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街凸透镜》烂磕鼠

2、阿娇的脸 老吴要

　　老吴要回来了。
　　看看橱窗里的铂金包，我心里痒痒的。
　　太阳出来时雨露最见不得光。老吴的夫人近日身子骨不爽得很，徐娘半老的满月脸，可悲又可笑。
　　手机屏亮了，是满月脸来盘查老吴。
　　看了一眼，老吴摸了眼镜起身下床，轻手轻脚怕惹我不快。我翻了个身假寐。
　　“阿南，今天当值晚班，你知道的。”老吴微声。
　　电话那头的女人好像在哭，她惹得我心烦意乱。
　　忍着。
　　“咣当”被动静吵得弹了起来——我嗔怒：“吴老师！”
　　老吴最听不得我这么叫他，就算心里亮堂得和明镜一般，那又如何？明镜亦非台。
　　在医院里他当他的医生老师，回到我这他不是。
　　我去医院里找他，他的学生们以为我是女儿，吴小姐吴小姐叫个不停。罢了，妇随夫姓。
　　但愿哪天能被名正言顺的叫吴夫人。
　　阿尔兹海默症的老娘颤颤巍巍坐在轮椅上晒太阳。满月脸蹲在一旁喂她喝汤。
　　喝多少吐多少的场面实在可笑，若是哪天兴致高真想再去瞧瞧。
　　我坐在她们对面，刚做的指甲被光照得亮堂堂，像星星。
　　老女人指着我的指甲：“你的指甲是被拔掉了吗，哈哈，哈哈。”
　　满月脸一脸歉意望向我。
　　取下墨镜，我想今天一定要再多刷几张老吴的卡。
　　“阿南囡，”老女人又吵了起来“你是阿南囡。”
　　真是聒噪至极。
　　我拎着新包就走，满月脸放下碗勺又在围裙上擦擦手追出来道歉。
　　没理会，我不想看见她。
　　回去就和老吴大吵了一架，老吴一直解释说他妈妈老了，看不清的。他们夫妻俩一个德行，那样爱讲没用道理。
　　可我就要吵，我气又恨。
　　满月脸抬头的那一刻，我自己也觉得像。

　　那日我同女伴逛街，她最近开上了宾利。
　　“医生有什么好的？”她捏了一把我的腮帮子：“我们阿娇的脸，值十辆大牛。”
　　我也在想，要不要再跟着老吴了。
　　我没那么便宜。
　　然后我笑嘻嘻刷光了他的卡，卖掉他给我的房。
　　他的确不富有，可我值钱，我的青春更值钱。
　　从此便远走高飞吧。
　　我回家后老吴在做饭，我还没有告诉他房子的事。
　　想来在一起的时候也没有准备过什么惊喜，不知道这个算不算。
　　老吴说今天妈和满月脸复诊时车祸了。
　　双喜临门。
　　我点了一支烟，想用低头掩盖勾起的嘴角。
　　他有问我，阿娇，你很缺钱吗？
　　哦吼，看来提前知道了啊。
　　我眯起眼睛，老吴，我不跟你了。
　　他苦笑起来：“我早就知道了，吃饭吧。”
　　干嘛要这样冷静，离别那么痛苦。
　　我常常想如果他那时挽留我我会不会走。
　　十几天以后房屋中介来收房子。
　　我趴在桌前，饭菜还在，碗筷未洗。
　　也不知道我和腐烂的一桌菜，哪个味道更大。
　　穿西服的男人捏起鼻子报警，穿皮草细高跟的女人吓得花容失色，蹲在墙脚干呕。
　　一旁啤酒肚的中年男人紧紧捂住她的眼睛，小宝贝小宝贝安慰个不停。
　　我在心里哼了一声，看来也是个情儿。
　　喔，老吴呢？
　　老吴早就拿着钱远走高飞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