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殿下的Omega》颗果

3、第 3 章

　　再说今时。

　　赵澄在被窝里滚来滚去地傻乐了一会儿，一时想那Omega，虽然知道了她的身份是甄家小姐，去年及笄，那今年就是十六岁了，可自己在车前说了半天，她也没个动静，按理说，自己好歹是个Alpha，就算她不喜欢自己的信息素，在这个世间也算绝无仅有了吧。

　　等等……自己的信息素？怎么忘了这回事啦？上辈子的身体应该已经被车碾得不成型，那理论来说这辈子用着的还是这里土生土长的身体。

　　感情我就长了个能闻到Omega信息素的嗅觉？Omega闻不到信息素的Alpha还算是Alpha吗？！

　　那她呢？对自己一点反应都没有，除非她不是穿越来的？不是穿越来的，还能是这里的本土变异出来的Omega？越想越糊涂，算啦算啦，自己都穿越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唉，不过真想再闻两口啊……

　　那芥末味儿，带劲！不由得砸吧砸吧嘴。

　　赵澄定了定神，爬起来就去找父亲汇报，可巧今日出门之前刚被迫接受催婚轰炸。翻来覆去的“男婚女嫁，人伦纲常”、“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让人听得头秃，这不是姻缘就来了？

　　顶着熊猫眼一路走到荣寿堂，就见父亲在写字，不好打扰就自顾自行了礼，坐在一旁喝茶，待小厮蓄了三次茶水，方觉无趣，站起身信步于房中。

　　赵澄虽也学了毛笔字，能看懂繁体，书信往来不至丢人现眼，却又不懂品鉴，见父亲放下笔净手，想来是写完一幅字了，就凑近书桌细看，想拍个马屁，刚看到一句“穷波讨源构会甄释”，神思就又开始飘了，甄……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呢。

　　“莹清，莹清？”顺王斜觑着他，唤了好几声赵澄的字，才把他喊回神，语带揶揄，“怎的？强抢民女没抢到还被人打了就这般快活？”

　　“咳……我没有强抢民女，我当时就是想看看她。她又在车里坐着，我隔着窗帘问她要不要和我去喝个茶，她也不吱声。怕她没听清楚，我还自我介绍了一下，说我不是坏人。”

　　赵澄暗想，我还说了一串”氢氦锂铍硼”和“hello？How are you？”想对个暗号呢，可惜还是没回应。这几句就暂时隐去不说与父亲了。

　　“可曾见了？”

　　“……没见着。”

　　“未见便已如此中意？可是奇了。”顺王放下茶盏，也兴起一丝趣味。

　　“这就是缘分吧，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呢！”

　　“现下又作何想？甄家门第堪配你了，让你母妃品察罢，果觉不错可请旨赐婚。”

　　“爹，你先别瞎张罗了，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别搞那盲婚哑嫁的。皇伯父面前你也别搭话，就说过几天我伤好了，再去回话。”

　　赵澄知道这事虽然没有直接闹到御前，可城里的锦衣卫也不是吃素的，来龙去脉肯定查的一清二楚，皇上不掺和还好，就怕他一高兴来个乱点鸳鸯谱，这里离婚还是挺麻烦的，再说也没听过谁敢离皇上赐的婚。

　　慎重点还是应该先恋爱再结婚，两情相悦才能和和美美。

　　“瞎张罗？为着你的终身大事，为父这鬓角都要发白了。今早为你母妃绾发时，你母妃梳子上也多了几绺落发。”

　　“得啦！爹，我看你这白头发不是还没长出来吗？至于我娘掉头发肯定是你手上没轻重给揪下来的。多大点儿事？还年轻着呢！你俩多努努力，说不定我明年还能抱个弟弟，到时候皆大欢喜，多好！不比在这唠叨我强？”

　　“臭小子尽混说。你母妃已命杜大夫内院候着，你且去寻她。”

　　“好嘞，爹，你别担心，我不疼的。”说罢，赵澄一溜烟奔向内院。

　　未进房门，已听到母亲中气十足的声音，“我家小子可算开窍了！既挨了甄家的打，想必是孟浪，若早相中了，合该与我知道，安安稳稳定下来，我也少操他几次心。倒瞒着我，现下闹了个笑话！”

　　“莹清是个懂事孩子，想来也不是要瞒你。说不得是不妨偶见了那甄小姐，一时情切，才失了分寸。你现不想替他操心，以后若那甄小姐嫁过来，也少不得要替你孙儿操心呢。”

　　杜大夫与顺王妃对坐闲谈，因是十几年的旧相识，早年寡居又无儿无女，受顺王妃相邀，客座府上，也算看着赵澄长大，故而两人未结金兰，却又有姐妹之情。

　　赵澄感觉母亲再和杜姨这般说下去，别说提亲了，怕是都要把自己以后的孩子名字安排好了，见已有侍女抿嘴笑着为他掀帘，便快步进去，先行了礼。

　　杜大夫当即望闻问切了一番，片刻后才道，“确实不妨事，伤处热敷即可。”

　　“早让你练好了功夫，也不会今日教人打成乌眼鸡。”顺王妃虽看赵澄来时健步如常，乍一看那脸上青青紫紫，还是被唬了一跳，听杜大夫确诊无事，才又调笑起来。

　　“娘！哪有说自己儿子是乌眼鸡的？我今天就是不想动手，甄二哥也是护妹心切……”

　　“莫说这些，你只说那甄小姐生得如何？”顺王妃一心只想知道自家儿子是如何相中甄小姐的，连杜大夫也竖起耳朵听着。

　　“……不知道，我感觉应该挺好看的吧。她……”还没说完，赵澄后脑勺就挨了一记。

　　“折腾出这般阵仗，连人家面也没见过！我怎的生出你这么个不开窍的东西！”顺王妃恨铁不成钢，“未曾见面就拦了那车驾？这甄小姐可有什么名声不曾？”

　　“我哪知道什么名声？”赵澄一时难以解释信息素的感觉，灵机一动，决定换一种说法，“娘，我出门前说了什么你还记得吗？你让我过几日参加春宴相看相看，唠叨来唠叨去的，我就想出门躲个清净。临走时你硬把那个从庙里求来的姻缘符给我带上，”

　　说着，便掏出荷包，取出里面的折成三角的黄色符纸，“又一直问我出门干什么，我索性和你说我出门找姻缘！你看……”

　　“呀？！那月老庙果真灵验？！”顺王妃接下细看，果见是今早那符，便觉自家儿子虽挨了打，可于姻缘上却得了个好兆头。

　　“有可能呢！我当时在聚福楼雅间喝茶，不知怎的，就要开窗透透气，当时看街上车马行人来来往往，我独一眼看到她家的马车，远远而来，就想过去看看。

　　当时不知道是甄家，她也不答话，我难免想着见面细问，只是人还没看着，甄二哥就赶来了……我也知道自己是一时没了礼数，挨打也不亏，想着以后还要打交道，我也没不依不饶的，就让甄二哥先带她回家了。”

　　听到此处，顺王妃已命侍女出门，“百灵，快去月老庙先添十斤香油钱，若心愿得成，我自亲去还愿！”说不得过阵子就该去拜送子观音了。

　　又对赵澄笑道，“还知晓要和那甄二继续打交道呢？如今已甄二哥甄二哥的叫起来了。”

　　“说不定以后还要叫他二舅哥呢！只是娘，我肯定是要和甄小姐相处一下，了解了彼此的性情喜好，再说别的，所以呀，你就先别添乱啦！相看什么的都不急，等我……”

　　“吓！深闺小姐你倒还想去怎般了解？”

　　“我有分寸呢！”万丈高楼平地起，想要媳妇靠自己！

　　闲话中，听得门外侍女来报，道甄家递了帖子来称明日登门致歉。

　　赵澄临睡前又热敷了几次，选好了第二天穿的衣服，苏州进上来的靛青色平素纹绵绸做的团领夹袄，肩胛处用银线绣了几枝垂丝海棠蜿蜒盛放，看起来庄重又清雅。

　　还有荷包扇袋腰带玉坠一应小物都搭配顺眼，才心满意足，论如何拯救自己在未来媳妇家人眼里的印象，首先，要好看。

　　全然忘了自己还顶着个乌眼青是如何也好看不起来的。

　　次日，赵澄穿戴整齐，抚了无数次衣角，照了无数次镜子，草草吃罢午饭，又过了约莫一两个时辰，才听得下人来报，甄家大公子与二公子已在前门下了车，正向他的世安居行来，他猛坐起来，就要去迎，被端午劝下。

　　“哎呦！我的世子爷！您可安生坐好罢！那打了人的上门赔礼哪还有被打的上赶着去迎的道理？甄家小姐又不会跟着过来，您可着急什么呢？”

　　赵澄只得坐下枯等，隐约听得人声渐近，却先被一道信息素惊得慌了手脚，芥末的辛辣一瞬间冲的后脑发麻，几乎要失了神志，眼角发红，浑身燥热。本能叫嚣着先去寻出Omega标记了再说，理智又告诫自己不可再孟浪。

　　甄家众人一进房门就见赵澄顶着脸伤眼含热泪，手脚有些哆嗦的瘫坐于主座，皆是一惊。

　　自进府一路，府内仆从未有丝毫刁难，且对答接引俱是寻常待之，想来伤情委实不重，顺王府也并未打算撕破脸，况甄二公子甄语昨日已于家中当着祠堂里列祖列宗的面打了包票，自己未下杀手，那顺王世子当时虽挨了两拳却在事后行动自如，并无不妥。

　　怎现在倒是这般情形？

　　甄语来时早得了嘱托，少说话，现只低头立于一边。

　　甄大公子甄译不敢怠慢，深揖到底，“拜见世子。昨日舍弟冲撞了世子，家父已家法惩戒。”

　　听得此处，甄语这才挪动上前，露出鼻青脸肿的一张猪头脸给赵澄看，蔫头耷脑的，哪里还有昨日骑马打拳的风采，看着着实可怜，抬眼看到赵澄模样，心内暗想，这世子不是讹上我们家了罢，若是……

　　甄译观赵澄并未答话，竟似在发呆，只得继续说道，“舍弟深知已铸成大错，纵于宗祠反复受训，亦难抵世子金贵之万一。

　　今奉上薄礼，万望勿辞！在下未曾约束舍弟有责，倘若日后世子有何差遣，愿效绵薄之力以尽此心。”

　　赵澄强自清醒，感觉两辈子的克制力全部用在这时候了，都说久旱逢甘霖，现在这甘霖太猛，自己都快要涝了。

　　已不想听这些场面话，打定主意，索性遣退厅中下人。

　　片刻，待只剩赵澄、甄家两位公子并两个小厮之后，又深吸两口气，不想却被芥末味呛得干咳了起来，拿起手边茶盏，灌下，这才觉得身上燥热似有缓解，稳了稳神，目光逐一扫过甄译、甄语，最终锁定一人。

　　“甄大哥，我只问你，那是谁？”赵澄所指，竟是甄译身后的青衣小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