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你不独活》浅涧

9、传说 玄武，四方

　　秦子洲翻看着手中的书，这不过就是一本残破的剑谱，并无特别之处。

　　白予安双手环胸，思索道“子洲可知青云门的武功路数？”

　　秦子洲摇了摇头，他当年遇到裴若风时那小子才十几岁，招式都是自己胡乱练的，如今一百年过去了，裴若风都死了。他怎么会知道青云门的武功招式。

　　白予安沉思片刻后，道“据我所知，青云门的剑招柔韧，功夫皆为以虚化实如游龙穿梭，与其他各派的剑招大不同。更显出以柔化力之感。”

　　“然后呢？”秦子洲不明所以。

　　白予安指了指秦子洲手中秘籍道“这本秘籍叫《玄冥剑谱》你觉得像什么？”

　　像什么？秦子洲被白予安问的一头雾水，什么像什么。他又来回翻看了看手中的书。仍不得其解。

　　“刚才那臭小子说屠青云门的人要找的是玄武岩的地图，玄武，四方天之北的神兽，又名玄冥。北方壬癸水，卦主坎，其象玄武，水神也。你我在曲州碰到的上古禁书凤凰泣血，为的是青龙鳞。子洲认为？”白予安眼神冰冷道。

　　“四圣物？”秦子洲惊讶道。

　　白予安点点头，接过他手中的《玄冥剑谱》翻看道“这剑谱估计就是玄武岩的地图。那臭小子的师父，若知道这就是地图而不告诉臭小子，定是知道其中秘密会要了他的命。若是不知....”

　　“岂会不知，不过是不想星泽被此物所害亦不想此物落入有心人之手罢了。”秦子洲心中不安。

　　秦子洲原以为只那个别人执迷于那四圣物的传言，想着只要追到柳州赶在他们动手之前了结了便得以太平。没想到这四圣物的传言影响如此之大，大到江湖门派说灭就灭。

　　秦子洲起身走到河边，弯腰下去洗了洗手，又捧起河水洗了把脸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白予安走到他身后，关切道“还好吗？”

　　秦子洲擦了擦脸，道“没事。”他沉默了一会，问道“你可知那四圣物到底是何物？那传言到底从何而来？”

　　白予安怔了一下，有些疑惑的看着秦子洲，道“四圣物的传说有几百年了吧，和其他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说一样。只是近几十年好像有人故意散播着关于四圣物的传说，但也不足重。近年传言开始多了起来，直到去年夏天。传言开始变得更真实，有理有据的。”

　　“之前李家的上古禁术你说是凤凰泣血，结合起来应该是和四神兽有关。可四圣物的传言中只有青龙玄武，若朱雀被凤凰取而代之，那白虎呢？怎么会变成鲛人？这故事明显不对啊。”秦子洲道。

　　白予安点头道“不错，如今关于四圣物的传言确与之前不同。想必是有人刻意为之。我记得关于四圣物最初的传说是，是说盘古开天辟地之后命女娲造人，并将自己最后一点精魄交由女娲以注入第一个造就的人类身上，从此第一个人皇诞生。”

　　秦子洲听着，这些他倒是知道些，早在他还是普通人时这个传说便一直都有。只是那时他从没有深究过这些传说。

　　“人皇诞生与上古真神平起平坐，只是神族掌管天界，人皇掌管人界互不干扰。许多年后不知为何天界和人界开战，致使人界生灵涂炭，最后一代人皇以人皇之力献祭泰山神拼死一战，不过最终还是输了，好像是说神族派鲛人族公主引诱人皇，使得他在大战中战死。人族从此沦为神族的奴隶，泰山神担心人族覆灭特将人皇献祭的神力化为四件武器藏于四方，为人皇回归做准备，也有说泰山神这么做是为了制衡神族。”白予安说得口有些渴，走到火堆旁拿起酒壶喝了起来。

　　秦子洲听着脑中思索着曾经听过的那些传说故事，大概和白予安所说的差不太多。都是人神开战人族输了之类的，倒也没什么不妥。可这些和四圣物的传言并不一致。

　　秦子洲继续问道“这和如今传言的四圣物并无关联啊。”

　　“最初四圣物的传说是指人皇神力而化的四件武器，嗯...准确的是应该是武器和铠甲。后来，后来又有传言说鲛人肉能使人长生不老....传言一多传来传去就乱了。”白予安耸了耸肩。

　　秦子洲冷哼一声道“所以什么凤凰胆青龙鳞玄武甲都是....”

　　“都是张冠李戴，可能是觉得这样显得神秘吧。你想啊，如果传言说的是东边的头盔，西边的战甲，南边的长矛，北边的盾牌...你觉得还有传说的神秘感吗？”白予安抢声道。

　　秦子洲觉得一个白眼已经无法表达他的态度了，至少的十几个才行。“那鲛人肉呢？也是增加神秘感？”

　　“吸引力！从古自今最吸引人也不过就是长生不老了吧。把鲛人肉和这传说结合结合，这不是很有吸引力么？想得到的人自己一个人找，和叫上一群人帮着找哪个更划算？”白予安往火堆里添了些柴后，瘪嘴道。

　　吸引力？秦子洲在心中冷笑着。世人皆想长生，却不知这长生不老只会让人痛苦。

　　秦子洲喃喃道”不死不灭...是诅咒....”

　　“什么？”白予安没听清，问。

　　秦子洲摇了摇头，郑重其事的问道“你呢？你也想长生不老么？”

　　白予安哈哈大笑道“我？我才无意那些乌七八糟的玩意儿，我就爱凑个热闹罢了。”转而脸色收敛又道“我想看看这些人为了这点儿传言能干出什么事儿来。”

　　听白予安说无意四圣物后，秦子洲心中仿佛一块大石落地无比轻松，以至于他并未听到白予安后面那句话。

　　两个人又沉默的坐了一会后，以是破晓时分。

　　白予安柔声道“这地图的解法尚不可知，子洲收好，这一路想必不会太轻松。距离到雍州还需好几日，我们得抓紧启程了。”

　　“嗯，星泽那孩子身体里有他师父的内力，那股内里太强劲了，如若不尽快融合过不了多久他便筋脉尽毁，爆体而亡.需得让他尽快融合才行。”秦子洲定了定神继续说道“我想，我想助他尽快将那股内力与他自己的融合，需得三四日的时间...期间...”

　　白予安大惊，一把拽起秦子洲，否决道“不行，你以外力强行让他吸收一个强悍的内力，且不说他受不受得住，就算是受得住那你呢？你会没命的。绝对不行。”

　　白予安万万没想到秦子洲居然想要帮莫星泽融合内力…习武之人都知道，上乘武学需得内力深厚才能驾驭.然而内力是习武者第一修习之术.内力的强弱直接决定了此人此生武学高度.

　　莫星泽体内有青云门掌门几十年的强大内力，若是莫星泽自己催动内力与之融合，那就是捡了个大便宜.可显然莫星泽根本不懂得如何相融.秦子洲若要以第三股内力去帮莫星泽……对秦子洲而言不但损伤极大，还极有可能被内力反噬至走火入魔………
　　白予安无法理解，他们和莫星泽不过刚刚相识，不过是救了他一命.为什么，为什么秦子洲要为了一个刚刚才认识的人做到如此地步？不惜将自己置于险境.

　　秦子洲没想到白予安竟会有如此大的反应，那反应如此真切。秦子洲对上白予安的目光，见他眼中尽是不忍，秦子洲只觉心中涌出一股温流。这是很多年都没有过的感觉了。被他握住的手腕处，皮肤有些发烫。

　　秦子洲温和的笑了笑，轻轻拍了拍白予安的手，安抚道“不会，我知晓一个内功心法，可护住我自身心脉不受损，放心。”

　　白予安将信将疑，仍是满脸不安之色.他从未听过如此心法.却又觉得秦子洲一脸笃定的样子应该所言非虚.十分不安.

　　“值得吗？”白予安忽的问.

　　秦子洲不解道“什么？”

　　“为了一个才认识的人冒险……值得吗？”白予安目光深邃，轻声问道.

　　秦子洲被他看得有些别扭，转过头道“这与认识多久无关，我…”

　　“若换作是我呢？你也愿意如此已性命相助吗？”白予安手中力道更大了些，他眉头深锁道.

　　秦子洲被他握得手腕有些疼，忍不住回头又碰上白予安的目光，秦子洲只觉心头发慌.他一把甩开白予安的手走到一旁，清了清嗓道“胡想什么呢.不是说你是我的救星吗？赶路吧.”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白予安发现自己说的话秦子洲居然都记着.暗自欣喜.

　　林中大雾渐起，湿润的空气带着些许凉意.白予安大口呼吸着，许久才跟上去，解开套在树干上的绳子，继续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