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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坦诚 你既信得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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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予安驾着马车足足跑了一日。一路上遇到驿站也不曾停下。
秦子洲受不了莫星泽那可怜小狗的眼神,在他上完金创药后便点了他的睡穴。自己则盘腿打坐调息。
当秦子洲调息好时发现车已停下,他翻身下车环顾四周,白予安在不远处的河滩边生起了火堆,也不知在此处待了多久,他居然还在烤兔子。
秦子洲慢慢走到一旁找了个石块坐下,盯着眼前的兔子眼神发直。
“饿了?在等等就快好了。”白予安温柔的说道。
秦子洲点了点头算是答他了。
四周很安静,面前的火堆发出劈啦啪啦的声音,架子上的兔子滋滋往外冒油。白予安侧头看着秦子洲,一副痴痴傻傻的模样。秦子洲被他这么盯着看也不是第一回了,懒得在和他闹。
“那小子还没醒?”白予安问道。
秦子洲这才将目光从那只烤兔子身上移开,看想白予安,说道“嗯,估计这一路只顾着逃命了,让他在睡会吧.对了,今日....多谢白兄。”
白予安翻动着架子上的兔子,轻声说道“子洲如此客气,倒显得生疏了。叫我予安吧。”
予安....秦子洲对于今日白予安所做所为自是感谢的,可他并不认为他们之间到了熟识的地步,相互都保留着秘密又从何谈起亲密。
秦子洲不答,面无表情的回过头去。
白予安见状,也不觉尴尬,拿起烤好的兔子放到鼻尖闻了闻,飘香四溢。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递给秦子洲。
秦子洲早已腹中空空,接过那烤得酥香软嫩的兔子,不自觉的吞咽了下口水。他饿得能将这兔子的骨头都嚼碎了吃下去,可就这一只....秦子洲将这兔子一分为二递了一半给白予安。
白予安着实没想到,脸上又是意外又是惊喜,接过兔子两个人也不在多言语,围着火堆啃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白予安说担心莫星泽的仇家会一路尾随,今夜他来值夜让秦子洲去休息,却被秦子洲否了,两个人就这么并排坐着。有一答没一答的说着话。
秦子洲最终还是把自己的疑惑说出口来,“今日是林中分明是四个人,白兄是真的没发现还是故意放走一个?”
白予安轻笑了下柔声道“我一直在想,子洲何时才会问我。是我刻意放走的。”
“为何?”秦子洲顿了顿问道。
白予安不慌不忙道“子洲就不想知道是何人在追杀那小子?是谁将这武林中的名门正派一夕之间全灭?谁有这样的能力?为了什么?”
秦子洲盯着白予安,试图从他脸上瞧出他的意图。白予安的表现可不像是会在意莫星泽死活的人。可他为何如此上心莫星泽的事?
“人是你救的,你自是不会做事不理。既然要管那就得摸清楚青云门的仇家到底是谁。不然那臭小子跟着你一日,你便危险一日。”白予安站起身来,走开一会又走回来。
秦子洲看着他,没想到他句句皆是为自己考虑的。反倒是自己,小人之心了。暗暗想着,没想到自己这年岁过得越长,反倒是越发小心了。
秦子洲解下腰间的酒壶,走到白予安身旁递给他,说道“即便如此,你何不独自上路?与我一起可是会拖累你。”
“没有我,你怎么顾得了那么多。我啊,就是你的救星,不光救你还得负责救你的那个便宜儿子。”白予安瞥了秦子洲一眼,没有接那酒壶却忍不住调侃道。
秦子洲忍不住轻笑出声,将手中的酒壶塞到白予安手中转身走回火堆旁坐下。
这是白予安第一次见秦子洲如此,忽的看愣了。随即也跟着走了回去。凑到秦子洲身边坐下,又大口的喝了两个酒。
“子洲可有打算?”白予安问道。
秦子洲不解,道“打算什么?”
“那小子,你想将他如何安顿?总不能一直带着他吧,这一路多凶险.”
秦子洲摇头道“事发突然还没想好。青云门被灭好像是因为什么地图,这孩子不愿意说我也不便多问。只是....若不将那烫手山芋丢出去,这孩子便是一刻也不安全的。”
“秦前辈,我....我说....”莫星泽不知何时走到了秦子洲身后。
白予安和秦子洲都被吓了一跳,白予安走过去一把揽住莫星泽,往火堆走。“你说你这小孩儿怎么走路一点儿声都没有,大半夜的吓不吓人啊?”
“无妨,你不想说我不逼你。我即让你跟着我,自会保你平安。”秦子洲柔声道。
莫星泽猛摇头道“不,我要说,我得说。秦前辈您和白前辈都是好人,我不该疑您的。如今青云门只剩我一人了.....我学艺不精,众师兄弟里我是最差的,可偏偏是我活了下来。既然活了,我就不能轻易死掉。我要好好练功,重振青云门。”
白予安看着满脸认真的莫星泽,觉得好笑。可又碍于秦子洲在场不好笑出来,只得憋着。他轻咳了两下,算是缓了过来。
白予安蹭了蹭鼻子,断然道“我说臭小子,你才多大?话不要说的那么满,这人啊说不准哪天就没了,也说不准哪天你就改主意了。什么重振门派发扬光大这种话自己在心里想想就好,别说出来,不然到时候打脸了,可怎么是好。你说是不是?”
秦子洲差点一口酒呛住,心道“这人嘴碎就算了,怎么还这么缺德。”
“不,白前辈,我,我的命是师傅和师兄弟们保住的,我若不为师门复仇不重振师门便是猪狗不如的畜生了。”莫星泽正色道。
秦子洲噗的大笑出声,他看着白予安那一脸吃瘪的样子笑得不行。他拍了拍白予安的肩道“白兄,被一个孩子教训的哑口无言的感觉可好?你说这人若是猪狗不如了,是什么感觉?”
“不....不是..我不是说您前辈,我是说我...我的意思是...”莫星泽急忙摆手解释道。
白予安见秦子洲笑的爽朗,心里反而开心不已,不以为意道,“行了,我知道。你急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莫星泽不敢在多解释,只得闭嘴。
白予安不知何时掏出个饼塞到莫星泽手上.莫星泽也算是被饿醒的,接过饼便大口的吃着.
“你既信得过,我定不负你。你可愿告诉我们,青云门到底发生了何事?还有那蒙面人说的地图是怎么回事?”秦子洲收起笑容正色问道。
白予安在一旁跟着点头,秦子洲瞪了他一眼,便老实了。
莫星泽看了看秦子洲又转头看了看白予安,擦了擦嘴深呼吸道“半月前的一个夜里,一群人从山下杀了上来。因为是深夜大家都睡着,根本来不及反应。我那夜因为被罚在祠堂思过,所以当时我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后来师父来了,师父浑身是血伤得很重将我带到祠堂后面的密室中,给了我一本秘籍让我好生保管千万不能交给任何人。然后又把大半内力传与我嘱咐外面安静前千万不能出去。后来....后来师父就出去了。我一直在密室中,外面师兄弟惨死我却不能出去。我答应了师父会护好那本秘籍的。可我分明听外面人嚷着要找的是玄武岩的地图...”
莫星泽低着头,咬着牙不让眼泪掉出来,他吸吸鼻子继续道“我在密室中躲了一天,在出去时师门已无一人生还,师父...师父胸口插着一只矛坐在演武堂的椅子上,师兄弟们都......我想安葬了师父和师兄弟可没想到那些黑衣人又折了回来。我只得从后山一路逃了出来。此后便一直躲躲藏藏,直到今天在宁州城内被他们抓到....”
莫星泽抱膝眼神绝望又落寞,在火焰的映照下显得那么凄凉。秦子洲这么看着他,有些心酸。
“臭小子,你说你师父给你的是一本秘籍而那些黑衣人要找的是地图?”白予安手蹭着下巴道。
莫星泽点头,道“他们抓到我时说得也是地图,可我并不知道什么地图,师父也没有提过。”
白予安还想说什么,却被秦子洲抢先道“好了,时辰不早了,你先去睡吧。别的等路上慢慢说。”
“是。”莫星泽起身解开衣带,从里衣里掏出一本书递给了秦子洲。道“前辈,这就是师父给我那本秘籍。”
秦子洲本想拒绝,想说如此重要之物你自己收好诸如此类。可还没开口,白予安便伸手接下,还说什么会和自己一起研究研究。秦子洲无奈的叹了口气,不想在莫星泽面前和他争执只得默认了他的行为。
等莫星泽回到马车上后,白予安才将手中的书递给了秦子洲,慢吞吞道“这东西于他是宝贝,于你我不过一本破书。留在他身上他是时刻也放松不了的,你给他收着也算是帮了他了。”
秦子洲接过书,看着白予安一脸认真。秦子洲觉得就今夜这短短几个时辰,让白予安在自己心中原本轻浮聒噪形象瞬间变得伟岸了不少。反观自己,活了这么2000多年,自诩一生光明磊落,今日却每每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真是越活越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