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迷蒙之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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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等阿史那隼藏好他的心意，远处就有喧闹的声音传来，马儿不安的叫着一声又一声。
阿史那隼放下阿苏勒，起身一看，十几个人不辩面目的人围着苏玛，而苏玛紧紧搂着那匹并不能跑快的小红马。
铁颜和铁叶已经睡做一摊，只要他们不到山坡上来，阿苏勒就不会有危险，衡量完毕，他绕着慢慢跑向了苏玛。
到了近处阿史那隼才认出来，带人围着苏玛的是台戈尔大汗王的小儿子丹胡，台戈尔大汗王的地位与大君相差无几，而丹胡又是他最宠爱的儿子，平日里张狂无度，很不好惹。
眼尖的侍从看着阿史那隼过来，悄悄地和丹胡禀报，丹胡闻言停止了让手下们对苏玛的推搡，他还没从马上下来，骑着马一步步到了阿史那隼面前。
“我说那女奴怎么一直哭，原是和你在这约好了私奔吧？”丹胡拿着马鞭，抬起了阿史那隼低下的头。
“您说笑了，这女奴来给世子牧马，久久未归，我来寻她回去。”阿史那隼赔笑着，人多势众，他不好直接抢走苏玛，只能先礼后兵，寻找时机。
“世子的女奴？”丹胡转身瞥了一眼，嗤笑一声，“那你不用带她回去了，告诉世子，我与他……用十匹马换这个女奴，此事就定下了。”
重重人墙后的苏玛听了眼泪凝在眼中，她却冲阿史那隼摇了摇头。
阿史那隼却明白了，苏玛的摇头不是说“别丢下她”，而是“别救我了，快走。”
“此事小人做不得主，还是先由小人带回去吧。”阿史那隼拱手。
丹胡的面色骤变，马鞭一扬，就抽在了阿史那隼的嘴角，“那我就帮世子清理下帐中人，今日游猎见了两个逃奴，都被我打死了。”
有五六个披着锦的武士围过来，他们手中刀寒光凛凛。
“用刀未免太让他痛快了，你们与他打，我想看他一拳一拳被打的站不住的样子。”马上的丹胡施令。
苏玛被拎着来到了丹胡的身侧，丹胡抚摸着她光滑的脸颊，狠狠扼住了苏玛的脖子，“你早顺从我不就没事了？十匹马啊……能买十个你这样的女人。”
苏玛喘息挣扎着，双手不停挥舞，丹胡则看着苏玛要窒息的面容，轻笑着贴向苏玛的胸膛。
阿史那隼还在与买几个武士缠斗，他已经挨了好几拳，还是能挺住，可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苏玛受辱。
他踢开了打他的武士，就地一滚，捡起他们刚才扔在不远处的刀。
苏玛挣扎中抓住了丹胡那条编着金线，缀着宝石的辫子，丹胡吃痛，撒开了掐着苏玛的手。
阿史那隼看准时机，冲到了丹胡身边。
他用长刀胁迫丹胡，希望能让他放了苏玛。
“你敢杀我？为了这么一个小小女奴与我作对？！”丹胡不以为然。
阿史那隼并不与他说话，他看着苏玛说，“苏玛，上马！”
苏玛坐上了那匹小红马，‘无双’是从东陆购过来的，本就不擅奔跑，况且它还未成年，与丹胡手下的这些北陆良驹无法匹敌，但是只要苏玛跑得远了，他就有办法脱身。
“您这样的大人物不觉得什么，我只有这贱命一条，她是对世子很重要的人，世子不在，我拼死也会护她。”刀刃往下压了一点，阿史那隼在丹胡的耳畔轻声说，“不知道您死于我这样的小人物手里，会不会遗憾。”
这句话终于让丹胡慌了心神，他颤声怒喊，“给她让开，让那个女奴走！”
苏玛看着阿史那隼，阿史那隼点点头，对着苏玛做了个口型，苏玛明白过来，起身骑马而去。
“哼，世子看她比你重要，你还要来救她，今日你死了，世子会为你伤心吗？”丹胡眼见苏玛跑远了，就放心了不少。
“你放开我，我给你全尸，你一直挟持着我，哪怕你跑得掉，若被我抓到，也要纵马踏碎你这一身的贱骨头。”丹胡恶狠狠地说。
“早死晚死而已，不如您跟我走走吧，这草原辽阔，我再不看看就看不到了吧。”阿史那隼的刀未松懈分毫。
他就架着丹胡慢慢退，阿史那隼盘算着，等他走远了，就可以打晕这个贵族子弟脱身。
“主子！世子在这！”一个奴隶远远喊着，阿史那隼心中一悸，抬头望去，那个奴隶拎着阿苏勒的衣领。
“听我处置！”丹胡大喊着回答。
丹胡此刻极为大胆，他慢慢地扭过脖子看阿史那隼，果然看到了他竭力想要隐藏住的震惊。
“你既然这么忠心，就知道再拿着我已经没有意义，你放了我，我放了阿苏勒；你不放我，我就叫人割阿苏勒放血；你要是杀了我，阿苏勒也得死。”丹胡蔑视着阿史那隼，“我阿爸是大汗王，不听调，不跪君的，我与阿苏勒同为幼子，他为我抵命也没什么。”
“何况他还是个灾星。”丹胡随意地说。
“你！”阿史那隼放下刀，反身给了丹胡一拳。“他不是灾星！”
丹胡的手下押着阿史那隼来到了山坡上，阿苏勒晕着，铁颜和铁叶也没清醒。
“今日你叫我这样丢脸，阿苏勒也得与我一样。”丹胡轻拍着阿苏勒的脸。
“主子，这是世子……”奴隶不敢下手。
“废物！”丹胡一把踹开了他，他一掌扇在了阿苏勒的脸上，虽然他整日玩乐，却也一直没病没灾，身体像个小牛犊似的，他一掌下去，阿苏勒半边脸已经红了。
“阿苏勒！阿苏勒！你别打他！”阿史那隼棋差一招，他此刻怒不可遏，又挣脱不开。
丹胡打了四五个巴掌，挥得没了兴致，转过身对着阿史那隼，正想办法要继续折磨他们，没防住背后人起身，轰的一下把他推翻了下去。
这一下像是猛虎出笼，铁氏两兄弟猛然一击，让这帮人乱了套，都去追掉下山坡的丹胡。
铁颜铁叶一人扶着一个，找到了他们的马，先跑了出去。
还未跑出去多远，丹胡就带着人追了上来，两匹马载四个人，一个受伤一个昏迷，两个酒还没醒，铁颜铁叶和阿史那隼三人把阿苏勒围在了中间。
丹胡的十几个人像是源源不尽般，三人越打越吃力。
这片草地一片混乱，刀兵相接，痛喊声，厮杀声，厚重的马蹄声，终于惊醒了阿苏勒。
他刚才躺着的那片喝酒的草地已经不在了，马蹄已经踏碎了那些柔毅的花朵，刚才与他谈笑的伴当在拼杀着，围着他们的是高大的武士，人和马混在一起，好像连天空都遮蔽了。
像是浓烟笼罩的清晨。
阿苏勒的呼吸一下比一下急促，他找寻着那个他发誓守护的人，然后他就看到，阿史那隼被人一刀砍倒在地。
扬起的灰尘好像要扒住阿苏勒的脸，让他无法呼吸。
他真的停住了呼吸，眼里只有阿史那隼倒在地上和跌落的手。
血液汹涌在他的血管里，叫嚣着流向四肢百骸，心脏沉重地跳动着，愤怒犹如实质，灼烧着他，催动着他打出了一拳。
‘咔嚓’——在武士犹豫间，阿苏勒打断了他的手骨，以及他防护的肋骨。
“世子！——”铁颜的额角滴血，他呼唤着这个看着陌生的阿苏勒。
阿苏勒回头，细小的血管在他的皮肤下若隐若现，也许是一念踏出，他就击溃和铁颜铁叶僵持的人。
他慢慢适应着他的愤怒，下手却顺畅毫不留情，在武士们的哀叫声中，他终于来到了阿史那隼的身边。
阿史那隼双眼禁闭，动也不动的趴在那，身上的血还未干。
殷红刺眼，视野里仿佛有漫天血潮，一口就要吞掉他。
像阿苏勒惧怕的，恶梦中的场景。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迷蒙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