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痊愈》香菇蒸饺

10、其实，有光的

　　时间一天天过去，温至言没有丝毫要醒来的征兆。何敬明白温至言多睡一天，醒不来的几率就大一点。
　　凌晨，阳光小心地照进来。似乎怕伤了温至言的眼睛。“唐依，别走，别走”温至言睁开了眼。她足足睡了四天。面前没有唐依，只有躺在沙发上的林方妍，陪护床上的林淑，和靠在自己被子旁的何敬。她呆呆的望着窗外的那一束光。所有的怨恨都怪给了那束光。黑暗便是黑暗，不该有光的。
　　又低下头，看着身边紧紧握着自己手的何敬。眼角还残留了些泪痕，温至言于心不忍。努力抬手碰了碰何敬的眼角。何敬猛然睁开眼，看着眼前抬手给自己擦眼泪的温至言。一瞬间也不知道说点什么。双手抱住温至言的腰，头埋在温至言的颈处，在温至言耳边轻声道，“小至，哥哥好想你。”何敬迟迟不愿放开手。
　　林方妍睡得也不踏实，何敬放开了手。再看着温至言，她的眼睛已经泛红，可透出来的更多是愤怒，痛苦。
　　林淑，林方妍也都醒了，看见温至言醒了过来，都围了过去。林淑摸着温至言的脸，林方妍也激动的说不出话，“言言，言言.”林淑一遍一遍念叨着。
　　温至言低下头，看了看左手扎进皮肉里的针。双手逐渐开始抖动。一下子伸出手，何敬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温至言的愤恨在那一刻迸发出来。“别他妈碰我！”温至言扎着针的手被何敬狠狠的扣住，用右手推开林淑。林淑愣在原地，林方妍也从来没见过温至言这仗势。“言言，你冷静点儿！”林方妍看着温至言。但她从温至言的眼睛里好像看到了一个不认识的人。像是披着温至言的皮，却不是温至言。现在的温至言让她觉得陌生。温至言想抽出自己的手，可何敬握得太紧，甚至让她有些疼。
　　林淑不敢靠近温至言，她怕温至言下一秒就能下床把针拔了。“出去，都出去！”温至言用尽力气喊了出来。林淑赶紧走向门口，可眼神始终离不开温至言。透过门玻璃，满脸泪的看着病房里。林方妍担心的看了看门外，有皱着眉看着温至言。何敬示意林方妍去看看林淑。林方妍握了握温至言的手，又松开走向了门外。
　　温至言昏了这些天，刚醒身体本来就虚弱，又这么歇斯底里的大喊，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动都不想动了。温至言见何敬还握着自己的手。扭过头，轻声说了句，“疼”何敬松了松手，可手依旧扶在温至言手上。温至言没想那么多，闭上眼，却再也不见唐依。
　　输液袋要空了，何敬按住温至言的手，拔出针。温至言觉得手背有些刺痛。睁开眼，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眼泪从眼角淌下。何敬双手捧着温至言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小至，怎么就这么讨厌哥哥昂？大不了以后哥哥不开你玩笑了。”何敬不知道该怎么和温至言说，甚至不知道说点什么温至言才不会反感，只能和温至言半开着玩笑。温至言右手撑起身子，还没等何敬反应过来，温至言身体一轻，趴在了何敬的肩上。
　　何敬的心跳快了些，何敬轻轻的握住她的胳膊，想让温至言靠在枕头上。温至言原本撑着身体的手，抱住了何敬的腰。“不讨厌.”温至言的声音很小，还有点哑哑的。可声音正好传入了何敬的耳朵，瞬间脑袋“嗡！”一下。一个小女孩趴在自己的肩上，鼻尖蹭着自己的脖颈，说不讨厌自己。何敬的脑袋里各种轰炸，何敬，这他娘还是个孩子！心说。
　　温至言努力忍住抽噎，不让眼泪流到何敬的衣服上。何敬还是感受到了肩头湿了些。何敬抱住温至言的背，摸了摸她的头。“没事，哭吧，你要实在过意不去，就给哥哥洗衣服呗，”温至言还是克制情绪，撑起身体，何敬护住她的头，扶着她靠在床头的枕头上。
　　温至言的眼睛半睁着，看着还没来得及拿走的输液袋。温至言抽出何敬握着的手，“饿不饿，要吃点东西吗？”温至言转过头，直直地看着何敬，眼睛里又看不出任何情绪了。
　　何敬的理智压着他，不让他问一些敏感的话。何敬别开眼，“小至.”何敬想说的话太多，可有些话不能说，有些话说不出口。“小至.”温至言不知道何敬想说什么，“嗯？”何敬的目光落在了温至言的胳膊上。“没事，就想叫叫你。”温至言心里的黑布像是被划开了一道口子。她准备好了接受所有的愧疚和关心的谴责，可何敬的温柔像一把锋利的刀，让她不堪一击。
　　明明调整好了，自己答应自己，更像是强迫自己对这个世界不抱有任何希望。快点逃离这种情绪波折的死循环。怎么突然有一束光照了进来，让自己开始留恋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