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十二章 周身多痴情女 凉风习习, ...
-
凉风习习,衣袂翩翩。鸟鸣幽幽,蝉声阵阵。此时虽将近盛夏,可却凉爽得很,完全不似现代那么燥热。在明朝生活了将近一年,这冬寒夏凉的气候和现代完全不一样,可能是处在小冰河时期的缘故。若真是这样,我就没有机会找到世外桃源,栽树种花,过清闲的隐士生活!可惜啊可惜,还以为在徐素素回来之前,能够享受到暂时还没有污染的空气,现在看来好日子也撑不了多久。既然如此,如今我就先把这眼前的戚家公子哥认识了再说。
听他作完自我介绍,我便也要开口,只是才刚开了头,就被身边那丫头银儿打断了,她说,“小姐怎能与陌生男子自报姓名,要是我同大娘说了,怕是要我好看!”
我听了不禁好笑,原来现在的我是“大家闺秀”,在这个时代,自然是不能随便告诉别人我的“闺名”。只可惜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不可能“安分守己、遵守礼教”。便对她说道,“要不是这个‘陌生男子’,恐怕你我早就会阎王去了,大娘也未必见得着!”那丫头听我说完,就闭上嘴不再言语,只不过在转过身时轻哼了一声,以示不满。
我见她没再插话,也就不再理她,只是对那戚兴国和颜悦色地说道,“你别介意,她也是不得已。我姓徐,名素素。正要往祖母坟头去,不想这马儿受惊不受控制,若不是有你相助,恐怕我们这一车人都要遭殃。我代大伙谢谢你。”
“无事就好,只不过你们这马怕是用不了了。”
我顺着戚兴国看去的方向,只见那马儿已经趴在地面直哼响鼻,如果不及时救治,估计也活不了多久。《本草纲目》上虽也有提及治疗蜂蜇虫咬的治疗办法,可我并不确定这是否对牲畜也同样有效,而且我想那马夫一定比我更清楚该怎么做。所以我也只是让那马夫自去照料那匹马。这样一来我们几人无论是继续往前还是掉头回去,都只能靠步行了,若是勉强再用那匹马,也不知路上还会出什么危险。这样想着,我便对大家实话实说。那戚兴国想了想,说为了安全着想,要陪我们一起去。我心想这也没什么不好,就道了声谢。然后又让那马夫暂时先留在这里,至于怎么回徐家我们自己再想办法。随后便和戚兴国、慈竹、银儿一起上路。
一路走来,又和戚兴国聊了会儿,才知他本是书院放学,正要回家去,路上才会碰上我们。他这么一说我倒想起前面不远处有个岔口,径直往前会通向断崖,而另一面才能通往大道。若是这山里有什么书院,那么这条路的确会经常有学生通行。还好今天是碰上他,要是其他文弱书生,估计还会再搭上一条命。这是不是不仅说明我们很有缘,还再次提醒我,我的命无比之硬?这是不是意味着我在明朝可以肆无忌惮?我不免心中自嘲。
到了祖坟,倒没看见申遗墨和申老爹,反倒是看到一个女子在坟头打扫。我心里不免疑惑什么时候徐家拨了个女仆来这里帮忙打扫,可待我走到她身旁一看,不禁吃了一惊,这不是挹翠苑的柳儿嘛!只是她怎么在这里?她不是应该在挹翠苑老鸨身边吗,怎么会跑到徐家祖坟来?
“柳儿,怎么是你?”
那柳儿抬起头看到我,正要回答,不想此时传来遗墨的声音,“素素!”我们两人闻言同时转过身,想不到因为靠得太近,两人都被对方撞开。还好我身后有戚兴国,一把把我扶住了,而柳儿撑着手里的扫帚才站稳了身子。
我急忙向对面的柳儿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素素无需担心!”
“你们相识?”遗墨走到我们身边时,从戚兴国手里牵过我的手问道。
“在挹翠苑时,就是她照顾我来着。”我一说完就见遗墨一脸疑惑地看着柳儿问道,“你先前不是说?”
“奴家之前说的的确都是实话,只是略过了挹翠苑这节。”我听柳儿急忙解释,倒不明白了,柳儿对遗墨说过什么?
“柳儿,你怎么出了挹翠苑,怎么会认识遗墨?”既然不明白,我便直接问出口。只是一问完,就见遗墨再次紧锁眉头,“柳儿?”
“奴家小名柳儿。”
什么意思?这两人的一问一答,让我完全摸不着头脑,怎么回事?柳儿见我们都是一脸疑惑,便叹了口气,说道,“奴家本名李若莹,小名柳儿,到京师只为寻亲,只因略懂医术,才留在挹翠苑替那老鸨救治患病的义子。不料一直寻亲无果,前不久那老鸨的义子又已痊愈,我无处安身,才会天涯海角四处流浪来到此处。”
她说完,我不禁有些疑惑,她说她懂医术,我相信,毕竟我手里的《本草纲目》也是从她那里抄来的。只是如果她没有容身之所,也不一定非要四处流浪,她曾对我说女子独身在外不易,她明明知道还从挹翠苑出来?难道是怕老鸨儿让她卖身?如果真是因为这样而不得已出来,也并不一定非得离开京师,在京师开药铺之类的也可以啊!我绝对相信柳儿有这个能力,只是为什么她没有这么做呢?抱着这么多疑问,我又不好开口问,只能憋在心里。我相信遗墨也能听出这话里漏洞百出,只是他也没有问,反而转了话题。
“素素,你怎的没坐马车来?”
“马车坏了,来不了,还好有他送我们来。”一想起身后的戚兴国,我便兴奋地拉过他,接着说,“遗墨,你还记得他吗,你猜他是谁?我想你一定猜不出来,他是戚大将军戚继光的儿子!”说完我凑到遗墨耳边,接着小声说道,“要是戚继光能活五百年,比谁谁都要强,狗屁条约一个没有!你别管谁谁是谁,你一定不知道!虽然他的儿子不太出名,可毕竟也是戚大将军的后代,也不枉我来明朝走一遭!”
一说完,我才想起我还没给他们作介绍,便挪回身子,转向戚兴国,“戚……子起,这是我三哥申遗墨……”不待我说完,那遗墨马上接口道,“且是将来的夫婿!”我听完不由愣了愣,他是怕别人不知道还是怎么的,解释得这么清楚?我瞥眼瞧了瞧站在身边的柳儿和戚兴国,就这么一瞥让我瞬间明白了柳儿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那戚兴国一脸古铜色倒是如常,只不过柳儿却是黯然失色地望着申遗墨。我说为什么柳儿会出现在这里,原来是个情痴,原来她喜欢遗墨,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挹翠苑那晚?那不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遗墨知不知情?他们该不会有什么发展空间吧?那徐素素回来了怎么办?这郎情妾意,“郎情”摆在前头,我是不是该问问遗墨的想法?
想到这儿,我便再次凑到遗墨耳边,果不其然地看到柳儿的神色又黯了几分。“遗墨,你知不知道柳儿是奔着你来的?”
“你吃醋?”遗墨竟然一副好笑的模样看着我问道。
“是,如果你还想娶徐素素,就不要沾花惹草、到处留情,惹她伤心。”我心想着上次来,也就差不多一个月前,还没见到柳儿在这里,那柳儿是不是在这个月内的某天来的?那柳儿来这里是不是有段时间了?如果一直留在这里,遗墨会不会在柳儿的照顾下,对她日久生情?很多电视剧里男猪和女配发生感情都是这样的吧!然后一句“对不起,在和XX相处的日子里,我突然发现原来我和你不过是一个错误的开始,我和XX才是情投意合、真正的一对,请你原谅我,我们还是分手吧”就把女猪给一脚踹走。如果遗墨和柳儿也是这样,这是不是意味着我才是罪魁祸首,因为是我占了徐素素的身体在先,才使得遗墨有机会在徐素素不在的情况下变心。虽然我不确定遗墨是不是百分百会变心,可是这种可能性还是有的吧?
这些念头在我脑子里飞速闪过的同时,只听遗墨在我耳边轻声说道:“这句话是不是同样也适合于你?”
“我又不是徐素素!而且我没有!”最后这句我几近歇斯底里,却碍于他人在场,不得不咬牙硬压了下去。徐素素没有,我更没有,他怎么反倒恶人先告状,虽然他也不一定会,可是柳儿追他都追到徐家祖坟来了,攻势明显不一般,说不定哪天他就被攻陷了,难道还让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是我多管闲事,想替徐素素怎么样,只是我就是不想看到遗墨移情别恋!
遗墨见我如此,竟好笑出声,而那双凤眼此时显得更是魅惑俊秀、摄人心魂,也怪不得柳儿会对他一见钟情。我不自觉地瞪了他一眼,而他却忍笑说道,“如此甚好!”
我实在拿他没辙,便丢下他们,拉着慈竹往徐祖母坟前走,不过还是转回头对他们说道,“你们继续,我先去拜祭祖母。”没走几步,我就听到后面传来遗墨和子起两人之间“鄙人”、“兄台”、“多多包涵”、“哪里哪里”之类的话。不过这样的“窃听”,倒听出了戚子起的年纪——虚度十五岁,倒跟徐素素差不多大。
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我拉着慈竹便往祖坟的方向去,走到一半才想起刚才把香都用光了,便想去屋里拿。当我走进屋里时,徐素素的大哥正好走了出来,我向他问了安,便继续朝里走。此时那申老爹正坐在床沿看书,见我进来,便放下手中的书本,说道,“素素,你在家里守着灵堂足矣,也不必时常来。”
“难道爹爹不喜欢素素来扰您?”我见他起身要往外走,便上前挽着他一侧胳膊,走在一边。
“倒不是,只是担心你旧疾再犯。”
“父亲不必担忧,那点算不得什么。本来今日,母亲也要来,只是早晨起来时,害心疼,就在家歇着了。”
“你母亲那是老毛病了,你在家要好生照看着。”
“那是自然,素素定然会好好照顾母亲,父亲不必过于挂心。父亲,您这儿有香烛没有?我还没去祭拜,先去了再来。”
“就在那木箱子里。”申老爹说着指向放在墙角的一个大木箱子。
“好,那父亲等我,我就回来。”
我说完就往申老爹说的那木箱走去,拿了香烛之后便往外那祖坟的方向去。点了香,拜了礼,不多久身后就陆陆续续来了几人。我起身一看,除了申老爹没来,其他全齐了。
看到站在遗墨身后的柳儿,我脑中突然浮现出小鸢的影子,便走到柳儿身边,轻声问道,“小鸢怎样了?过得还好?”我一问完,就见柳儿皱眉抿唇,沉闷了一会儿才接道,“她死了。”
“死了,怎么会死了?我出来时,她不是还好好的?”我难以置信地看着柳儿,她说的话我实在无法相信,前后不过才过了五个月,怎么就死了?
“她本一直等她表哥接她过门,没想到前阵子家书来说,她表哥在家乡被人误打致死。她一时没想开,殉情投井而死。”柳儿说得言简意赅,可听得我心里难受,我一直没有真正关心过小鸢,所以她在等她表哥这件事,我一直不知道。我本以为她留在教坊司是为了保住立身之所,没想到竟是痴情女等情郎的戏码,可惜最后没能如愿。我此刻只能希望她能幸运一点,或许能像我一样穿越时空到异世,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长相厮守。
“素素,仔细咳嗽再犯。你有这心就够了,小鸢自有她的造化。”见柳儿伸袖子拂过我的脸颊,我才发觉自己落泪了,应该是隐在的徐素素多愁善感了吧。不过,“小鸢,一路走好!”我能做的也只有如此在心中默念了。
就在此时,徐素素的大哥站了出来,我才想起身边还有他和银儿这两个人在,我们刚才说的话,他们估计是一字不漏地全听去了。看他脸色不太好看,我心里暗叫糟糕。挹翠苑这种敏感的地方,我还进去过,如果让徐家一家子知道了,还得了。都怪我刚才太大意,什么都说了出来,现在想收已是来不及了。只能借口申老爹一人还在屋内,拉着慈竹便往里走,该来的还是会来,现在他不好发作,也就只能先这样了。后面那几人也没再搭话,随后跟了上来。
我没想到的是,申老爹竟然会认出戚兴国。后来想想也是有可能的,戚家会给徐祖母摆路祭,说明两家应该是熟识,而申老爹又是徐家的养子,或许经常会有往来也说不定。这样看来或许一切早就已经注定,注定我会来明朝,注定我会碰见这些人,注定会和他们有所牵连,只是不知道将来注定要发生什么,又注定还会再碰到哪些人,也不知这注定的是幸还是不幸。
将要离开时,我转眼看了看柳儿,见她没有离开的意思,心想她该不会一直住在这里吧!这屋子能住得下这么多人?这么想着我就不得不问出口,“柳儿,你要留在这里?”
柳儿见我问她,神色急变,慌乱地扯着遗墨的袖子,泪眼婆娑地说道:“奴家无处安身,求公子不要赶奴家走。只要能留下来,奴家什么都愿意做。”
我看了不禁纳闷,柳儿怎么了?从今天见到她开始就觉得她怪怪的,一点也不像我认识的柳儿,难道这就是爱情的魔力?我见遗墨站在那儿犹疑不定,便想说接她来徐家住,可还没等我开口,就听遗墨说道,“你留下也无妨,也算是我替素素报答你。只不过这也不是长久之计,你也得另谋他路才是。”
柳儿一听遗墨没赶她走,立马向遗墨道谢,好似迟一步遗墨就会反悔似的。我转念想了想,柳儿留下来或许可以照顾到他们三个大男人,这样他们两方面的问题都可以得到解决,而且有申老爹在,我想遗墨也不能怎样,要真怎么样了,狠揍一顿也不是办法,到时我再补偿徐素素吧!只不过我还是希望不会有那么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