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为霜》荆山玉

4、第 4 章 郁黎

　　郁黎回到外联这边，准备和部里的干事核对一下参会的领导以及赞助商名单，顺便询问一下晚会进展。

　　没想到他刚一落脚，朱彦和这一群人就围了上来，完全失去了刚刚的冷静和矜持。

　　“老大，刚刚那真的是赞助商么？”

　　“长得这么漂亮！老大你该不会看上她了吧？”

　　“我觉得她可能是中了我们老大的美人计才决定赞助的！”

　　“为什么老天就不能给我一张帅脸呢？我也想试试美人计。”

　　“朱彦，你……就算了吧。就算给你一张好看的脸，一开口就形象全毁。”

　　“……”

　　郁黎被这一阵吵闹弄得皱了下眉头：“好了。安静点。”

　　声音不大，但威力十足，很好地让一群人闭上了嘴，安静地眨巴着他们充满求知欲的大眼睛，期盼着郁黎能够一开尊口，为他们指点迷津。

　　“还记得不远处新开的那家火锅店么？”

　　“当然记得。”朱彦第一个出声，这份赞助商名单还是他拟的。他身边的朋友去吃了一次，评价还不错。

　　“部里的干事去了几次，都被店长打发了。”

　　“所以才求老大你亲自出马，挽回我们外联部的颜面嘛。”

　　“本来大家都不抱希望的，没想到老大居然说成了……”

　　“这下，大家的脸更没地放了……”

　　“所以，你们是抱着让我丢脸的心态去的？”郁黎反问。

　　朱彦立马反驳：“哪能啊？还不是因为老大你手段高超，能力出众，舌绽莲花……”

　　“好了，少拍马屁。”郁黎抬手，朱彦也适时地闭上嘴。

　　“她是那家火锅店的老板。”郁黎平静地宣布了这个消息。

　　“原来如此。”

　　“这么年轻？”

　　“为什么我去的时候就只有冷面门神一样的店长？”

　　“这就是老天的区别待遇么？”

　　“……”

　　众人的惊叹声和疑问声此起彼伏。等到她们自然平静下来，郁黎才继续开口。

　　“她是本校的学姐，人也很同情达理，沟通起来很顺利。就算换个人去谈，我相信这次赞助也会很顺利地拿下来。”

　　听了这话，一群人有些躁动。

　　郁黎环看周围一圈，一圈人摩拳擦掌，一脸的跃跃欲试。他沉了声：“所以，你们有几个人坚持到和她谈话的？”

　　此话一出，刚被鼓舞的热情就似被浇了一盆冷水，周围的一片人陷入了一阵后悔的沉默当中。

　　“这次就算了。想想以后，没人给你们兜底了该怎么办。”

　　郁黎抬手看了看时间，觉得也反省够了，缓了语气：“好了，散了吧。这次的晚会很难得。自己的事情做完了以后就进场，别错过了精彩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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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露望着台上正中的那块巨大的LCD屏幕有些出神：这算不算是一个惊喜？

　　白露在场内等着开场，身边的人也是频频看表，似乎等得有些急躁。

　　场内突然黑下来，一束光打在左边的舞台上。一瞬间，场内的喧闹消失无形，几千双眼睛不约而同地看向同一个光点，主持人就在这种期待中缓缓登场。

　　听完了老生常谈的开场白，紧接着应该是第一个节目。但女主持人还不慌不忙：“我听说最近还有人对我们的迎新晚会特别感兴趣。”

　　另外一个男主持人接话：“这个人是谁呢？”

　　女主持人：“他呀，长得很帅。”

　　男主持人：“这不说的我么？”

　　女主持人：“唱歌也好听。”

　　男主持人：“这和我更符合了。”说着还即兴唱了一句，“怎么样？好听吧。”

　　女主持人：“不过他很忙，”

　　男主持人：“我也很忙啊，忙着给大家主持节目来了。”

　　女主持人：“今天没能来现场。”

　　男主持人左看右看：“……那我不该来，我先走一步了，咱们VCR见。”

　　男主持人小跑着进了后台，一时带笑了不少的观众。

　　女主持人：“接下来请看VCR。”

　　灯光熄灭，只有LCD屏幕还发着暗暗的荧光。

　　“啊！”

　　“好帅！”

　　场内爆发出一阵惊人的尖叫声，竟然会是他！白露看着屏幕上那张放大的俊脸，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hello，A大的朋友。我是陆虞。听说今天是A大的迎新晚会，我也很感兴趣。很遗憾不能到现场。所以这里送上我的祝福，希望今天的迎新晚会能够圆满成功，A大的朋友们也能够玩得开心。”

　　白露几乎是在整场人中的尖叫、感叹、赞美声中，看完这个VCR的。陆虞的声音原本就很好听，但他说话时有一种奇特的韵律感，如果要打个比方的话，可能像是演奏抒情曲的大提琴。

　　这种韵律感透过场内的扬声器，扩大了数十倍，数百倍，从耳膜一直到胸腔，似乎都在与之共振。

　　这种震动似乎把白露的思绪也震飞了，她恍恍惚惚地思考着，为什么在这里也能够偶然遇见他，全然忘记了晚会的主场节目。

　　等到她回过神来，已经过了三四个节目，台上正在演一个小品。她把注意力集中到面前的舞台上，认真地欣赏节目，以免再辜负演出人员的一番努力。

　　这次场内的温度调的有点低，开场之前，白露还觉得有些腿冷，后悔没带件薄外套来。但节目开始之后，很好地带动了人的情绪，让白露整个人激动起来，额头上甚至沁了一层薄汗。

　　当然也有可能是场内二氧化碳浓度过高的因素。

　　总之整个晚会下来，白露觉得不虚此行。

　　晚会在主持人的依依不舍中落幕。白露坐在椅子上，想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给郁黎发了个微信。

　　“晚会很成功，恭喜你。”

　　等到后面的人流渐少，白露才起身往外走。手机震动了一下，似乎来了新消息。

　　“谢谢学姐。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白露埋头往前走，顺手回消息。刚在屏幕上打出“不用了”，就听到一声“学姐”。

　　她顺势抬头，正好和郁黎目光相接，只好把手机扔进包里。

　　郁黎看了下后面不断往外的人群，往后退了几步：“学姐，我们出去说吧。”

　　白露也知道站在这里说话就是一块挡路的石头，就点点头跟了出去。

　　“恭喜你，晚会很成功。”

　　郁黎目光闪烁了一下：“这句话，你刚刚已经说过了。”

　　白露想到刚刚的微信，忍不住笑了：“祝贺的话，没有人会嫌多吧。”

　　郁黎点头：“你看到我们的宣传了么？”

　　白露把门票掏出来晃了一下：“这个设计也很好，我想效果会很不错。”

　　郁黎温和地接话：“你满意才好。”

　　“满意，我当然满意了。”白露回头看他，“多亏了你这个外联部长。”

　　郁黎笑了起来，语带轻快：“不过，我已经是前部长了。”

　　“？”

　　看出白露的疑问，郁黎主动解释：“我已经大三了，这次迎新晚会就是老学生会班子最后的工作，接下来就该是换届了。”

　　原来是这样，白露了然。白露在校的时候，对这些学生工作了解是少之又少，对于这些具体的工作细节更可以说是一问三不知了。

　　所以郁黎这样一说，白露甚至觉得是又学到了一点。

　　“那前部长你就这样溜了？”白露停下了脚步，再回头一看礼堂已经被远远的抛在了后面，再转个弯，就连礼堂的影子都见不到了。

　　“你不该留下来安排后面的事情么？”

　　郁黎嘴角轻轻上扬：“我这不是给他们表现的机会么？”

　　看他一脸平静的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白露都开始觉得他说的竟然有那么几分道理。

　　不过，白露把自己跑偏的思路收回来以后，正经地说：“你就不用送我了。我会自己开车回去的。”

　　这条路是学校的主路。现在才8点过，来往的人很多。郁黎在学校里应该也是个风云人物，时不时有人扭头打量。这种探询的目光让白露有些难受。

　　昏黄的灯光让郁黎的脸色有些隐约，他没有立刻接话。白露只好试探着又叫了他的名字：“郁黎？”

　　“不知道方便搭个顺风车么？”

　　“啊？”白露一瞬间怀疑自己听错了，她笑了，“我也没说自己要去哪儿，怎么突然就顺风车了。”

　　“待会儿我们部里会组织一个庆功会，地点就定在学姐你的店里。”

　　郁黎语气轻松：“不知道这样算不算顺路？”

　　郁黎这样一说，如果自己再说些别的什么，好像自己在把生意往外推。白露只好无奈地回了句那好吧。

　　白天已经查了帐，白露本来打算晚会之后直接回家，没想郁黎会提出带他一程。这下她也只好再绕路去店里一趟了。

　　白露和郁黎默默地往前走，夜里的微风带着一丝丝的凉意驱赶着白日残留的余温，也带起一丝丝若有似无的香气，像是青涩的果皮，萦绕着一点冷淡。

　　郁黎侧眼看着旁边娇小的身影，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她脸上的一丝惊喜打断。

　　“到了。”白露快走两步，从车头绕到驾驶室旁。

　　郁黎知道错过了说话的机会，默默地上了副驾驶。看着白露从驾驶室下面掏出一双平底鞋。

　　“就几分钟的路，这鞋应该不违规。”

　　白露正弯腰解开凉鞋的鞋扣，听到郁黎这么一问，她头也没抬，自顾自地换鞋，边换边说：“穿凉鞋开车，脚生。”

　　脚生？郁黎被她这话逗得闷笑一声，引起白露不满的一瞥。很快，她的视线落在郁黎的身后，平静地说：“把安全带系上，我家的安全带不认人。”

　　郁黎被她说得有一丝脸红，不过在暗淡的灯光下，谁也没有注意，仿佛就如灯光里闪现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