嫖妓的人物有所不同罢了。只是我记得教坊司应该是官方机构,收的不应该是平民女子,可怎么也做起了私自买卖的勾当?虽想不明白,但我却无处可问,也就不再多想。只不过如果真要在这里卖身,那我是绝对做不到。所以也不管老鸨有什么意见,只答应卖艺,至于卖身,那就等日子久了再说。又加上柳儿帮我说话,老鸨也暂时相信我不会逃,也逃不掉,便问我有什么才艺。可是在现代活了二十年,除了小学学了几年电子琴,其余的就一概不会了。若说吟诗作对,如果我是中文系毕业的话,或者还可以凑活,可是不是,而且背书的能力也差,所以对这古代文学可以说是毫无研究。隐约也只能记得几首喜欢的诗词,可是这不是才艺。所以我就只能回答什么都不会,那老鸨听后直骂我是个赔钱货,又想往之前讨论的话题上扯。那时侯出于无奈,我便胡诌自己是会点古琴,不过技艺不精,要是能有老师教就好。老鸨听完也只能作罢,不过从那天之后,倒真有老师来教我弹唱。
也正是那时候从身边得知自己处在万历十九年。以前学历史的时候,记住事件对我来说轻而易举,可就是年份不能对应,何况如今说的不是公历年,所以现在我也只知道自己穿越了四百多年的时间来到明末,至于具体对应的公历时间就不确定了。更何况在高中毕业之后我就没怎么接触历史方面的内容,所以这些个历史内容也都基本抛到脑后去了。
柳儿自我痊愈之后就回老鸨那里去了,倒来了个和我这身体差不多年纪的小鸢,也照样是个心思细腻的女孩。我的一切吃穿用行都由她负责,不过不想都知道是来盯梢的。我也不能计较,只是凡事留些余地,可日子久后两个人也渐渐熟络起来,相处也就渐渐融洽。
倒是前几天在这院子里碰见了挹翠院的花魁“杜十娘”,真真是“脸如莲萼、唇似樱桃”,只是不知道冯梦龙笔下的人物是临摹真实而写还是纯属巧合。说到这杜十娘,她倒是真正精通琴棋书画,以致后来在我学艺期间,她也点拨过我许多。
学艺期间,本来以为大龄的脑子初学会极度困难,可是似乎这身子从前就精通古琴,致使我学习的时候也不费神。在师父的教习和杜十娘的偶尔点拨下,只要我稍作练习,一首曲子竟然也能如流水般畅快地从我指尖拨弹出来。而我有时侯还会趁师父离开休息的时候,弹几首现代的曲子,虽然怪异,却让我觉得亲切。至于琴棋书画的其他三项则是完全不会,即使老鸨请了不少先生也于事无补,不会就是不会。不久老鸨就放弃了,至少她觉得我还会琴艺,即使只靠这一手也能在教坊司混出个名堂来。
生活在这不紧不慢的节奏中又过了数月,期间我才知道杜十娘真有个李甲,两人郎情妾意、朝欢暮乐、终日相守,直至海誓山盟。我也见过几次那个李甲,长得还算不俗,不论搁哪儿都是俊男一个,却算不得帅,因为过柔了点。这挹翠苑上下似乎也只有杜十娘对他有意思,只是就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是命中注定的一对。
在这期间,除了学习古琴,其它空闲时间,我便拜托柳儿帮我找些书籍来让我打发时间。在现代的时候就一直青睐中医,只是专业完全不一样,也没空自学,就搁着了。好巧不巧,柳儿给我拿的几本书里竟然有《本草纲目》,还是手抄本,我就趁无事时看了看。这样一来在这教坊司的日子也不算难过,反而让我在Z国一直抑郁的状态真得有所改善。这日子过得也算惬意。
可是好景不长,这花魁沉溺于爱情的甜蜜中不可自拔,那老鸨却因此缺了棵摇钱树,便寻思到几个新人身上来,其中便有我。左右不过一句让我接客,又借口我已见红,是可以接客了。我无奈只说初夜的客人自己选,到了这种时候只能再想其他办法逃脱了,或许也该是时候离开了。又恰逢十娘要从良,跟老鸨僵持不下,那老鸨的心思便又转了回去。听说老鸨以为李甲山穷水尽,拿不出银两,与他信口开了个三百两的价,又以十天为限。那老鸨只算着到时李甲拿不出这个数,自然是要滚蛋。
我想着这情节发展基本与冯梦龙写的无异,便觉得十娘十有八九可以离开,也就没再关心他们的事,只是我想到时候就不得不提醒她们不要过瓜州,或许还可以暂时躲过那个惹是非的人。却不想他们兜兜转转还是去了,如此一来就没有躲过,不过这也都是后来才知道的。
如今我以为在这十日内老鸨不会再想到我,可以让我过几天安稳日子,怎料老鸨还是迫不及待。这天,也就是那十天限期的倒数第三天,正当我坐在院子里浏览《本草纲目》的时候,小鸢急匆匆地向我跑来。
“素素……”
“怎么了,跑这么急,跟他们玩呢?看你都喘不上气了。”我边说边拉她往旁边的高几上坐,顺手把一边的茶移到桌边让她喝。
“怎么不急,妈妈说今晚就让你□□,让你好好准备。”小鸢说完便捧起茶杯喝了一口,接着才喘了几口气。
虽然知道这件事离得不远,可是还是让我烦闷地皱眉,“小鸢,你去帮我找找柳儿,我有些事想请她帮忙。”
“可是柳儿是妈妈的人。”话一脱出口,小鸢就脸红住了口,估计是想到最初自己也是这个“妈妈的人”的缘故。其实我也知道,身边没几个真正能帮我忙的人,可是对柳儿这个我第一眼看到的人总依赖些。何况我觉得柳儿并不全听老鸨的话,或许她肯帮我也不一定。
“柳儿在秋蓉那儿,怕是现在来不了。”小鸢见我没答应,就接着说。
“秋蓉?”完全没印象的一个人,“她怎么了?”
“她也是刚来没多久,妈妈让她接客,她不依,吞了金,妈妈就让柳儿看住她,柳儿现在还在她房里哩。”
“那金,排出来了没有?”
“排出来了,柳儿让她服了烧红炭末做的汤,今早才排出来的。”
听完小鸢的话,我只愣在一边,虽说自杀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可却是最干脆的。一切连同灵魂烟消云散,不用沉浸在过去,亦不用触及未来。我不是也曾这样想过!前世不知有多少时间都沉浸在这种迷茫下,生与死仅仅只是一念之差。可是还不待我做出什么激烈的举动就已经穿越了时空。在Z国的时侯妈妈说姨妈出了国之后抑郁症就不药而愈了,曾经有过的割脉一事也没再发生过。换来的是如同还是二十多年前那个笑靥如花、神采奕奕的女子。而妈妈或许到现在都不知道我也有抑郁症,却是和姨妈相反,恰恰是在出国之后。那么我的抑郁症是否在穿越之后就能痊愈,还是只是隐藏了,直到某一天再次病发?那时候的我还会这么幸运躲过劫数?还是来到明朝只为应劫?
“那我们也去看看秋蓉。”我也不再多想,就想先去柳儿那里看看,顺道看望一下那个陌生的女子。
没走几步,小鸢就已走在前面了,我只能笑自己傻,连那个秋蓉住哪间都不知道,又去哪里看她,便只能在后紧跟着了。在这挹翠院除了几位当红的女子有自己独立的院子外,其他无特殊行情的就住在挹翠院后院最大的院子里,所以那个秋蓉离我所住的并不远。一直走到门前,才知道那个秋蓉跟我一样住在角落的位置,而且房间也不大。
小鸢叫唤了几声柳儿,柳儿便开了门让我们进去。那个秋蓉还在架子床上睡觉,可能是身体太虚弱的缘故。我只随意问了她的好便想让柳儿跟着我出来,柳儿会意便让小鸢暂时守在这房间内,自己则随我出了门,向另一头我的房间行去。
待她关上门,我就迫不及待地问开了,“柳儿,你有夜间小厮巡逻轮换表之类的东西吗?”
“这些只有管事的才有,你要他做什么?难不成……”柳儿不愧是老鸨那里出来的,一下子就猜到了我的意思,我只能赶紧捂住她的嘴。
“拜托,突然这么大声干吗?我只是不想继续下去了,你能帮我吗?在这里能帮我的只有你了。”
“你觉得我会帮你?”柳儿似乎露出了不屑、嘲弄的眼神,但也只是似乎,也只是瞬间,有可能只是我的错觉。只听她接着说,“帮你也可以,但我有什么可图?”
“你要银子?可是……”不是吧,小丫头竟然跟我要钱?是这个意思吧?除了钱,这里还有什么好图的?可是每月老鸨管吃管住还管学费,我哪来的钱?
“银子?”柳儿像是听到什么稀奇的话,哼了一声接着说,“对,你有么?”
是啊,我有吗?不过这样说来我还真的有,虽然不多。当初看《本草纲目》的时候,眼前一片花草,我就偷偷摘了点花草晒干了让小鸢替我拿去卖,虽然做得不够好,但不管是在药房还是茶铺,都换到了钱。虽然那时候并没有想到拿了钱可以做什么,可是现在竟然就这么派上了用场!
“我……碎银子凑齐了不足一两,还有一些铜钱,这些够不够?”虽有拿去卖,可是毕竟是偷偷地做,所以几个月来换的不多。
“你!你哪来的碎银子?”一听我有钱,这家伙直瞪着双眼看着我。不过倒不像是贪婪的表情。
“你不觉得院子里什么茉莉、荷叶之类的都少了很多?那都是我晒了拿去卖的缘故。”勇于承认错误,应该可以得到谅解,何况这不是什么大错,更何况她不是老板。
“好罢,应你就是了,只可惜了那些花。”柳儿说完不忘对我无奈地摇头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