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殿下的Omega》颗果

2、第 2 章

　　赵澄本来是个刚过分化期的Alpha，还没闻过几次信息素，就被一辆卡车安排到了大燕王朝，成了顺王膝下的五岁小屁孩。

　　好在五岁正是学规矩的时候，赵澄刚来这个时代的不适应和对这里的一无所知都被完美掩饰了。

　　只是这时代十五岁就要开始议亲，是不是太早了？

　　媳妇，不想找，满地beta，无A无O，闻着都没味。没有信息素的刺激，赵澄发现自己还真清心寡欲。

　　府中莫说世子妃，连个通房丫头也没有。

　　只是赵澄这个世子不急，顺王和顺王妃急的不得了，大半辈子只得了这一个儿子，平平安安长到十八岁，怎还像未开窍一般。

　　近两年每每入宫问安，太后和皇上问起，夫妻二人皆苦笑不语。

　　若只是普通宗室，哪能得宫中如此挂念。

　　顺王幼时，生母位卑无缘抚育亲子，没过几年安生日子就零落冷宫无人知了。纵有嫡母照料，时日渐久，那起子狗胆包天的奴才自然糊弄了事，一日三餐虽有，却也多半是残羹冷炙。

　　偌大宫城，有门路的早早攀了高枝，哪里还耐烦在这里伺候末流主子，没门路的便跳脚说些夹枪带棒的闲话。

　　过了几年糟心日子，直到明景帝打发了刁奴，将顺王带在身边，吴皇后时不时送些吃食，教养了几年，长兄长嫂倒有些如父如母。后来明景帝登基，便赐了他亲王爵位，在宗人府做事，颇为看重。

　　再说那吴皇后与明景帝本是姑舅表亲又亲上做亲的少年夫妻，向来琴瑟和鸣，初掌凤印时小月又劳心劳力操持宫务，身子便有了折损，如此缠绵病榻几年，临去时将太子托与太后照看，将义妹许给顺王为正妃，只留下一句“好好待他们”就去了。

　　纵然明景帝后来扶崔氏为继后，相敬如宾，也不如年少情怀了。再谈发妻往昔音容，顺王缅其当日慈爱，方能将心中旧痛疏散一二。

　　好在顺王是个心里明白的，虽与今上亲厚，也知君臣有别，行事不敢有丝毫逾据。

　　倒是赵澄因为是穿越来的，对皇权并不甚畏惧，尤其刚来的时候，仗着童言无忌，行礼是能省就省，把明景帝当成隔壁二大爷一样相处。

　　自古以来都是别人家的孩子是最好的，明景帝在自家皇子面前不仅是严父，更是君王，皇子们虽不会战战兢兢，却自小行事谨慎缺了几分童稚，如此，竟让赵澄在御前露了脸。

　　七岁参加宫宴时，既没有委屈巴巴的想找母妃，也没有食不言的规矩，一个人拿着筷子吃得吧嗒吧嗒。

　　觥筹交错间，明景帝与众宗室闲谈，目光所至，便觉得赵澄吃得实在香甜，念他年纪小，不常进宫，故而特意出言关怀，温声道“朕看澄哥儿吃得香甜，你来说说最喜哪道？”

　　一瞬间赵澄就接收了席中大部分目光，他似有所觉的抬起头，嘴里还叼着半块糕，身后便有内侍上前服侍他咽尽嘴中糕点，又擦脸净手，理了理仪容，示意小赵澄答话。

　　“都挺好的。我这会儿觉得翡翠六瓣糕好吃，解腻，”赵澄边说边撑了桌子站起来，踮着脚往明景帝的桌前看，费劲指给他看，“就是您右手边那盘翠绿色的，我刚才多吃了几口肉，再吃这个正好，皇伯父也试试？”

　　明景帝欲应个景，便点头示意太监布菜，一口下去，也品出几分清新，“果真不错，皇后也尝尝。”待崔皇后落箸，又举杯低声敬她，“柔嘉操持宫宴辛苦了，且饮一杯罢。”帝后对饮，场面和乐。

　　“散席后朕再赐你几碟子点心带回府慢慢吃可好呀？”

　　“好呀！谢谢皇伯父，我爹喜欢甜糯的，我娘喜欢果香的，就是我们一家三口吃不了太多，皇伯父您别多给，每样三个就行，吃不完放几天就不新鲜啦。”

　　“是个孝顺孩子。”明景帝看他口齿伶俐，虽不太懂答话的规矩，却更显家常亲切，有意多逗他说几句，“说了你父王母妃的喜好，你除了这翡翠六瓣糕还喜甚么？”

　　“我不挑食的，好养活。上次我爹带我逛街，西城门甜水巷子有一家大顺斋，刚出炉的糖火烧，排了那么老长。”赵澄边说边比划，尽力地伸展小胳膊。

　　“半条街的队，隔老远就闻到甜甜的味。皇伯父您不知道，我娘平时是不让我乱吃街边东西的。“他挠挠脸，偷偷瞄了顺王妃一眼。

　　”幸好那天是我爹带着我。我爹他也馋了，又不好意思当着我的面自己吃，就只买了两个，我们爷俩一人一个，吃完再回家。

　　我眼巴巴等着端午买回来，拿到手里，那个糖火烧还有点烫手呢，一口下去，原来红糖是糅合在面里的，每嚼一下，甜度都是正正好，又能把酥油瓤酥脆、芝麻酱软甜显出来，口感还挺有层次的。

　　咽下去之后又尝出来有一点桂花味，这样再吃下一口，就不会越吃越甜让人发腻了。“

　　宫中长大的皇子哪里吃过这种新鲜玩意儿，又听赵澄说的馋人，年纪小的都没忍住偷偷咽了口水。

　　“我都顾不上烫嘴，斯哈斯哈就在街边站着吃完了。一看我爹，嚯，他都吃上端午又去买来的第二个了……”

　　这个小碎话篓子！平日在家话多便罢了，身处御前，若不慎失仪，不是闹着玩的。顺王听他越说越远，没完没了，轻咳一声打断赵澄的话音，起身行礼向明景帝赔笑道，“陛下，臣膝下福薄，难免娇惯些，小子不懂规矩，万望恕罪。”

　　“本就是家宴，不必拘礼，小孩子还是活泼些好，若一味拘着，反而不美。”明景帝笑饮一杯，又朝赵澄摆摆手，“澄哥儿，来皇伯父身边。”

　　顺王无法，只得坐下。

　　小赵澄并不要内侍拉着，已稳稳走出席间，几步上了台阶，就立于明景帝身旁，唤了一声“皇伯父”、“皇伯母”，眼睛滴溜溜看着明景帝桌上，怪不得人人都想当皇帝，是比自己那一桌强多了。

　　又见明景帝酒杯空了，拿起酒壶就要给他倒上。布菜的太监便有些慌神，又怕他拿不稳，又怕自己贸然上前惊了他，一时踌躇。小赵澄倒罢，侧身对那太监说，“我只是刚上来给皇伯父倒一杯尽尽心，你该干嘛干嘛。”

　　明景帝听他说话明白，吃了一口酒，心下舒坦，“那糖火烧当真美味？”、

　　“趁热吃最好吃，我还想多买几个让我爹上朝的时候给皇伯父捎来尝尝，没想到拿回家放凉了我自己吃就觉得一般了，皇伯父见多识广的，什么好吃的没吃过呀？我倒不好意思送了。就想着下次等遇到适合冷着吃的再让我爹给您带来。”

　　“难得你小小年纪能这般妥帖。”

　　崔皇后也凑趣，“年前顺王妃觐见，献礼中另有一盒机巧耍货，安宁见了极欢喜的，想必也是澄哥儿的主意了。”

　　“安宁妹妹还小呢，不能乱吃东西的，玩具还能练练眼力和动手能力。”

　　明景帝余光扫过众人，已有决断，太子一脉人丁单薄，仅一嫡一庶两子，外家虽有太后照应，却已是不显，以后未免要生些波折，少不得早做打算。

　　顺王本就因着吴皇后与太子亲近，其妻近些年虽也和崔皇后走动，到底是吴皇后的义妹，思及此，朗声道，“既如此，便择个日子给澄哥儿加封世子罢，也好时常进宫看望。”

　　一时皆寂。

　　按常理，若是十岁能上书顺利请封世子，已是陛下垂青。更不需提那些在宗室排不上号待加冠后才受封的。如今顺王嫡子年仅七岁，圣上便欲加封，早早即可享有世子食邑俸禄，且平日走动，不拘哪家，皆有与世子往来的章程，谁敢因这是七岁孩童而小觑，何等荣宠。

　　“陛下恩宽，受之有愧。”顺王忙出席跪倒在前。

　　“不必推辞，让礼部忙去罢。”明景帝笑得亲和，仿佛真的只是因为今日澄哥儿对答机灵的一时之念。

　　顺王只得谢恩。小赵澄也知道自己这是拿了大赏赐，走下台阶跪于顺王身侧，一并谢恩。

　　旁人虽眼馋，现也少不得先道贺。相熟的、不相熟的，都要来凑趣。想必明日顺王府上，定是热闹。

　　赵澄一时被人夸得天上有地上无，什么“小小年纪这般伶俐”、“都是王妃教养的好啊”、“百善孝为先啊，多孝顺”、“不愧是我赵家子弟”……好听话不要钱地涌向他。

　　外加七大姑八大姨为了亲和力，不停地扒拉他脑壳，更觉得不好意思起来，自己这么大的人了，现在只不过是因为穿成了小孩子，才显得有点机智。

　　不过就这？说了几句话就待遇翻倍？看来以后要和二大爷，啊不，皇伯父处好关系，这可是这个世间最粗壮的大腿。

　　什么alpha，什么Omega，就不想了，以后当一条惹人喜欢的咸鱼吧。

　　“待册封礼毕，就让澄哥儿一道进宫读书。”

　　什么玩意？

　　这种因为表现好，就被送了好几本练习册和暑假作业寒假作业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