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卿 倾不时》烟暖月长

15、第十五章 一眼识破变装 我一说完，

　　我一说完，就见她瞪着双眼愣在那儿，一反应过来就激动地向我奔来，一屁股坐到我身边，伸手揽过我的身子，眼泪汪汪地喊道，“亲人呐，十二年啦，我终于见着你啦！来，啵一个！”说完就不容拒绝地往我脸上亲了一下。

　　“等一下，镇定一点，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我见她激动得有些过分，就伸手把她推了开来，可是力不从心，反被她抱住全身，无奈之下，就只能任由她抱着。可就在此时，那扇门却“吱”的一声被打开了。

　　我闻声朝外一看，竟是已经看傻了眼的吴佀和另外一个老头子。那我还没来得及问姓名的吴佀的“娘”，立刻松开了怀抱，随后整了整衣裳，咳嗽了一声说道，“大夫请来了？还傻站着作甚，快快领进来。”

　　吴佀被她一训，立刻回了神，然后侧过身把大夫请了进来。那大夫坐到床边的杌凳上，就凝气敛神，仔仔细细地给我把了回脉，又看了看我的脸色，才说道，“怪哉！”

　　吴佀他们二人听大夫这么说，不约而同问出了口，“何怪之有？”

　　“容老夫先问小姐儿一句，你常年抱病，可是否？”

　　“正是。”我傻愣愣地不知这大夫对我这身体有什么好奇怪，只能先认真地回答着。

　　“那可曾与人共结缡？”

　　“啊？”他说什么？还要问这个？当然没有！这些话我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那吴佀的“娘”就帮我回答了，“小女待字闺中！”

　　“老夫把得小姐儿脉小弱涩，原不足为奇，怪就怪在亦诊得脉滑而缓，滑与涩本是对待之脉，老夫却同时诊得。实在闻所未闻，无从入手。”我听完吓了一跳，他的意思是不是在我身上，摸到了本不应该在一个人身上出现的两条不同的脉象？难不成是徐素素要回来了？想到这儿，我急忙取下戴在手上的玉镯，仔细看了看那条绿色纹路，可看了半天，似乎并没有变长的迹象，难道是我想错了？我能不能穿越时空不关这纹路什么事，它不代表时间的轨迹？一直都是我想太多了？

　　我慌忙看向站在大夫身后的那个女子——吴佀的“娘”，她来明朝已经十二年了，应该知道些什么吧？她见我看她，也皱起了眉头，好像也是毫无头绪的样子。随后那吴佀的“娘”也只是谢过大夫，给了他诊费，就让吴佀送他出去，还让吴佀暂时先别进来。

　　他们一出去，她就迫不及待地问我，“你是身穿还是魂穿？”

　　“魂穿！”

　　“难道是她本人没有死绝？”

　　“你是说徐素素？应该没死，我在北京的时候，曾有一个和尚跟我说，她只是暂时离开，我也只是暂时借用她的身子！可是和尚没说清楚她什么时候回来。”我对她如实说道。

　　“那你刚才为什么那么紧张你的玉？”

　　“我一直以为这玉是带我来明朝的媒介、开启时空的钥匙，你看这上面的纹路，我一直以为等到这纹路走完一圈，就是我该回现代的时候。”

　　“是谁告诉你，你这玉镯是穿越时空的钥匙？”

　　她这么一问，我不禁听呆了，的确表哥只是让吴佀问我身边有没有玉，完全没有提及关于这玉的任何事，一直以来都是我自己在猜测而已。难道真的不关这玉什么事？那刚才大夫说我有两种不同脉象，难道是徐素素真的要回来了？可是表哥那边还没有消息，我就这么一个人先回去？最重要的是我的那个身体难道还在？

　　“我要立刻回北京！”想到这儿，我只能希望从表哥那儿得到一丝半点的消息，不然我会被这问题纠结死。

　　“去北京干吗？”

　　“在我自己还没确定这件事情之前，我还不能说，请见谅！”如果吴佀这一家子还不知道现在的皇帝是个假皇帝的话，那我还是不要把关于表哥附身万历的事说明比较好，等事情明朗了，我想到时候再解释就行了。只是现在我只能先保密。

　　“没什么大不了，你不想说我也就不问。只是你现在身体还没完全好，以你现在这样能去得了北京？”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可不想某天一醒来，就不明不白地回现代去了！”

　　“要不然这样，彬卿过几天也要回北京，你就再等几天，到时候你和我们一起去，路上也有照应，好不好？对了，彬卿是我老公，我名字叫佀静。”

　　“佀静？吴佀？你丈夫该不会姓吴吧？”这名字该不会是巧合吧？我一说完就见她“嘿嘿”的笑了，一屁股坐到我身边，回道，“没错，我老公的确姓吴，要不是这因缘巧合，我们当初也不会收养了吴佀！你要不要起来？睡了两天两夜，我怕你再不动会成废人！”

　　“也是，只是我想在离开前，先回去一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很想马上就去北京，可是一想起那天晚上听到遗墨的吼叫声，我就有些担心，搞不好那小子会以为我被采花贼劫走，或是以为我把徐素素的身体一起带回到现代去了。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会不会被我逼疯？还是先去看个明白再走。

　　“还回去干吗？有东西没带？你不怕一回去就出不来？”

　　“我想偷偷回去见一个人，我怕他担心。”

　　“你那个‘家’还会有人担心你？要是有人担心你，也就不会差点把你饿死！”

　　“他一直不在家，不知道我被关的事，倒是吴佀带我离开之前，我见他回来了。好歹他也是这徐素素的未婚夫，我去看看就回来。”

　　“该不会是你喜欢上他了吧！不然紧张什么？”

　　“呵呵，不可能！”这个问题之前我应该想过吧？我下的结论应该是就算喜欢，也是因为觉得他像自己的哥哥吧！这两种喜欢怎么会一样！

　　她听我否定，也就不再多提，反倒是说，“既然你要去，就戴上我这顶帷帽，我估计这会儿你家里人正四处找你，戴上它，应该一时半会儿认不出来。想当初我刚来的时候，还想带着它行走江湖，做个神秘女侠之类。可惜啊，这里不是架空，不是武侠世界，这什么内功心法一个都没有，只能看着它空幻想。现在就把它送你了，起码还能派的上用场。”她边说边走到墙边，把挂在墙上的帷帽取了下来，一个旋转，抛了过来。我站起身，接过来一看，的确是有点像电影里蒙面女侠们的装扮！只是靠它真能藏得住？

　　“你出去，要不要让吴佀陪着你？”

　　“不用，遗墨在北京见过吴佀，我怕到时候看见他，会认出来。还有，你能不能帮我找件男子穿的衣服？”

　　“你穿男装，还戴什么帷帽，一上街大伙都盯着你瞧了。”

　　“那怎么办？我这身形，遗墨一眼就能认出来！”我这担心不是多余的，在挹翠苑那天，我即使用纱巾蒙着脸，都能被遗墨认出来，要是不换装，漏了陷，铁定会被他看出来。

　　“把你弄成驼背好不？后背一驼，身形立马走样，谁还看得出来。只不过要注意你的演技，别走着走着就挺胸收腹，那就没戏了。”

　　“也行，一切就拜托你了！”

　　“小case，保准把你打扮得连你亲爹妈都认不出来。”她说完就走到一个梳妆台旁，不知从那里找了些什么东西，放到了桌上，然后才拉我过去给我捣鼓装扮。一直到了太阳快下山，她才停了手。

　　我朝她拿给我的镜子上看了看，一头云髻好是好看，可是配上我这张“被毁”的脸，就逊色了很多。一脸暗黄不说，左侧脸颊上还被她贴了不知是不是猪皮做的假疮疤，其他倒是没有什么变化。我现在身上穿的这衣服不知是不是她的，给我穿太大了一点，不过这倒方便她给我在后背上绑东西。最后她给我戴上帷帽，一切才算完毕。

　　趁着天还没全黑，我便和她跟吴佀打了声招呼，就出去了。一走上大街，我就听到身旁有人窃窃私语，大多都是猜测我长相来着。我不免心想如果风一吹，把我这带疤的脸露了出来，这些个人是不是就会立刻百米冲刺，跑个无影无踪？我抬头看了看佀静，看着她拉着我的手漫步前行，不免让我觉得这场景像是母亲不怕闲言碎语，带着残疾闺女出门逛市集。走了一段路后，我想试试着喊佀静一声“娘”，看她会有什么反应。可还不等我张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身旁掠过，我不免把头低的更低。

　　等他走过了，我才松了口气，悄悄回头看了一眼，竟看到他身前身后跟着两个皂隶，难道说徐家已经报官了？可我才多看了几眼，他就急速转过身来，害得我措手不及，连忙转头，摇了摇佀静的手，就加快了脚上的步伐。佀静感觉到我的不对劲，低下头小声问道，“怎么了？见到徐家什么人了？别紧张，我们继续往前走就是了。”佀静说着就带着我放慢脚步，继续前行。

　　虽然身边有佀静在，可我心里还是慌得很，刚才遗墨为什么要回头？难不成我打扮成这样，他也能认出来？他那双眼难不成是火眼金睛？

　　本以为有佀静在，我们掩藏的算好，可我们走了还不过几步路，身前就被人挡住了。我瞥眼向前瞧了瞧，不是那申遗墨还能有谁！紧张得我把佀静的手握得更紧了，早知道今天黄历不适合出门，就不出来了。只不过世上哪有后悔药吃！

　　“公子，何故拦我们娘俩的去路？我家大姐儿胆子小，公子休吓她。”佀静说时把我往她身后带了带，我就势走向佀静身后，装作胆小怕生的样子。

　　“恕在下冒昧，内子前几日丢了心爱的玉手镯，在下眼瞧着这大姐儿戴的玉镯与它有几分相似，才不得已拦住二位，望乞恕罪。”我看遗墨说完就朝我们鞠了一躬，可我听了这话，已是紧张得不得了，左手紧握着那枚玉镯，不知如何是好。原来遗墨是认出这玉来了，那现在要怎么办？

　　“公子，是什么意思？说我们家姐儿偷了你的玉镯子怎的？这玉镯普天下到处皆是，怎的就这枚是你们丢的？这玉镯是我拿银两买来，怎的就成了你们的？又带了这几个皂隶来，竟是要告官府不成？公子是倚官仗势，欺负我这寡妇无人可助？难道这世间没王法怎的？倒是请大家来论论这理。”我听佀静这说辞，难道还想制造混乱？如果这样能逃走也好，反正已经知道遗墨没什么事就行。现在最重要是能先离开再说。

　　果然不多久，身边就聚满了不少人看热闹，佀静此时也已拉着我的手，准备趁乱逃走。可是不想此时，遗墨竟吼道，“徐素素，你藏得住身形样貌，却藏不住身上的香气！”

　　香气？什么香气？

　　就在我愣神的片刻，遗墨伸手挑了我头上的帷帽，这下我的“丑样”就完全暴露在外，周围不由响起一片抽气声。在这片抽气声中，我才猛然想起，遗墨所说的香气竟是那藏在玉香囊里的白芷香。有这两样东西缠身，我实在太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