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托邦》壹贰先生

4、第04章

　　简言合上了书，望了一眼桌上的时钟，四点四十五分，凌晨，又是一夜未眠。
　　天色渐白，简言关了台灯，径直走向吧台，手脚麻利地磨起了咖啡来。五点零五分，窗外响起了一声闷雷，简言不由得蹙了蹙眉，并拉开了窗帘。
　　窗外清冷，看得出来，今日必定会是一个好天气，完全不像是要打雷下雨的样子。
　　竟然会有人家大清早的放鞭炮，还是，自己的失眠，已经严重到出现幻听了。简言自嘲地笑了笑，又端着咖啡缩回到了沙发上，重新翻开了书。

　　五点五十五分，顾泽亚整理着衬衣，从车子里走了出来，冲着迎面而来的张靖宇，说道：“讲讲情况。”
　　“今早，锦绣华城附近的公园里发现了一具女尸，反黑组的组长庄昊带着两个人前来了解情况，结果被女尸上的炸弹炸伤。由于庄昊当时距离尸体最近，所以他那伤得最为严重，已经送往医院了，具体的伤情暂不得知。”
　　“等会儿，出现了女尸，为什么是反黑组出的现场？”
　　“哦，是这样的。死者名叫刁莹，是五年前在反黑行动中，因公殉职的反黑组前任组长赵广杰的遗孀。第一个发现死者的，是他们的儿子赵晓辉。由于刁莹一夜未归，这赵家小子不放心，还没等着天亮，就出来寻她了。”
　　接着，张靖宇便指了指肖雨的身边，“喏，肖姐现在在那儿陪着的，就是这个小子。他发现了母亲的尸体之后，吓得要死，直接就给庄昊打电话了。庄昊来了以后，为了避免他破坏到现场痕迹，就叫他离着尸体远点。不过也好在是如此了，他才没有被炸伤。”
　　“他为什么不报警呢？”
　　“那谁知道呢，据说，在赵组长殉职了以后，同他一起行动的庄昊是自责不已。庄昊声称，赵组长的意外身故，是由于他的失职造成的，所以，他主动承担起了照顾赵组长一家老小的责任来。可能是有这一层的关系在吧，出了事情，孩子最先想到的就是他。”
　　“问到刁莹死前的行踪了吗，她为什么会一夜未归？”
　　“没有，这孩子都已经吓傻了，什么也问不出来。”
　　“炸弹呢，他在发现死者的时候，难道就没有看到炸弹吗？”
　　张靖宇无奈地耸了耸肩，“哎，他说没有看到。我觉得在他的身上，这会儿是问不出来什么了，咱们还不如去求助杨法医和宋力呢。老大，这尸体被炸得可是有够碎的，现场那叫一个鲜血淋漓，看这手法像是仇杀。杨法医和宋力现在正在那头勘查现场和检验残骸呐，您快过去看看吧。”
　　“好。”顾泽亚自顾自地带好了手套，正要奔赴过去，却又被一个小姑娘拦了下来。
　　“顾……顾队你好，我是今天前来报道的实习警员……于萌萌。”
　　“哦，你就是陆局说的那个实习生呀，呵呵，你这来报道的时间也是赶巧。”说完，顾泽亚又立马转身，吩咐起了身后的张靖宇来，“你带着她，熟悉熟悉人员和组里的情况，这次的案子比较棘手，接下来，咱们可有的忙了，叫她跟上节奏。”
　　“是。”

　　张靖宇看了眼面前的这个软萌萌的小姑娘，笑道：“你叫于萌萌呀，哎哟，真是人如其名，听说你在警校里的成绩不错？”
　　“呃……还可以吧。”
　　“来，我先带你认认人。”张靖宇指着离去的顾泽亚，问：“顾队，还用我介绍吗？”
　　“不用啦。”于萌萌激动地说：“我在警校，有听说过他好多的事情呢，只是，我没有想到，他不光是性格好、有能力，长得还这么帅！”
　　“嗨，警校里的传言，你听听也就得了，不能当真的。老妹，哥给你个忠告。你别看咱们顾队长得是一表身材，可他远远没有你看到的那么简单，他可是出了名的鬼见愁，以后你接触多了，就明白了。”
　　“哦。”于萌萌默默地应了一声。
　　张靖宇又指着外围的女子说：“那个在同记者打交道的美女，叫做高阳，是咱们特别重案调查组里唯一的外联人员。平日里，像是召开记者发布会呀，同外界做案件汇报呀，联系群众呀，做部门之间的交接手续呀，等等等等，都是她的工作。”
　　“哇，她长得也好好看呀。”
　　“嚯，你这完全就是个外貌协会呀，对人的评价，怎么就只有那好不好看一条。”然后，他又笑着指向了肖雨，“那个霹雳女警，是肖雨，她以前是未成年犯罪部门里的一把好手。由于咱们调查组也是有可能会接触到危害未成年犯罪的，所以陆局就把她招了过来。”
　　于萌萌听着听着，就开始做起了笔记来。
　　“嘛呢，这你也要记？”
　　“嗯，我怕把人记混了，省得将来认错了人，不仅尴尬，还怪不礼貌的。”
　　“成吧。”张靖宇随后又同她介绍了起来，“那个年纪大一些的，是勇哥，他干警察有近二十年了，也是我的师父。他以前在反黑组待过，后来又去了重案组，他特别擅长同各色各样的人打交道。而他旁边的那个冷若冰霜的木头，叫做秦辉，以前是个狙击手，虽然他的性格比较闷，但他在枪支弹药方面，可是个高手中的高手。”
　　“嗯嗯。”于萌萌详细地在做着各种记录，又问：“那咱们特别重案调查组里就这些人吗？”
　　“不，还有一个，叫徐磊，以前是网监部门的，他一般不出外勤，你回去就能见到他了。另外，咱们调查组还配备了单独的法医和物证团队。咱们的法医，就是警界里大名鼎鼎的“一哥”杨一，而物证团队的负责人，叫做宋力。他们现在在忙，一会儿我带你过去打声招呼。”
　　“好的。”于萌萌合上了本子，并打趣道：“你还没有介绍你自己呢。”
　　“哦，对。”张靖宇憨涩地笑了起来，“我叫张靖宇，以前在重案组的时候，就一直跟着顾队。在咱们调查组里，虽说我的能力不是最突出的，不过好在我这人还是挺不错的，你以后要是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随时过来找我。”
　　“好嘞，谢谢靖宇哥。”

　　顾泽亚找到杨一的时候，他正蹲在地上，围着那些尸体碎片，做着初步的尸检。
　　由于两家人住得近，他俩自小，就是处得很好的伙伴，后来又成了校友，现在又做了同事。用顾泽亚的话说，在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只有一个，那便是杨一。
　　杨一身型修长，常年带着个金丝眼镜，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他有着四分之一的瑞典血统，天生就是棕色的自来卷和蓝色的眼睛，再加上他的皮肤颇为稚嫩白皙，所以他看上去，会比实际上的年纪要偏小一些。
　　“如何了？”顾泽亚问。
　　“这尸体吧，被炸得有点碎，只能等我回去深入解剖之后，再来告诉你她的具体死因。由于死者的四肢关节，保存的还算是相对完好，通过尸僵可以推断，死者大约的死亡时间是在6-10个小时之前。只不过，死者的胸腹部已经被完全炸烂了，所以这具体的死亡时间，恐怕会有不小的误差。”
　　“炸弹是绑在她身上的吗？”
　　“不。”杨一正了正脸色地说：“我刚才同宋力一起研究过，我们一致认为，凶手是把这枚炸弹，塞进了死者的肚子里，然后又把她的肚子用针线缝了起来。这也是为什么，那个孩子在见到死者的时候，没有发现炸弹的原因。”
　　“有证据吗？”
　　“有，我们找到了几块带有线头的人体表面组织。另外，通过对死者的组织残留观察，可以证实，若炸弹一开始就是绑在死者身上的，那么她贴近于地面的背部，应该不会被炸得这么严重。而现在，她的整个胸腹部都已经呈糜烂状了，可见，炸弹应该是在她的肚子里的。”
　　“能查出来是个什么样子的炸弹吗？”
　　“这就得要看宋力的本事了。”杨一笑着，冲其身后吆喝了一声。宋力应声而来，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想问问你关于炸弹的事情。”
　　“哦，我找到了一些□□残留和石膏的碎屑，这些都是制作炸弹的主要材料，但这些东西的来源，如今已是非常普遍了。先不说一般的建筑爆破里能用得到，就现在的市面而言，是有专门制作炸弹的场所的，甚至，在一些高校的物理化学实验室里，也是存有这些东西的，根本就无从查起。还有，我没有找到任何的引|爆|装置，我建议，再把警戒带往外拉个几百米，说不定会有发现。”
　　顾泽亚问：“你确定是引|爆|装置，而不是计时装置？”
　　“呃，我猜的。”宋力挠了挠他那一头的乱发，“听说，炸弹是在庄昊靠近尸体的时候突然间爆炸的，若这一切是在针对庄昊的话，计时装置是做不出这么准确的时间控制的。”
　　“嗯，若是引爆的话，凶手当时，肯定处在附近能看得到现场的位置上，我同意扩大搜证范围。但我觉得不能排除计时装置的可能，你再找找看这方面的检材，争取把这个装置还原出来。”
　　接着，顾泽亚又冲远处的张靖宇喊了一声，后者立马带着于萌萌跑了过来，问：“怎么了，老大？”
　　“这附近都什么配置？”
　　“哦，这公园的周围都是住宅区，北边是死者所在的锦绣华城，西面是锦绣华府，这两个小区是一个开发商，里面住的人，除了回迁户以外，再就是一些工薪阶层了，一般租户较多，物业管理也较为松散。而东南面的翡翠新城，是由大房地产商新建的一个高端小区，入住率不高，物业却是比较负责。”
　　“行，你带着新来的到这三个小区转转，问问看里面的人，最近有没有见到什么可疑人员。再就是重点排查一下，能观测到这个公园的几家住户，不排除他们之中有引爆炸弹的人。”
　　“新来的？”
　　还没有等张靖宇应声，杨一就搭上了顾泽亚的肩膀，望着眼前的于萌萌，问：“她就是三叔给你们招的高材生呀？”
　　见顾泽亚点了点头，杨一便委屈地说：“哎哟，真是不公平呐，我都和三叔要了有近一个月的助手了，他却是连个人影也没给我招到。”
　　顾泽亚冲其笑道：“他老人家说，你太难伺候了，他决定让你自己去警校里挑，省得你再埋怨他给你招的人不好。”
　　“呐，他这就是在为他的偏心找借口了，他又没有给我招过人，怎知我不满意？”
　　“呵，那你去找他呀，好好去批|斗批|斗他，你说说，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呢，要是再不招人，万一把我们家杨大法医累坏了怎么办，是吧？”
　　“切，是个屁，你这叫得了便宜还卖乖。”杨一没好气地去瞅了他一眼，不由惹得顾泽亚大笑连连。
　　这时，王清勇兴奋地跑了过来，“顾队，有重大发现！”