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十二章 ...
-
陆尚元提出绕着后花园走走,春商自然答应,两个人一前一后,相隔两个人的距离。
陆尚元故意放慢了脚步让春商先走,他紧随其后,就跟在春商身旁,低头就能看见他今日穿着打扮的一身巧思。陆尚元想着若是以后成婚时春商应该比现在还要好看。
“将安的弟弟妹妹还真有趣,都是一个娘生出来的,一个安静可爱,一个这样顽皮好动……,不过也好,乾元就是要有冲劲,只是…可怜你妹妹差点凉虾入颈,弄脏新做的衣服了。”陆尚元不想把春弘的事告诉春夫人或者春大人,不过他也不想纵容那孩子,所以委婉地提示着春商。
春商听明白了陆尚元的意思,春莹本就敏感,若是真让她当众出丑绝不是一盘子点心能哄得好的,他看着陆尚元,躬身拜谢:
“习风观察入微,我在这替妹妹谢过了,以后我也会替父母姐姐管束弟弟,不让他再有此等行径。”
陆尚元摆摆手不当事,他带着春商到小池塘边的亭子旁坐下,给他表演百步穿杨。折下一段桃枝,捏在手里,瞄准远处假山的空隙。“嗖”的一声,桃枝就从小洞里穿了过去,春商以前和乾元们上学的时候也略略接触过射箭,不过他并不精于此,多年不见,现在看着很是新鲜,况且陆尚元手头又这么准,春商被鼓动着也站起身来把袖子卷上去露出洁白光滑的小臂,惹得陆尚元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试试,旁人不行,你一定行!”陆尚元找了根粗的,把平头磨尖,然后指着不远处小桥最上面的栏杆说道:
“那个间距宽,你这树枝子又沉,假山那样的小洞就是硬塞都进不去,栏杆距离又好,看得又清晰,一准儿能行!”陆尚元站在春商身后给他把关,春商眼睛瞄着手却抖的厉害,陆尚元趁机扶了两下春商的胳膊,软软的,就是太纤瘦了。他身上没有浓呛的熏香,或许经常吃各式各样的小食,隐隐散发着花生芝麻混着蜜糖的香气。
春商屏住呼吸,一下子把树枝投了出去,划过上空精准穿过栏杆落在地上。
“我这是……投中了!”春商的眼神在陆尚元和树枝之间反复横跳,从怀疑到惊讶再到惊喜,他跳了起来,春风满面地对陆尚元说着自己竟然也能投中,从前师傅教射箭的时候十次能中一二次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将安天赋异禀,稍加练习挑战假山不在话下!”陆尚元哄着人高兴,他最清楚怎样才能投中,刚才的距离和树枝子都是他精心挑选好的,只要不是力大如牛的壮汉,均匀使力的人基本都能投中。
春商笑过跳过,人也不再约束。他把袖子解下来对陆尚元说道:
“我以为习风是文官,又在礼部,平日里应该没什么机会活动,没想到你功夫卓越,这是怎么回事?”
陆尚元看春商不跟他讲礼数了,心情大好,他对春商说:
“要说会功夫这件事还得从我祖父那辈说起。我陆家先祖原是开国皇帝手下将军的一位副将,后来战事平定,武将没什么出路可走,陆家从我太爷爷那辈就开始着重科考之路,我爷爷和父亲先后做官,从前的功夫又荒废不少,父亲不愿忘本,所以就挑了个最不需要打架的射箭让我从小练习,还能兼顾学业,要说比试拳脚,我可就万万不及那些正经训练出来的武家子弟了。”
春商听得入迷,仿佛经历了自己没经历过的人生。原来乾元的日子这样有趣,他想着陆尚元又要射箭又要学习还能往往优秀实在难得。
“说起来,‘习风’也是我祖父常叫我的诨名,我小时候射箭厉害,本来是叫‘袭风’的,取箭法有穿云破雾之势,我父亲说袭字不吉利,常年和刀剑打交道的人家不能不在文字上避讳些,所以改为习风。”陆尚元给春商解释着这个特殊名字的来历。
“那…那我这样叫你怕是不妥,这是长辈的叫法,我怎么能……”春商说道。
“没关系,我想你这样叫我,我爷爷归去后大家叫的越来越少,成年以后就再也没人叫过了。你是我亲近的人,不怕逾越。”陆尚元摘下桃枝上的一朵桃花,放在了春商面前,温柔地看着他。
春商看着盛开的花瓣,他其实一直想问陆尚元到底相中自己什么地方,百思不得其解,若是不问遍时时记在心里,寝食难安,所以冒着不敬的风险他还是开了口:
“请恕春商无礼,我想问习风当初到春府提亲的缘由,我在家里思来想去还是不得解,请您说个明白。”
陆尚元毫不生气,他把自己的心里话告诉了春商:
“说实话,我母亲给我相看了那么多坤泽,什么样的都有,我都觉得不合适,直到咱俩的第三次见面,你拿着许多东西,我从马车里看向你,即使你带着帽子穿着斗篷我也觉得这下半辈子有着落了,从此眼里就再也放不下别人。”
“我起初让母亲来提亲确实有和她赌气的原因,不过和你在林家交谈过以后我觉得你不是一般的坤泽,我喜欢洒脱,勇敢的人。我不敢说是你命中注定的良人,但我会竭尽所能地对你好,用人为来弥补那一份命定和天时。我陆尚元,真心实意地想迎你过门,抬手向陆家先祖发誓,若誓言有变,今生今世,不得安宁!”
陆尚元一本正经地样子让春商有点吓到了,他突然觉得成亲是这样庄重的事情,不知道做贵君是什么感觉,但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一下子长大了,以后要和别人携手走过一辈子,他愣在原地,陆尚元的三根手指还举在头顶上。远处看热闹的百会和舒阳在一起推推搡搡,不知道是打了什么赌在争辩彩头。
春商表情复杂,周围的下人婆子都在看着,他见陆尚元那样认真不忍心说别的让他丧气,所以把陆尚元发誓的手折下来。
“既已定亲,往后,看你表现。”
陆尚元高兴得不得了,他顾及着外人忍住想拉将安的手,两个人又逛了起来。
百会在舒阳面前伸出手来,刚才打赌春商会不会和陆尚元翻脸生气,舒阳输了,应该给他三个银瓜子。
“别赖账啊!”百会抖着手腕。
舒阳不情不愿地把彩头掏出来塞到百会手里,够他两顿的酒钱了。
不过舒阳还是为春商高兴的,他从小跟着主子长大,自然是希望他过得比谁都好。这不比祝化方强多了吗?舒阳心里想,没替那两个人搭桥牵线算是对了,中庸和坤泽就不可能有好结果。
泰州的姐姐春娴正巧也这时候回来了,春宥为听到女儿回来了更是高兴,原本是坐在茶厅陪陆越行聊天的,陆夫人又是个愿意凑热闹的性子,说着前几年见过娴儿一面,如今应该也不一样了,春宥为把春娴身怀有孕的消息告诉了陆夫人,陆夫人也为这个小辈高兴,便提议大家都去主厅坐坐,给回门的女儿接风洗尘。
春宥为一时忙起来就忘了把消息告诉春商了,他着人去把春商和陆尚元叫回来,还有春莹和春弘那两个孩子也一并叫来。
虽然已经暖和起来了,不过春娴因为是有身子的人,所以还是不能冷着,披肩软垫一个都不能少。
“夫人,您别激动过了,小心身子。”一旁的侍女学云嘱咐着。
“知道,知道,太久没见父亲和弟弟了,我高兴!”春娴坐在马车上,这次回来走的是水路,摇摇晃晃地让她有些不舒服,不过这都被回家的喜悦冲淡了。
春娴把车上小窗的帘子掀开,远远地就能看见春府,不过她不知道是什么日子,看样子家里好像来了客人,门外又有车马停着,于是就问起学云:
“家里来客了吗?那是谁家的马车?”
学云也不知道。马车缓缓停下,外面的下人小心地放上下车的台阶,学云先下去小心地把主子扶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