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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大恩 萍水相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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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予安深知秦子洲此次相助莫星泽风险极大,实在不想在平添多一分危险,更不想令秦子洲分心,于是驾车一路走官道。一则官道上来往商贩人流较多,二则常有官兵哨岗.心想着追杀莫星泽的人不至于冒大风险选择在官道劫杀.毕竟莫星泽有玄武岩地图这等秘密若是被朝堂的人知晓,怕是讨不到任何一点好处。
秦子洲在路上将自己相助他融合内力的事告诉了莫星泽,但并未告诉他此事之不易在于施术者在过程中稍有不慎便会遭到反噬走火入魔,跟甚者会当场暴毙而亡.
莫星泽原就是个没主意的,自是秦子洲说什么他便应什么.只是觉得白予安从启程时便不大开心,对自己没半点好脸色.
想问问吧,又不敢.只得躲在马车里不出声.
秦子洲仔细交代了许多,让莫星泽一定记着.不要分心不要混想,更不要因为内力冲撞导致幻象而深陷其中.不要强行运转内力等等………
莫星泽虽然不知道秦子洲帮自己融合内力是很危险的事,但从秦子洲各种叮嘱中也不难知道,此事不易.
白予安驾着马车一路奔驰.官道上一路安稳.
秦子洲让莫星泽盘腿背对自己而坐,自己则运转内力汇于掌中,以极柔之势灌入莫星泽体内,催动莫星泽体内的绵薄内力活跃,又以极缓的速度附着在他体内那股强大的内力之上,附而不动。至此五六个时辰后,秦子洲却因消耗太多而意识迷离,晕了过去。
莫星泽被吓得大喊道。“白前辈,白前辈...秦前辈他....”
白予安勒停马车翻身进入便看见莫星泽抱着浑身湿透面色苍白的秦子洲,自是又气又急一掌将莫星泽打出车外,抱起秦子洲探了探脉搏和鼻息后,翻出身上的护心丹塞进他口中含住。
“就没见过你这样的人。萍水相逢救他一命就得了,他会不会死何时死关你什么事?你当什么救世佛祖?”白予安自言自语道。
确保无虞后,白予安将秦子洲安顿好后出了马车。只见莫星泽低着头站在车旁,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白予安走到莫星泽身边头都没有歪一下,他冷声道“好好珍惜这条命。”
“是...”莫星泽低声答道。
莫星泽武功不好,内力也不好,其实并不知道自己体内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唯一的感觉也只是觉得师父传给自己的那股内力变得绵软不在乱蹿而已。可他看白予安的模样,多少也能猜到秦子洲为了自己付出了常人所不能。
待白予安走远了些莫星泽才回到车内,他跪在秦子洲身旁,掏出自己的帕子为他细细的拭着额头的汗珠。嘴里喃喃道“前辈,您的大恩星泽没齿难忘。”
当秦子洲醒来时已经到益州境内,白予安脸上没有好脸色,莫星泽则是又哭又笑的拉着他说了好一阵,说他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还高烧不退.说白予安一直很担心他一直在他身边守着,说自己一定会听话好好活着珍惜这条命…莫星泽啰啰嗦嗦的话让秦子洲很不适应,他感觉自己浑身酸软,脑袋很沉,别的倒也没什么,只是从自己醒来,白予安便也一句话也没说过。
三个人一辆车午时终于进了益州城,就近找了家客栈住下。
白予安原本要了三间房,秦子洲不放心莫星泽的安全便提出只要两间,自己和莫星泽一间可随时照料.白予安也没有反对,可上楼之后白予安则是拽着莫星泽扔进了自己那间厢房,理由是莫星泽年纪尚小,睡觉不踏实会打扰到秦子洲.
秦子洲觉得白予安那时好时坏的性子恐会吓着莫星泽,还想说“不会不会,孩子小自己来照看便好.”可还没开口就被白予安关在房门外.
无奈只得独自回房.
午饭时,秦子洲打算晚些时候再次助莫星泽融合内力.被白予安喝止.
“今日不可.你必须休息.”白予安拍桌而起道.
秦子洲抬头看着他,一脸茫然.秦子洲道“这事不能拖,星泽体内那股内里虽然被我压制了,可也撑不了太长时间.昨日我也已经将他自己的内力附于另一股内力之上,需得尽快令它们融合才行.”
“在急也不急这一时!你知道你昏睡了多久吗?休息一日他死不了.他若今夜死了,我的命赔给你.”白予安怒气汹汹道.
秦子洲看白予安那凶神恶煞的样子,觉得特别有趣非常好笑.他看了看身旁的莫星泽,却发现他早就被吓的一句话都不敢说,筷子还拿在手里却一动都不敢动.
秦子洲目光在这二人身上来回打转,觉得这气氛微妙,自己呢又品不出是为何.只好作罢.
“孩子话!我要你的命干什么?休息便休息.犯得着这么大火气么,赶紧坐下吃饭.”秦子洲边说边往白予安碗里夹菜.
眼看着白予安脸上瞬间阴转晴的坐下之后,秦子洲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一觉醒来就…就变了性.活像一个老母亲带着两个娃.一个刁蛮一个木讷.
夜里,白予安等莫星泽睡下后敲开了秦子洲的房门.却只是眉头深锁不言不语.
秦子洲将原本给他斟的茶自己喝了,倒上了一杯酒递给他.两三杯酒下肚,白予安才缓缓开口.
“明天换我来.”
秦子洲站在窗边道“不行.”
白予安知道秦子洲是断然不会答应的,却还是想试一试劝一劝.
“将你那心法教予我,也许不会有事”白予安低着头道.
秦子洲没想到自己随口编来哄他放心的谎话,他居然记在心里.觉得对不住他.可事实上,一旦换人莫星泽体内的那股内力便会暴走,届时莫星泽和白予安都会有危险.虽然被人惦记着的感觉不赖.可他也清楚绝不能让白予安去冒险.
秦子洲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狠心道“没有也许.…放心,我死不了的.”
他抬头看着秦子洲,没有说话.
白予安想着,要不干脆一刀把那臭小子了结了算了.可理智又告诉他,若这么干了秦子洲一定不会原谅自己.衡量再三后,白予安自知无能为力,只好放弃.
他放下酒杯,丢下一句早些休息便回了房.
第二天一早秦子洲便再次开始助莫星泽融合内力.白予安则一直守在房门外.
与第一次不同,这一次秦子洲用内力催动莫星泽自身的内力从太冲穴开始以藤蔓缠绕之势将他体内那股外力缓慢缠绕在一起,一丝一丝,一寸一寸.当莫星泽的内里将那另一股内力全部缠绕后,已经过去了四个时辰.
那股内力似乎并未发觉,平缓的没有任何波澜.当秦子洲放松下来,准备催动两股内力一齐开始在莫星泽体内循环运转时,莫星泽却陷入幻境之中,他心绪不稳导致体内强大的内力因附着之势太大而躁动,在莫星泽周身经脉来回冲撞.
秦子洲为了压制那股强大内力不伤害莫星泽,倾尽自身内力予之缠斗.逼着这强势内力再次平息后在莫星泽大小周天循环.四十八个循环后秦子洲一面催动莫星泽的内力开始侵蚀,一面将纠缠在一起的两股内力逼至莫星泽丹田.炼化开始…
将不属于自己的内力与自身内力融合,最危险之处便是丹田炼化.需要吸收者用全部内力将不属于自己的那部分内力困在丹田,随即将自身筋脉重塑,使其融合的内力融入奇经八脉中.重塑经脉需承载经脉尽断之苦.
秦子洲担心莫星泽无法狠心自断心脉,只得助莫星泽将内力困入丹田后,一掌将他周身经脉震断.莫星泽被震得口吐鲜血.
两股内力于丹田炼化后,秦子洲将莫星泽的内力抽至百会穴.让所有内力从百会缓慢移至身体各处,以内力重塑经脉.
当一切结束后,已是子时.秦子洲安顿好莫星泽后,脚下脱力跪了下去.被不知何时入内的白予安一手搂起.
“你……”秦子洲气息微弱.
白予安眉头紧锁却极尽温柔道“放心.有我.”
白予安探着秦子洲的脉息,发现他丹田空空如也体内再无半分内力.
白予安思索片刻后将护心丹塞入秦子洲口中,又将自己内力灌入秦子洲膻中穴,动作一气呵成.
白予安将秦子洲安置在卧榻上,细心的为他掖了掖被角,一直守在榻边.
一连三日秦子洲都处于昏迷之中.白予安则每隔六个时辰便给他喂下一颗护心丹,每隔半日便用自己的内力灌入他膻中穴.可秦子洲依旧身体冰凉,气息游离.白予安也不知此举到底能不能救得了秦子洲,可他也唯有此法只能一试.
每一次濒死之际,秦子洲的意识便会走进那片空洞的水域.这次也不例外.
秦子洲已不知是第几次面对如此场景,在这空洞的水域中,不自主的越走越深.
第一次在这无人的水域中出现了一个声音.
“别走…”
忽然心口发烫,秦子洲捂住胸口左右张望道“谁?”
“别走…”一个急迫的声音道.
秦子洲问道“为何?”
“别走…”
“为何?为何?”秦子洲慌张的问着.
“求你了…别走…”
“你是谁?”
“子洲…别走……”
秦子洲一直睡着,白予安便在一旁一刻不离的守着.直至第四日秦子洲才幽幽转醒.
白予安一把将秦子洲抱住道“还好,还好……”
秦子洲任他这么抱了好一会才挣脱,他看着白予安淡淡一笑道“别说话,你一说话我就头疼.”
“只要你别走,此刻便是毒哑我我也认.”白予安眼中布满血丝,满脸宠溺道.
秦子洲怔了一下,梦中水域里的那个声音竟是他!?
“饿不饿?你又睡了好久.”白予安轻声道.
秦子洲撑起身子,摇摇头问道“星泽呢?”
听到莫星泽的名字白予安气不打一处来.“比你好得不是一星半点,两天前就醒了.他在这碍眼,我让他回房呆着了.等你好些了我再叫他来.对了,你的内力………”白予安说着哑了下去,他不知如何告诉秦子洲他内力尽失恐再也无法恢复.
秦子洲不解的看着他,突然意识到白予安的不安.他沉默半晌后,手附上白予安的手轻声道“放心.至多三个月便可恢复如初.”
“三个月?怎么……”白予安大为震惊.
“我先前与你说过的心法.”秦子洲道.
“哦……”白予安呐呐的点头,虽仍是半信半疑,可见秦子洲一脸笃定也就放下心来.
“饿了么?我叫小二送些小菜上来.还是你想吃什么?我去买.益州这地儿的人都喜腥辣,你才醒还是吃些清淡的吧.等着,我很快就回来.”白予安说完不等秦子洲言说便跑了出去.
黄昏的余晖照得整间房金灿灿的,秦子洲看着白予安消失的身影,不觉笑了起来.又想起了睡梦中,那走过无数次的水域中,第一次有了除自己以外的…声音.他看得出白予安对自己的紧张,在乎.可他不知白予安为何如此.相识不过数日…
秦子洲听见白予安在楼下大声喊着小二,大声的叫着要上好的酒菜……他笑了,他懒得再去想这人的心思,懒得再去考虑彼此的关系.
秦子洲笑着喃喃道“这个人话还是那么密.醒了这么半天也不见他倒杯水来喝.”
无奈的摇摇头,掀被下床.只觉身子这几日睡得有些僵硬,他活动活动了四肢才慢慢走到桌边倒了杯热茶.
突然门被撞开,莫星泽冲了进来.莫星泽眼眶含泪的跪道秦子洲身前.
“前辈您终于醒了.”
秦子洲笑着点点头,一手讲他扶起又拍了拍莫星泽的脑袋道“你这孩子怎么动不动就跪?快起来.身体可有异?”
“并无异常.只是先前陷入幻境中……差点害了前辈.”莫星泽垂着头道.
“你年纪尚小被幻象所困实属正常.无需介怀.”秦子洲安慰道.
白予安走了进来,冷哼道“十五有了吧?十五的年纪,各门各派的弟子中哪有这样的?”
莫星泽的头越发低了.他自是不好意思的,就如白予安所言,他这个年纪孩子无论是习武还是修行但凡上点心都不会像他一样.
秦子洲轻瞪了白予安一眼,柔声道“别理他,他就是自己气不顺.这世上也不是谁都像他一样.”
“我怎么样了?”白予安道.
秦子洲推了推莫星泽让他看着白予安,随即笑道“怎么了?聒噪就算了,还像只开屏的花孔雀一样.”
莫星泽顺着看过去.白予安一身紫色长袍虽是气宇不凡,只是……
莫星泽其实早就想问,为何白前辈买的衣裳都是些红红绿绿的鲜艳颜色,自己身上那件还是唯一一件白色.不过当时事请太多便给忘了.如今被秦子洲一提这下想起来不觉笑出了声.只觉得秦子洲形容的格外贴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