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街凸透镜》烂磕鼠

3、明灯 殉道者的自

　　“前面黑。”孟老师提着灯走过来。
　　平子抬头，他脸色苍白——按着往常那个嘻嘻哈哈的男青年的做派现在必然不屑一顾，昂了头向前走。
　　他也知道自己的心和脚没有向着一个方向。
　　孟老师抬手准备打破沉默，三思过后她在“拿着。”和“要不要？”中决定选择后者。
　　只是还未等她开口。
　　“我……我该怎么才成？”平子先颤抖着发问，洗落色的短袖浸满了汗，黄豆大的珠子从额头滚落，了无声息。
　　“要不要？”老媪低语，不是回答，她扬了扬灯问。
　　空气想被抽气机抽光一般，时间静止。
　　我能听见他的心跳，孟老师悄想。布满皱褶的手摩挲着灯柄。
　　她给许多人递过灯，零星的也有人接过灯，大部分原路返回。
　　平子看向脚下，新球鞋没上过灰，干净的很。
　　自己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平子疑惑。
　　他欲抬脚，孟老师叫住他：“灯，拿了亮些。”
　　借着亮，平子看见了自己映在潭边的倒影，衣服变的发黄发旧，双鬓起霜。
　　“拿住了。”老媪揣起袖子：“我就一个灯。”
　　男人点点头。
　　不知道怎么，孟老师想起了自己的儿，那傻小子来。
　　“哎！”平子听见了一声叫唤。回头望去，孟老师早已走远，只是耳畔还有她苍老的余音。
　　“你细思量。”孟老师把话憋了回去。她本来想告诉他没有回头路的。
　　平子提着灯，张开嘴巴却说不出来话。
　　我该走了，平子想。有没有灯都得走了。
　　小蛾子直撞灯笼，男人苦笑着吹灭里面的蜡烛。听见了潺潺流水，游船上有人在哭，那人蜷缩在角落里。艄公并不理会，一下一下摇着桨，哭着的人好像认出平子来。
　　“恩公！”
　　一船人躁动起来，哭声喊冤声哀嚎声此起彼伏。小船剧烈晃动起来。
　　平子默默走着，船上有好些人对着他叫唤。
　　“回去啊！赶紧回去啊！”
　　他停下听清楚了他们的话。鼻子有些酸，脚却没有停——其实他心里早有了方向。
　　月光洒落在石板桥上，奈何，桥的名字在光里异常清晰。有微风，平子也分不清是风还是冤死的魂魄。
　　一阵冷汗，平子从被窝里惊醒。他摸着自己日渐消瘦的身子，哭了出来。
　　那不是梦，是他未来的路。
　　那他也会走，不会绕，更不会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